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剩下的时间,季阅微往返图书馆和家里,梁聿生偶尔去一趟伦敦——
就像当初在普林斯顿,因为混动引擎设计迫在眉睫,他需要经常往返纽约和普林斯顿两地。
得知梁聿生求婚,何映真专门来了一趟表示庆祝。
就她一个人。季一陶要筹备新的画展,听说这次布展地定在上海,他每周好几次地从香港飞往上海去和策展人沟通。梁宽和tanya在北京参加电影节活动。但梁宽还是短信表达了祝贺之情,说回香港一起吃饭——这话就好像他儿子是他兄弟。
何映真一个人赶过来,三人吃了顿饭,何映真送给季阅微一条她珍藏的项链,见面结束的当天晚上她就飞到墨尔本过冬去了。
她说牛津这边的冬天太冷,比香港冷多了,临行问季阅微要不要和她一起去,说墨尔本很舒服,也便利,每天都可以在海边散步。梁聿生说她月底还有报告,何映真叹气,片刻又道那就蜜月去吧,住我度假的那片海滩,很不错的,当年聿生外公外婆结婚也是在那度的蜜月。
季阅微十分感兴趣,笑着点了点头。
身旁,梁聿生一边给何映真倒酒,一边道“多谢妈咪”。
他随口说完,就见何映真瞧也不瞧他,只一脸期盼地望季阅微。
说实话,那几秒钟的对视,季阅微真的没反应过来。
但她很认真,目光炯炯地回望何映真。
梁聿生一时也没反应。
毕竟他有这个妹妹已经很久了——
妹妹等于老婆,也就等于他有老婆也很久了。
但何映真不是。
先不说两人之前瞒着她恋爱,这个时候,她也是被梁聿生临时通知的求婚,于是,她看着季阅微,笑容满面,不作声、纯暗示。
季阅微想不到,同何映真四目相对,乖巧至极,就差问妈咪你想说什么?说什么都好的妈咪,您快说——
红酒倒了半杯,梁聿生知道了,放下酒瓶,看着身边的季阅微和对面的何映真,清了清嗓子,又有些想笑,他没有立即开口——
过了会,气氛好像红酒,咕噜咕噜、轻盈芬芳。
他悄悄凑到一双眼跟着何映真一眨不眨的季阅微耳朵旁,小声:“微微,叫妈咪。”
顿时,一杯子的红酒都到了季阅微脸上。
她害羞得眼睛立马红了,罕见地、她这么害羞,都没敢看何映真。
妈妈有种温柔的感觉,温柔得不可思议,是春天的土壤和湖泊。
妈咪更加亲昵,说完就好像要一头扎进去,是肆无忌惮的撒娇、百分百的包容和地久天长的爱意。
季阅微没有叫过妈妈,一下子跳到妈咪,就好像第一次被母亲牢牢拥抱。
害羞之外,她还有种心潮涌动的感觉,好像期待很久、又好像猝不及防的丰收。
梁聿生注视她,心头倏忽柔软。
他不作声,漆黑的瞳仁眸色温柔,如同在看一粒刚发芽的种子,他忍住伸手触碰的冲动,全神贯注地收集她身上发生的一丝一毫的变化。
季阅微耳朵都烫了,看起来越来越烫。
——梁聿生担心他妹妹熟了,他很小心地捏了捏季阅微耳朵,软软的、热热的,梁聿生捏着,却好像被她捏着心脏,他心跳震动,忍不住弯唇笑起来。
季阅微被他吓一跳,捂住耳朵扭头,湿漉漉的眼神都有点惊慌。
梁聿生:“……”
什么意思?
他都怀疑叫了这声妈咪,她就不认他这个哥哥了——
毕竟世上只有妈妈好。
何映真笑,拨开梁聿生手,握住季阅微放在桌上的手腕,细声安慰:“小阅,没有关系的,下次也可以叫。”
大概这么害羞的季阅微何映真也是第一次见。
她爱不释手,起身抚摸季阅微脸颊,半晌又倾身亲了亲她两侧的脸颊。
她优雅至极,如同玫瑰,落座后拿起叉子继续吃的时候还轻轻笑了两声,看起来心情分外愉悦。
见季阅微害羞得都有些失魂落魄了,梁聿生凑到她面前:“微微,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我是哥哥——”
“妹妹,我是哥哥。”
他一本正经,说完朝她微微一笑,彬彬有礼的样子。
季阅微:“……”
季阅微低头拨弄汤匙,不知道在想什么,梁聿生凑来的第二下,她终于有点嫌烦地推了推他。
梁聿生笑,手臂搭在她椅背,拢着她,也不吃了,就这么看着她吃。
送何映真去机场的路上季阅微还有些走神。
不过这个时候,她好像时刻瞅准机会的小鸟,注意着何映真的一举一动,等待着——
临走道再见,梁聿生说完妈咪再见,季阅微赶紧跟上去也说了句妈咪再见。
何映真十分高兴,搂她到怀里摸她脑袋,又去亲她的脸颊,说小阅,妈咪很喜欢你的。<
季阅微再次脸红了。
梁聿生目不转睛,对于季阅微身上发生的一切变化,他都如饥似渴。
到家,车刚熄火,他就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捧着她的脸使劲亲她。
她还有些脸红,这个时候仿佛也察觉梁聿生心底的感受,她搂着他的脖颈,轻声叫他哥哥。
梁聿生抬头,亲吻她的额头,说:“我最爱你。”
“微微,我最爱你。”他说。
倒不是想比较或者别的什么,他只是想要告诉她,那份她自己都未曾触及的感情、那份最细腻、最温柔的感情,他同样可以给予。
“都是你的”,他说:“哥哥都是你的。”
季阅微笑,他说得她好像妖怪,要吃他骨头和肉似的。
她不说话,梁聿生怀疑她没听懂,他说:“想要什么都可以从哥哥这里拿。”
“微微,哥哥都是你的。”
他仿佛对她有种天然的亏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在他出事的时候,又或者,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季阅微说:“我知道。”
“知道什么?”梁聿生追问。
他像个严厉的家长,告诉完还不够,非要在她嘴里重复一遍。
季阅微说:“你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丈夫。”
梁聿生怔住。
他的妹妹天赋异禀,明明只要照抄他给出的标准答案就可以。
梁聿生笑,抚摸她的脸颊,说对。
他又去亲她、揉她,车里空间太窄,车门打开又关上,他一路拥她回家。
进门叮铃哐啷,也不知道掉了什么,季阅微没来得及低头仔细看,大衣就被他脱了下来,他解她衬衣的扣子,解了没两颗,又去拉她裙摆的拉链。
没多时,玄关地面上,落下她的牛角扣大衣、酒红色的羊绒围巾,还有她毛绒绒的针织衫,很快,又掉下她最里面的深蓝色衬衣,内敛又温柔,是她在学校一贯穿的。
最后落在上面的,是她两片薄薄的内衣,丝缎的光泽晶莹闪烁,如同摇曳的花束。
她在他怀里,在他衣冠笔挺的怀里,被他深色的大衣包裹,雪白的肌肤好像从他身体里长出来似的,沾染了他沉重的气息,鲜红湿润。他笔直的西装裤腿很快被她的脚趾蹭乱,他托起她的臀,上了楼。只是他走得有些慢,从他的身后看,完全看不到他怀里赤裸的景象,他包裹着她,严丝合缝、全心全意。
卧室的房门来不及打开,两人几乎贴着那一点门缝进去,旋即门就重重地关上了。
整栋房屋顿时悄无声息,窸窣的动静紧贴着门板,慢慢地,一下又一下,紧紧地从门后传来。
哥哥做了无数遍,丈夫今天才第一次做。
梁聿生自觉做得不错,他的妻子把他的西裤都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