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映真见到季阅微就笑。
她的笑容不是揶揄,也没有其他意思,她看着季阅微走在梁聿生身边,笑容就很自然地露出来了。
和之前任何时候一样。
季阅微感到不好意思,走近了她的脸就红了,叫何映真“何小姐”。
何映真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抚摸季阅微的头发,指尖轻柔地穿过发丝,拂了拂她落肩的发梢。
打量一番,何映真忽然说:“后天正好去黄姨那,刘海再修修?还想留吗?或者我们换个发型?”
季阅微也伸手去摸刘海,她朝何映真点点头,说自己很喜欢现在的发型。
一旁,梁聿生感到疑惑。
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听她们说“无关紧要”的话,插兜站一旁,没有扣上的西装外套敞开,领带也没系,衬衣领口也松着,全身上下漫不经心,落在季阅微身上的目光却十分的全神贯注。
听了会,他左右张望,踱了几步到泳池边蹲下,伸手捞了捞水,又回头继续看她们。
何映真以为他有眼力见,实则毫无,就拉季阅微走远了点。
梁聿生立马站起来跟过去,实在不解:“我不可以听吗?我可以听的吧?”
这件事本来就属于他和季阅微,没道理存在什么“秘密”。
何映真就不管了,直接问季阅微:“聿生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梁聿生很自信,他还是一副插兜的闲散模样,跟在后头昂首挺胸,笑容满面。
季阅微点点头,说:“挺好的。”
“聿生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这个我和你保证。岚姨一直照顾他,你也见过,她是个很好的长辈。聿生也很尊敬她。”
季阅微不是很明白何映真为什么要说这些,她认真听着,莫名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份出厂设置的说明。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照顾人,但他很喜欢你,一直跟着你是不是?”
“会照顾的。”季阅微帮忙说话。
梁聿生笑。
“你不要怕他。也不要都听他的。虽然他大你很多。”
何映真转头,没好气地瞥了眼亦步亦趋跟着的梁聿生,向季阅微道:“但他其实和一只毛绒熊差不多,很可爱的……”
梁聿生觉得他妈咪真会比喻。
“你知道吗,他小时候用零花钱给我和他爸,还有岚姨,每人都买了只毛绒熊,特别大,说是自己有了,我们也要有——”
“你看,他从小就知道和最亲近的人分享自己喜欢的,是不是很可爱?”
“是……”
梁聿生发现季阅微耳朵红了,而且越来越红。他忍不住笑,下秒自动似的,伸手就去碰了下。他的手指还沾着池水的凉意,冷不防地,季阅微吓得捂住耳朵扭头朝他看。
何映真瞧见,一副很丢人的样子,对梁聿生说:“你就站在这里可以吗?”
梁聿生点点头,说我没吃饱,再回去吃点,你们继续聊。
说完,他绅士至极、成熟稳重地转身离开。
何映真说:“他真的很喜欢你。”
季阅微红着脸:“我知道。”
说完,看了眼何映真,她脸颊发烫,语气认真:“我也很喜欢他。”
“他是我最好的哥哥。”
何映真就笑,她轻声细语地征询道:“聿生说年底前订婚,实在太早,给我和他爸一点时间,我们看看怎么准备,挪到明年好不好?”
季阅微也管不了自己脸上的热度了,她感觉自己都快热成水蒸气了,她朝何映真点头,很清晰地“嗯”了声。
回到二楼,梁聿生果然在吃面。
elle给煮了一晚海鲜面,海鲜铺得满,见季阅微上楼来,问她要不要。
季阅微蒸发过度,她靠在椅子上说好的,谢谢elle,不像是有气无力,倒像是手脚发软。
梁聿生逗她,手背碰她的脸颊,说怎么能烫成这样,当初你跟我表白都没这么烫的,冷静得不得了,都把哥哥提心吊胆——
说着话,elle端来一碗面,闻言轻笑,季阅微就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脚梁聿生。<
她动作有些大,踹上去响了一声。
梁聿生放下筷子,对elle慢条斯理道:“待会看看桌子底下有什么。”
elle不好说什么,转头走开,心想这下不得了,梁先生跟放出笼子似的。
他吃完也不走,就这么看季阅微吃。何映真上楼他还在看,津津有味。季阅微埋头苦吃,希望眼前这一幕是幻觉,或者尽快过去。
何映真无奈,对梁聿生说小阅在吃饭呢,被你看得都不好好吃了,你就没什么正经事做吗。
梁聿生这才起身上楼。
季阅微吃完被何映真拉去房间挑选首饰,她说要送点什么做纪念。
季一陶过来,她还征询了他的建议,那个时候,她忽然察觉季一陶一早就知道了。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不大好。
何映真让季阅微回去早点休息,她有话要和季一陶说。
季阅微没有回房间,她去了花园找elle。
因为她觉得elle也是一早就知道的。
那个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elle在花园里休息,她躺在躺椅上,听着音乐,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夏夜广袤,夜色深蓝,头顶的星光和何映真首饰柜里的宝石一样熠熠。
她笑着对季阅微说:“旁观者清嘛,小阅。”
“回去休息吧,都要凌晨了……”
说着,她朝楼上看去,最近的打开的窗户里传来何映真和季一陶隐隐的说话声。
两人不像在争吵,一句一句,有理有据的,像在论理。只是季一陶的声音越来越低,后面就听不清了。
晚风鼓起垂顺的窗帘,灯光映照在上面,像一朵朵蓬开的玉兰。
季阅微不清楚何映真和季一陶在争论什么,但这件事也只能等明天才知道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上楼的时候她走得很慢,和何映真的对话像一场梦,现在还在脑子里湖水似的晃荡。
她慢吞吞的,扶着扶手,若有所思。
梁聿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
他穿了身运动衣,身上热气腾腾,一堵墙似的站季阅微面前,又把季阅微吓了一跳。
他今天怎么总干这样的事。
季阅微觉得他幼稚,转过楼梯拐角继续上楼的时候就没理他。
梁聿生忽然问:“他们在吵什么?”
两人心有灵犀,季阅微说:“我爸一直没有告诉何小姐,何小姐在生气。”
梁聿生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走到房间门口,见季阅微开门要进去,梁聿生好奇:“去哪?”
要不是他眼底的笑意就快溢出来,季阅微真要被他这张真心询问的友好面目骗了。
她说:“你休想。”
她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梁聿生乐得不行,他单臂搂住她腰,抢人似的,恶狠狠道:“‘休想’都出来了,眼里还有哥哥吗?”
“何小姐说不要听你的话。”
季阅微卡他臂弯,被他浑身的热气和汗水弄得头晕眼花,他身上男性荷尔蒙的气味太浓,也不知道他干什么这么兴奋,运动成这样。
梁聿生笑,用力点了下头,卡着人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就去亲她那张嘴。
“何小姐何小姐——这么听我妈的话?”
季阅微被他亲得笑起来,她一边躲他,一边继续说:“她让我不要怕你。”
“那她真是误会了,你怕过我吗?”梁聿生表情惊讶,仿佛听到天方夜谭。
季阅微就笑。
他伸手去摸她腰肢和臀,那堵墙似的身体靠上去,他浑身都是汗,季阅微被他挤得都热了,也开始冒汗,忽然,她想起来,说:“那次你发火我就挺怕你的。”
梁聿生低头亲她的胸口,无奈:“都说以后不会了。”
季阅微点点头,抚摸他的头发,又想起什么,说:“哥哥,我也想要毛绒熊。”
“什么?”
他这个时候的脑子里已经想不起一分钟前的任何事了。
他埋在她胸口,气息滚烫。
季阅微说:“就是何小姐说的,毛绒熊,特别大的一只。我也想要哥哥。”
她对他也有独占的欲望。她想要他的好,通通、全部,都归她所有。
梁聿生抬头,托她起来,低声笑道:“你不早就有了。”
被他抱到床上的时候,季阅微还在想这个“早就有了”是什么意思。
只是她的思绪根本想不了太远,她被他咬得总是抽泣。起身去拆那一小片包装,梁聿生倒是又想起来,他俯身亲吻季阅微失神的眼睛,笑着道:“这只功能还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