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那头,艾伦欲言又止、许久没有说话。
季阅微感到紧张,扭头朝梁聿生望。
隔着一道廊柱,梁聿生正背朝她准备晚餐,有所察觉,转头同季阅微对视,嘴型问:“怎么了?”
季阅微很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擦了擦手,梁聿生来到客厅,他坐到她对面,偏了偏头,仔细瞧她。季阅微就笑。她笑得不是很明显,视线落在梁聿生交叠在桌前的手臂。他还戴着腕表,没有摘下来,衬衣的袖口折到了小臂偏上的位置,透露出精英又实干的味道。
“……世界上那么多词,怎么选了这个?”
“跨越——”艾伦气笑了。
季阅微赶紧收回视线,盯着艾伦嫌弃的面孔,不作声。<
“人家会以为你是搞体育的。”艾伦毫不留情吐槽。
季阅微:“……”
梁聿生皱眉,觉得这老头说话也真刻薄。
季阅微毫不在意艾伦说的话。
她自己觉得这个名字挺好,主要十分契合当时的讨论。
更重要的,是艾伦说的,你要让更多的人理解,季阅微觉得这一点她做到了。
吐槽归吐槽,艾伦没有在名称上多说什么,只是问季阅微什么时候毕业。
他希望季阅微能尽早来普林斯顿——
“我说过了,计算实验小组交给你主持。”
离开牛津前,系里给她准备了小型晚宴。
来的都是相熟至极的老师同学,整场气氛从头到尾热烈欢快。
牛津的这半年对她来说紧张又疲累,几乎没有一刻松懈,从邀请她过来到最后一刻完成,她的神经都没有完全放松过。离开前的这场晚宴,季阅微喝到大醉。
她其实有点舍不得。
梁聿生看得出来,接她回来的时候她抱着她的老师眼睛都红了。
回到车上才渐渐放松,脑袋抵着半开的车窗一个劲望冷飕飕的月亮,风冷得出奇,好几次梁聿生要关,她都没让——裹着厚厚的外套,捂着围巾,就这么冲外面,一张脸兴奋得不得了。
不合时宜地,梁聿生会联想关久了要放出来的那一类人。
情绪虽然高涨,温度却十分冷静,吹的时间长了她总算感觉不舒服,缩回脑袋关紧车窗。
脑袋放空的几分钟,季阅微没事找事,凑近梁聿生。
梁聿生不由笑,目视前方说微微,哥哥在开车。季阅微点点头,靠回去打了个哈欠。
到家她快睡着,梁聿生抱她下来,季阅微趴在他背上突然问飞机什么时候。
梁聿生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扭头朝她。
季阅微不满意,皱眉:“什么时候回去啊?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去——”
梁聿生笑,真是憋坏了。
他说:“想走我们明天就走。”
她又不说话了。
不想继续待是真的,但立马走也不是很情愿。
“哥哥。”
“嗯。”
“我身上是不是不好闻?”
“没有。”
放她沙发上坐好,起身拿水给她喝,季阅微一把拽住梁聿生,仰头道:“酒味不重吗?我喝了好多。”
梁聿生在她面前蹲下,平日里冷峻的眉眼这会全是笑意,他语气也带笑,说:“哥哥一点没闻到。”
他的大衣外套还没脱,文质彬彬的,一手搭膝上,一手抚摸季阅微礼裙下摆露出的小腿,看上去很让人信服。
“你鼻子有问题。”季阅微笃定。
她醉得不轻,满身的气泡酒水味,还有一点奶油蛋糕的味道,梁聿生闻得很清楚。这个时候被季阅微拆穿,他也不反驳,就这么蹲在她面前注视她眼瞳泛水、双颊熏红。
季阅微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扭头往别处望。
梁聿生就凑过去,凑到她香气四溢的脖颈间,一边嗅闻一边说:“那我凑近点。”
季阅微嫌痒,笑着推他,梁聿生不让,双臂搂紧她去亲她的嘴唇和下巴。
两人如胶似漆地接了会吻,抚摸她小腿肚的手掌提起她的裙摆,很快,季阅微今天喝的水差不多都进了梁聿生喉咙。
她瘫软在沙发上,用力揪着掀到腰间的裙摆,望着头顶那盏格外好看的灯,波浪似的光带,像浮动的海水。
季阅微头晕目眩,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口渴,她忍不住抬脚去蹬梁聿生肩膀,喘着气说哥哥我口渴。
梁聿生抱她去餐桌,他的手臂坚实地环着她的大腿,季阅微喝水的时候他也没放开,她就这么坐在他身上慢慢喝。季阅微放下杯子的时候梁聿生以为她喝饱了,谁知道季阅微说没有,她要过一会再喝。
梁聿生笑。他抬手抚摸她绯红滚烫的面颊,真是醉得不轻,说话声音都含糊。
他问她:“过一会是什么时候?”
季阅微不说话,她瞧他,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上面还有湿润的痕迹,不大显眼。
她本来就喜欢他的嘴唇,一想到他刚才用这张嘴做了什么,她心跳就好快。
餐桌这边的灯比客厅亮许多,带着点暖意,她把杯子交到梁聿生手里,坐直了说:“过一会就是过一会。”
梁聿生点头,很是认可,没有说什么,杯子搁上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他抬手压下她的后颈,啄吻她的嘴唇,说:“我们先上去,一会哥哥再带你下来喝好不好?”
不说好也不好,季阅微往前坐了坐,注视梁聿生漆黑的瞳孔,忽然很轻很快地弯了弯唇角。
梁聿生知道了,她喝多了,面对最喜欢哥哥,当然要好好玩一玩。
拉链拉开的动静不是很大,梁聿生按住她的手,说:“这里没有套。”
季阅微点头,一副很聪明的样子,冲梁聿生认真道:“我知道,不会让你进去的。”
梁聿生:“…………”
他忍俊不禁,笑得肩膀抖动,过了会抬头扶额好笑,拿她没办法。
也难得见她兴致这样高,简直高兴疯了。
不过,他以为她喝多了随便玩玩,但事实证明,梁聿生快被她玩死了。
酒精上头,动作更加不知轻重,有时候梁聿生都得帮她控制着,免得那层薄薄的布料被磨破,或者一不留神,湿缝里拨开一点,真是要命。但这样无疑加剧了梁聿生肩负的责任,他后背肌肉紧绷,汗水浸得湿透。
终于,季阅微找到自己喜欢的节奏,她舒服至极,搂着梁聿生的肩膀,呜咽着说喜欢哥哥,最喜欢哥哥——
梁聿生觉得自己就是这么被玩死的。她的那张嘴,什么“哥哥好看”、“哥哥好厉害”,到现在的“最喜欢哥哥”,什么都来、张口就来,她不动脑子,他不能不动,他都快成佛了。
提她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她可恨,梁聿生忍不住拍了记她的臀。
一股聪明劲,到头来全用他身上,想起来当初隔着电话脑子不清时说的荤话,她真是知道怎么在他身上动。
季阅微不知道梁聿生为什么打她,她愣愣地瞧他。
梁聿生也不说话,四处找套,他记得一层是有的,很久之前也有一次是在这里做的。
这个时候他的脑子被她玩得火急火燎,他气息沉沉,好不容易翻出来,动作没收住,季阅微酒都醒了大半。
餐桌旁一阵比一阵大的动静直到半夜才歇。梁聿生十分贴心,担心她口渴,就一直没上去。礼裙黏黏糊糊地缠在季阅微腰间,层层叠叠的纱、光泽顺滑的缎,像一朵蓬大的花蕊。
第二天早上季阅微好像想起来了,下楼一身睡衣站在餐桌前,望见梁聿生昨晚坐的那张椅子,表情时不时空白。
一旁,梁聿生路过,他一副家长语气,问:“下次还喝这么多吗?”
季阅微脸红透顶,半晌嗫嚅:“不了。”
餐桌上,兄妹俩对坐,季阅微害羞得没敢看梁聿生。
梁聿生说哥哥就算在外面应酬,也不会喝成你这样,你才多大,都成酒鬼了。
他理智得不得了,摆着兄长架子,能说会道的。
季阅微讷讷点头称是,保证以后不会。
只是谁都没想到,梁聿生的话没多久就被他自己打破了。
回到香港,他在两人的订婚宴上喝得烂醉,季阅微搬都搬不动。
那天来的都是最相熟的亲朋,等到宾客散尽,季阅微一不留神,他和他车队里的那些人喝得酩酊大醉。
何映真第一次见自己儿子这样开心,倒没说什么。后来还是梁宽和季一陶两人一起才将人搬上楼上的套房。季阅微跟在一旁,生气又心疼。
梁聿生半夜醒来季阅微都在对着他生气。
他醉过头了,伸手去拉妹妹的手,轻轻晃了晃,向她承诺:“就这一次。”
季阅微不信,说结婚呢,结婚的时候就不会吗。
想起之前他“教训”她的样子,她就更生气,还“哥哥就算在外面应酬,也不会喝成你这样”,季阅微默默念。
梁聿生却忽然笑起来。
季阅微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笑着笑着,他手臂一伸,把气鼓鼓的妹妹揽进怀里,季阅微快被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熏晕了。
她被他沉沉拥抱着,听他在耳边说:“哥哥和你发誓不会。”
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大概越想越好笑,又说:“结婚怎么可能喝多,傻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