梁聿生只来得及送一趟毕业晚会,送完他就要去机场。
季阅微说也不是一定要送,时间太紧张了,飞机不会等他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在衣帽间换裙子,梁聿生坐在外间抛球给年糕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年糕玩得三心二意,时不时扭头就想进去找季阅微。
梁聿生伸腿拦住,他说姐姐在换衣服,不好进去。年糕瞅他,觉得他说得还挺像回事,原地转个圈只好再去把球捡给梁聿生。
这会听到季阅微的话,梁聿生笑道:“不会到这么晚,送完就直接过去了。”
季阅微没再说话。
等了会,她忽然叫他进来。
年糕敏锐抬头,冲梁聿生看。
梁聿生一脸“事情就是这样你不会懂的”的表情,起身往衣帽间去。
年糕想跟,梁聿生蹲下来耐心解释:“可是姐姐没有叫你哎。”
年糕:“……”
季阅微听见了,忍不住笑:“你不要欺负它!”
年糕跟着嗷呜嗷呜大声告状。
“没有欺负。”
他模样正经,弯唇好笑,走到季阅微身后十分自然地给她拉起拉链。
她穿的是那件黑裙,上次他拉到一半走了,季阅微还有点生气,这个时候想起来,还是生气,顺带也好像在帮年糕出气,她从镜子里看他,不说话。
梁聿生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摸摸她的肩头,低头亲了两下,说:“微微,不要和我计较。”
“我是你哥哥,你说的那些我肯定要多想想。”
季阅微“哦”了一声,拿起他送的珍珠项链。
梁聿生接过来一边给她戴一边絮叨:“一定不要喝酒,知道吗?”
“早点回来,我会问权叔的,知道吗?”
季阅微不吭声,梁聿生从镜子里看她,她说:“谢习帆今天生日,学校晚会结束了我们几个要去他家玩。”
“之后我就不回来了。”
她转过身,笑着道:“我爸让我直接回别墅找何小姐。何小姐说周末一起吃饭。”
梁聿生:“……”
他不是很明白这些事情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
明明下午的典礼他寸步不离。
谢习帆又是什么时候跑到季阅微身边说这些事的。
还有季一陶,这个“天才的主意”是怎么想到的?
他那会在干什么,他们难道没看见自己吗?怎么就不问问自己的意见?
——梁聿生像是刚进入现代社会,不知道手机联通这回事,脑子里侦探似的转了圈,面色有些不豫。
他捋了捋思路,先是说:“哦,是会做饼干的同桌。”
他每一项特征都记得牢。
季阅微纠正:“不要这样叫人家。”
“他叫谢习帆,而且人家饼干也确实做得好吃。”
“你们玩到几点?”
梁聿生才不管饼干好不好吃,他目光严肃。
“我会问elle你什么时候回去的。”他说。
季阅微忍不住提醒:“你知道他和何小姐那边住的很近。”
“那也不能超过十点。”梁聿生皱眉。
季阅微睁大眼:“哥哥,晚会结束就九点了。”
闻言,梁聿生点点头,语气如常:“对啊,都九点了,谁家好人这么晚开生日派对?”
季阅微:“……”
“太晚了,送送礼物就好了——”
说着,他又变了主意:“我让elle十点去他家接你。”
“就这么办。”
他好像封建家长,语气更像。
季阅微:“……”
季阅微觉得这个男人真的蛮奇怪的。
她绕过他拎起包出门,梁聿生跟在后头瞧她脸色,但也不愿意退让。
开什么玩笑,那会他都在天上了,他怎么放心?
况且,谢习帆那小子一直安的什么心,他不知道?
他可太知道了。
年糕跟上来抬头瞧两人,不是很明白气氛怎么变了。
它跟在季阅微身旁,轻松挤占了下楼的位置,梁聿生只能走在季阅微身后。
权叔说礼裙好看,季阅微笑着道谢,转头对上梁聿生,面上笑容瞬间消失。
梁聿生:“……”
上了车,她还是和他没话讲。
梁聿生只好妥协,说:“不能超过十点半。”
季阅微气笑了,她用力拽下安全带,不理他。
“微微。”
他凑过来,季阅微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转开脸憋笑:“来不及了。”
梁聿生也不知道原来自己还能这么不要脸。
他解开她的安全带,干脆把人搂到怀里,低声:“真的不能太晚。”
“送完礼、吃块蛋糕就好了。人家年年都有生日,实在不行明年我陪你去?”
季阅微笑得不知道说什么。
她靠在梁聿生肩上,想起他之前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忽然道:“不是说做不到吗?”
梁聿生愣住。
“不是说当哥哥的会考虑得比较多吗。”<
季阅微又淡淡道。
梁聿生想起来了。
季阅微觉得他前言不搭后语,实在好奇,便问:“哥哥,我只是去给同学过生日,好多人呢,你到底在想什么?”
梁聿生算是明白了。
他抱着她不松手,好一会闷声:“那我现在又不只是哥哥。”
季阅微笑,冲他肩膀点点头,问:“哦。那是什么?”
梁聿生:“……”
他有点头疼了,松开季阅微,看她只知道笑,也咬牙笑:“你说呢。”
季阅微坐回去拉好安全带,不说话。
梁聿生看了眼时间,确实来不及了,不能耽误妹妹正事,他憋着气将车开出去。
一路上季阅微就是不吭声。
梁聿生反思了下自己前后的言行。
确实,人永远不能为没有发生的事提前买单。
所有脱口而出的话都只是当时当地的一种情绪反应,证明不了任何。
他哪里是做不到——
他可太做得到了,他甚至都想今晚亲自去接季阅微回家。
他就是嫉妒了。
他忍受不了。
梁聿生想,他根本忍受不了,一分一秒都不行——
即便是这样简单的同学之谊,他也完完全全忍受不了。
她也是他的。
车子停在培华校门口。
毕业的华光让这座名校在漆黑的夜里熠熠生辉。
周遭车水马龙,行人交织。
季阅微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她转头看他,黑色的裙摆收束在腰间,轻盈柔软,白皙修长的手臂缠绕着包上肩带,好像油画里的一幕,光泽细腻。
梁聿生转头看她,忽然问:“可以亲一下吗。”
季阅微见他都有点沮丧了,笑着往后靠上车门,两人间空出一段距离。
她语气带笑:“怎么了?”
“亲一下吧妹妹。”
梁聿生倾身靠过来,他低头埋进她的肩窝,呼吸她身上的味道,珍珠项链贴着他的脸颊,他说:“我真的要疯了。”
“我不想走了。”
他清晰地低声道。
两辆车就两辆车吧,不就两辆车,钱没了可以再赚,什么没了都不要紧,但如果季阅微不能在今晚亲他,他是会心碎的。
季阅微伸手摸他的头,过了会,低头说:“哥哥,你有点幼稚。”
她的指尖滑到他的后颈,触摸他衬衣的领口,然后一点点往前,摸到他的喉结。
坚硬凸起的喉结在她指尖耸动,梁聿生不说话。
“我去接你。”
过了会,他伸手搂紧她单薄瘦削的腰背,决定一般道:“我要接你回家。”
“好了。”
季阅微推他起来,凑上去亲他的嘴唇,说:“我会早点结束的。”
梁聿生注视她,许久才说:“不可以喝酒。”
季阅微笑。
梁聿生板着脸标注重点:“不可以。”
季阅微:“一直都不可以吗?”
梁聿生快被她磨疯,明明答应他就好了,非要这样狡猾,他不得不用力去吻她,说:“只有我在才可以。”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