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聿生没有抽出手指。
水漫延到他的手腕,贴着他坚硬的腕骨和手背的青筋继续滴落。
季阅微靠在他怀里,她闭着眼,嘴唇嫣红,呼吸变得很轻。
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迅猛剧烈的热潮在很短的时间里层层累积,最后如同一场潮汐将她淹没。
她尝到身体带来的巨大愉悦,惯于理性思维的敏感神经一瞬间无比柔软,轻盈得好像羽毛。
瓶罐里的羽毛。
不是那种四处飘浮的羽毛。
她在有限的、四壁光滑、四角圆润的瓶子罐头里浮来浮去。
不必担心过度,也不必担心磕碰,她是安全的。
一种安全的快乐。
渐渐地,这种安全带来纵容的意味。
好像她可以无休止地取索,无论在这件事上,还是在别的其他事上,她都可以向梁聿生无限地讨要——
她的哥哥岛屿广袤、植被丰富、健康又有营养。
更重要的是,只属于她一个人。
察觉梁聿生不知何时吻来的嘴唇,季阅微下意识往他怀里靠得更紧,身体的反应格外诚实,瓶口再度溢出蜂蜜。
担心她不舒服,梁聿生没有动。脑子里片刻清明,他低头很仔细地瞧她,一寸寸凝视她的表情,亲吻她汗湿的额头、微蹙的眉尖,又瞧了会她颤动的眼睫和湿润的眼角。<
他挨个很轻地去吻,安抚意味十足,最后在季阅微贴紧的时候,吻住她的嘴唇。
亲吻已经占据他们见面里百分之八十的时间。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一半分给亲吻前的拥抱,剩下一半,分给亲吻后的交谈。
手指轻轻划动,像船桨柔和拂过,季阅微抵着他的胸膛抽气,梁聿生低声,贴着她的耳朵:“还好吗?”季阅微点点头,过了会,终于抬起头看他。
“什么感觉?”梁聿生问。
尽管水还在滴,但他注视她的表情还是有些谨慎。
他自己很清楚,有那么几秒没有控制好,过于深了,他担心她感到不适或者疼痛。
季阅微说:“可能会成瘾。”
她的语气好像上课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因为熟悉答案,回答得也一针见血。
梁聿生:“……”
他忍不住笑,又去亲她的嘴唇:“这么喜欢?”
季阅微纠正:“是喜欢你,哥哥。”
梁聿生望着她,想,那他和妹妹是一样的。
肩带早就落到最低,季阅微一直没有察觉,此刻他的衬衣面料被汗水浸湿,起伏的胸膛坚硬热烫,贴着的每一秒都无比令人心悸。季阅微回神,不得不伸手捂住隔开。
只是她这个动作禁忌的意味太浓,梁聿生盯着,一下不是很能辨别季阅微为什么这么做,他只知道低头用嘴唇取代她捂着的手。
一次两次,害羞多余别的,季阅微来不及感受更多。这个时候她低头看着他的动作,不知怎么忽然笑起来,她缩起肩膀,往后靠,想躲开,梁聿生没让,他握住她的心口,不是很明白:“怎么了?”
季阅微捂住脸,耳朵很红,她说:“有点色情。”
梁聿生也笑,把她往怀里按:“除了这个呢?”
听他这么问,季阅微还真思考了下,她放下手,低头再次去看。
他的掌心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一只被他拢在手心的鸟,季阅微握住梁聿生的手腕,抬头问他:“哥哥你喜欢我这里吗?”
她问得实在认真,似乎只要梁聿生回答,她还会有一百多个问题接着而来。
梁聿生轻轻捏了捏,察觉她又缩肩膀,他就低头去亲她的肩头,说:“我喜欢你。”
季阅微笑,亲了亲他的嘴巴。
梁聿生说:“没了?”
季阅微就又亲了两下。
反反复复、湿漉漉的时间太久,久到年糕再度回来,它在门口徘徊,嗷呜嗷呜地叫。
只是没能打搅几声,它很快被人牵走,临走年糕声音都小了点,似乎被提醒不能太大声。
再次睁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梁聿生的床上。
季阅微望着明亮的、几乎有点刺眼的顶灯,忍不住想,今晚是不是可以和梁聿生睡一张床。
她想和他睡在一起,一直睡在一起。
她想被他抱着,她喜欢被他抱着,似乎从他说他是她的那刻起,她就想这么做了。
这些念头没有在她脑海停留太久,梁聿生一下喝得太多,她没忍住,脑子一晃,忍不住叫他哥哥。梁聿生抬起头,掌心很轻地抚摸她忽然的紧绷,等了一会,等到水漫,他低低笑着用鼻尖去嗅闻、用嘴唇去亲吻。
但她还是失望了,梁聿生没有同意她一起睡。
浴室门外,他对洗澡的季阅微诚恳道:“这个对我有点难度。”
衬衣开了好几颗扣子,全是季阅微开的,他手里卷着自己的领带,当打发时间,一边陪妹妹洗澡。他倚着门框,神情带笑,偶尔抬头看看水雾里的季阅微。
水声关闭,季阅微转过身问他为什么,眼神也有点不满。
梁聿生移开视线,他对她说:“不要磨蹭了,会着凉。”季阅微只好转回去继续抹泡沫。
等她洗好,梁聿生再进去,季阅微吹干头发,还是躺到了他的床上。
换好的床单和被子气息干净,和他整间屋子格外相融,季阅微想,只要她不走,梁聿生也不会赶她走。
她早就知道了,哥哥脾气是很好的。
只是没能等到梁聿生出来,她就睡着了。
梁聿生在里面待得格外久,久到季阅微沉睡入梦,他才打开浴室门。
走到床边看着睡得不知人事的季阅微,梁聿生好笑。
他在床边坐下,再一次、无数次地去看季阅微,她的刘海、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唇。
她长大了,梁聿生想。
那个来到他面前,踩着尺子说要长到一米七的季阅微,忽然就长大了。
虽然现在距离一米七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想到这里,梁聿生总忍不住笑。
他抱起她,将季阅微送回她的房间。
听到动静,年糕从窝里出来,跟着来到床边,同梁聿生一起看沉睡的季阅微。
像童话故事里公主睡着的场景。
月光倾泻、地毯柔软,枕头凹陷,朦朦胧胧。
梁聿生对年糕说:“要保护姐姐。”
年糕头也不抬,甩甩尾巴当听到了,下巴搁在床边继续陪季阅微。
这次在家时间不长,等到六月底他第二次回来,季阅微已经考完试,开始学车了。
她继续每天早出晚归,两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被迫变得短促。
夜晚睡眠不足,白天就会打瞌睡,学车的教练说要专注,这是开车。
梁聿生觉得有道理,便严格规定季阅微在自己房间待的时间。
季阅微说这不公平,为什么这件事只能你说了算。
梁聿生说,没办法,我还是你哥,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