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找到elle的时候,她正带着几个佣人换池子里的水。
季阅微蹲在泳池边缘,注视水位一点点降低。
山顶夜色广袤静谧,笼罩荡漾的水纹,水声都变得渺小。
夏天的末尾,入夜温度维持在一个比较舒适的区间。
池子见底,高出淌进的水汩汩得好像一只接一只的雏鸟,深蓝色的雏鸟,扇动翅膀,扑簌一下水花四溅。
没有了发卡,耳朵后的头发总是拂到面颊,季阅微伸手按着。蹲久了腿麻,她在池边坐下,感觉到十分的宁静。
明天这个时候她就在飞机上了,再等十几个小时,她就会在地球的另一端开始学业。
所有的事似乎只有当真正发生才会产生“原来如此”的感受。
她的人生原来如此——十五六岁的时候不会想,就算去年这个时候也不会想,在滨南的时候其实也没多想。
以前会很畏惧陌生,陌生的人和事,但现在好像不是那么畏惧了。
她开始想象陌生,想象一种自己能够接受的最好、和最差的陌生。
elle走来问她怎么不坐到椅子上去,季阅微抬头说那边有点远,看不到换水。elle就笑,问她吃饱了吗。季阅微点头。
没一会,elle拿了一碗冰激凌给她,说是下午做的,加了很多芒果,让她尝尝。
瞬间,这个安静的片刻就变得无比惬意了。
季阅微问elle换完一池子水需要多久。elle说要等一个晚上。
“这么久?”
“明天起床就能看到了。”
elle笑,注视身旁的女孩吃冰激凌,仿佛和刚见面时一样,但又很不一样。
她开朗了些,也习惯了同人说笑,内心的棱角露出,眉眼生动,立体又鲜活。
elle问:“和梁先生在一起开心吗?”
季阅微愣住,转头目光交接,一下心领神会。
elle只是想问她开不开心,至于这件事怎么回事,她看上去并不在意。
感觉到耳朵发烫,季阅微低头拨弄碗里的勺子,半晌笑着说:“开心。”
elle便没再问,陪她坐了会,又去查看池子里的水。
梁聿生找到她的时候,冰激凌吃得差不多,池子里浅浅一层水,慢慢地往上涨。
他站在季阅微身后也去看泳池,过了会问季阅微:“会游泳吗?”
季阅微扭头:“不会。”
梁聿生没再说什么,他搬来椅子坐到她身边,俯身问她冰激凌好不好吃。
季阅微点头,但碗里的都被她吃得差不多了,季阅微说你要是想吃可以回去问elle。
梁聿生没说想吃还是不想吃,他注视着她,将季阅微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手没有离开她的脸颊,眼底笑意清晰,忽然低声:“晚上来我房间睡吧?”
季阅微瞪大眼,手里的碗差点掀翻,她气赳赳地站起来往四周瞧,所幸佣人处理完工作都离开了,只剩咕咚咕咚的水尽职尽责。
季阅微觉得他脑子不清楚,要不就是喝了酒糊涂了,他怎么沾点酒就乱说话。
季阅微想跑,梁聿生抱她坐到自己身上,“没人。”
说着,他就去亲她的嘴唇,伸手不停抚摸她的腰肢和后背。
他很仔细地搂着她,凉丝丝的舌尖带着冰激凌的甜味全被他含到嘴里,他也吃了很久,久到口腔被焐热,只剩下水果的香气。<
相隔不远的记忆很快被唤醒,季阅微感觉到腿软,她看着他,想起elle问的,忽然就明白了,真的好快乐。
“好不好?”梁聿生继续问。他低头抵着她的肩膀,气息很重。
白天和夜晚不一样,白天过于审慎,夜晚是可以稍微乱来些的。
季阅微理智地推开他的脑袋,“不行。”
“那我就去你房间。”梁聿生胡搅蛮缠。
季阅微警告:“我会锁门。”梁聿生笑得胸腔震动。
锁门似乎也不管用,因为梁聿生敲她房间门的举动足够清心寡欲,没人会想到这么一个外表庄重、一丝不苟的兄长,会用敲门慢条斯理地逼迫妹妹,然后在开门的下一秒穷凶极恶。
两人甚至都没去床上,他抵着门就开始了。
季阅微不知道他口袋里藏了多少套,只觉得这个夜晚漫长得没有止尽。
白天时间的刻度无比清晰,夜晚就变得模糊。
时间模糊,地点也模糊,衣服脱得到处都是,梁聿生托抱着她慢慢往浴室走,季阅微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他未免也太厉害。但随即又有些不解,上午到晚上,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
想不了太多,舒服过头就是难受,张嘴只剩喘气,只是这样被他抱着走,难免声音会大些,季阅微心惊胆战,紧张到极点,硬是一点声音不敢露出。
梁聿生似乎也难受,他忍耐着停下来哄她,说放松点微微,惩罚哥哥也不是这样惩罚的。
季阅微没听懂,脑子里晕乎乎的,等听懂,浴室门边的地上已经滴了好多水。梁聿生说裤子都不用沾水洗了,季阅微气得去捂他的嘴,被梁聿生握住手腕搂在怀里亲了很久。
之后又不知道多长时间,她蜷缩在他的胸膛和渐渐湿热的浴室墙壁,捂着嘴巴或者咬着他的肩膀,以至于浑身颤抖的时候,淅沥溅出的水声都变得好像婴儿尖叫。
她吓到了,上身红透,肆意漫延的蔷薇色,嘴唇更红,还有双颊。她红着双眼瞪梁聿生,往后贴上镜子,并起腿侧压在水池台面上。身后冰凉的镜子刺激得她一抖,胸前顿时漂亮得不可思议,漆黑的大理石台面也很快将她的膝盖压红。
梁聿生摘了套扔到垃圾桶,季阅微视线跟过去,急忙道:“明天要把垃圾带走。”
梁聿生笑得不行,想抱她下来,季阅微没让他碰,自己小心翼翼挪到边缘伸腿够地。
她的腿太好看,笔直地探下,像湿润的鹭鸟,梁聿生握住膝弯,他托抱着她将她放到一旁的地上,又去找毛巾盖住台面下的水渍。
凌晨两三点,梁聿生出了季阅微房间。
他没有立即去自己的房间,而是回到二层喝了点水,又在餐桌边坐下查看手机上的邮件和信息。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起身回到房间。看上去没有丝毫困意。
季阅微睡到elle过来敲门,缩被子里点点头答应了就要起,然后又等到梁聿生过来叫醒。
她真的有点烦他了,起床穿衣服的时候说哥哥你真的有点过分。
梁聿生笑着道,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一会下去少说话,嗓子有点哑了。”他说。
顿时,季阅微看他的眼神就像看通缉十年的罪犯。
刷牙的时候,梁聿生就在她身边清理浴室,他将垃圾拎了出去,季阅微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但等她下楼坐在何映真身边吃早餐,他才慢慢悠悠地从外面进来,像是去跑了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