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除了供应夜宵,也有正餐。
侍者将菜单摆上桌,梁聿生点了几样,转眼去看抱着自己手臂紧挨不放的季阅微,季阅微就朝他摇头,稍感歉意道:“多吃点哥哥。”
话这么说,转眼瞧见菜单上丰富的品类,她还是给自己要了个的甜品。
餐厅人不算少,紧邻的吧台人头攒动,流水一样的光线隔开用餐区和酒水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还有不知哪里来的新鲜花束的气味,湿润柔和。
饿了一天,飞机上吃不下,这会定下心,梁聿生也不是很有胃口。
季阅微在一旁吃自己的,时不时看他碗里,偶尔也观察观察他的脸色,她捉摸不透,见他主食吃得不多,以为他还在生闷气。
“怎么了?”她放下勺子,两手握住他的右手,面朝梁聿生道:“我真的不想让你担心。下次肯定不会了,不要生气,好好吃饭好不好?”
梁聿生很想说只是饿过了头,一下子吃不了太多,但季阅微这样还是第一次见。
他不作声,心想自己还有这一天。
她一脸担忧,仿佛丢了的是他,下意识的动作是想摸摸她的脸庞,然后去亲她的嘴唇,但梁聿生很清楚自己这个举动一出来,她立马就能埋头去吃她的点心了,哪里还有功夫紧张他。
于是,他装作很严重的样子,没有说话,抽回了自己的右手。
季阅微蹙眉,神色担忧,不免挨得更近,手上还想碰他,但不知道碰哪里,就摆在桌沿自己握着,看起来还是很谨慎的。
胃口就是这样慢慢好起来的。大概伴随心情的好转。
在季阅微的注视下,梁聿生吃了两碗米饭,菜吃光不说,连带季阅微的点心也被他几口吃完。
那是一款冰激凌甜点,金字塔形,造型精致,顶上一圈小泡芙,裹着透明的、金黄酥脆的焦糖外壳,一颗颗亮晶晶的好像柿子灯笼。下面是千层蛋糕,雪花一样的奶油,一点也不腻,轻盈得像挤出来的橙子雾气。
供奉到梁聿生面前时,季阅微只吃了一只泡芙,挖了一勺奶油,梁聿生拿来,顶层的泡芙圈被他一口吞掉,奶油蛋糕也是两口不见踪影。
吃完,梁聿生绅士地问她还要吃什么,季阅微盯着空荡荡的点心盘,过了会问他好吃吗?是不是很好吃?
终于没忍住,梁聿生笑了下。
他瞧着她,屈指蹭了下她的鼻尖。
季阅微这才恍神,试探地问:“你不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梁聿生说。
起身牵她离开,背朝所有人的时候,他低头亲她的嘴唇,说:“我只是很担心你。”
订的房间就只她一间,梁聿生也没有给自己订的意思,他熟门熟路带她回去,电梯在几层都清楚。
电梯里光线明亮,镜子照着两人,季阅微说你不回去吗,梁聿生说回哪,飞机都要坐吐了,说完,他好像又很恨似的,手掌很用力地捧起她的脸去吻她的嘴巴,说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我心脏现在还不舒服呢,你就赶我走,我是你什么人?真当我是你哥哥?这么便宜?
季阅微一边躲避他的亲吻,一边朝电梯看,生怕停下来被人撞见,但电梯一路上行,直抵楼层。
季阅微就说你就是我哥哥啊。
梁聿生气笑了,说这个哥哥我真是当腻了,太操心了,从今天开始不当了。
他一边说一边亲,嘴巴不让碰,总是躲,他就去亲她的耳朵和脖颈,手上肆无忌惮,揉她的腰肢,把人往怀里按。
“那你想当什么?”季阅微扒他的手,说:“马上到了,你这么急吗?”
梁聿生恨声:“我这一天都急死了。急得命都要没了。”
不长的走廊拖拖拉拉,梁聿生说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什么狗屁哥哥,谁爱当谁当,当得他七上八下的——季阅微被他又亲又揉,有点痒,忍不住笑,说有区别吗?
门打开,梁聿生推人进去,灯没立即开,门后照进来的光线熄灭的一刻,他就凶狠地吻了上去,扯下她身上的裙子,说:“一会你就知道区别了。”
很快,灯应声而开,季阅微望见镜子里的自己,裙子堆在腰间,没等仔细看,梁聿生就进来了,他冲得有点重,季阅微朝前晃,随即被他牢牢揽进怀里,他垂头亲吻她的后颈,不停喘气,好一会都没下一步。
仿佛这个时候才算完、才算落定,他驯服地待着,水声轻响,但季阅微清楚,他只是在缓,扑在后颈和肩头的气息一下比一下烫,季阅微面颊都被他烫红,连带着耳朵尖,他用力呼吸着,胸膛震动,忽然,他揽着季阅微问:“怎么自己想起来了?”
“啊?”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他这么一出声,季阅微都没反应过来,梁聿生往里使劲摁了摁,粗喘着说:“自己想起来的?嗯?”她说的话他都有在认真听,她语气里隐隐的雀跃他当然也能感受到。
季阅微点头,受不了他的严丝合缝,伸手往后想推,摸到他坚硬的腹肌,被梁聿生握住,之后,她就再也没收回去过。他攥着她的手腕,对着玄关明亮如白昼的镜子,想方设法地嚼碎她,再囫囵吞下去。
他以为这遭大起大落,是因为兄长这层身份,只要脱去这一层,他就能心无旁骛地享受和她的爱情。
但理智又十分清醒地提醒他,不是的,无论如何他都脱不去,爱意也好,痛苦也好,都是他应得的。
梁聿生说先订婚的时候,浴室里也已经一塌糊涂,他的领带扯下来扔在一边,外套铺在她臀下,料子是很舒服的,但吃不了多少水,垂落的领口洇出多余的水分,滴滴答答。
季阅微听不见他说的大部分话,她搂着他,身上裹着他的衬衣。男士衬衣的袖口对她来说过于宽大,她攥着袖口,手心热得冒汗。
“……回去就和我妈说,还有我爸,之后就订婚。最好年底前。喜欢什么宝石?什么颜色?哥哥给你挑最好看的订婚戒指好不好?”
季阅微抬头,不是很明白他忽然这么着急,梁聿生吻她的额头:“体谅一下,哥哥年纪大了,受不了太多刺激。”
再来一次,他估计真的要过去了。
这么多身家,总得给她,名正言顺地给她。
季阅微抱紧他,承诺:“我发誓不会了。”
“那还是要跟哥哥订婚。”梁聿生说。
“年底前?”
“年底前。”
“回去就说。”
他抱她起来往里走,季阅微吃不消,点了点头,等回神,又有些犹豫。
梁聿生说:“行行好吧,我命重要还是我妈在你心里分量重?”
季阅微小声咕哝:“差不多……”
下秒,臀上就被拍了记。
再下秒,他肩膀就被咬了块。
躺到床上,梁聿生哄她叫老公,说订婚了都要这么叫,哥哥真是当腻了,还是老公实在。
季阅微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怨气,估计今天天上地下、生来死去折磨出的一顿怨气都被他发泄在这两个称呼里了。
睡着了季阅微都做起了梦。
梦到第一眼见到的那个男人,既不是哥哥也不是老公,他站在高高的楼梯上,冷淡至极——
醒来恍如隔世。
不知为何,季阅微又有点生气。
过于冷漠疏离的梁聿生,如果时间倒流,现在的她会气得上去打他。<
看他是把她抓起来,还是问她怎么了。
转念,季阅微想,照梁聿生这么好说话的本性,他估计会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拿起手机,何映真几个小时前发来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梁聿生也要回来,大家可以一起吃顿饭。
她和他躲在“兄妹”的壳子下真的很久了。
亲密是真的,爱意也是真的,但总要告诉他们。
“滨南待两周,回去就和哥哥过去吃饭。”
一行信息打出来,季阅微看了看,刚发出,身后就传来一道略微低沉的嗓音。
“——怎么了?”
被她挣脱开的手重新伸来,一手掌就遮住了亮荧荧的屏幕。
放下手机,季阅微扭头对他说:“我回去就和何小姐说清楚。”
梁聿生点头,闭着眼语气欣慰:“好妹妹。”
季阅微笑:“这就好妹妹了?”
收紧手臂,梁聿生低头啄吻她的肩膀,叹气:“哥哥很知足了。”
“哦。”季阅微轻声:“还想答应你订婚呢……”
梁聿生睁开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握着季阅微的肩膀转过来,他看着她说:“真的?”
季阅微抿嘴笑着不说话。
她的那双眼格外狡黠,戏谑又灵动。
是被他吞进肚子的、裹着清脆焦糖外壳的泡芙,奶油堵住他的喉咙,让他溺死又腻死。
梁聿生恨恨,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想来想去,只能去翻床头剩下的套,做的时候这个嘴巴才最诚实,什么好话都愿意跟他说,一边又忍不住气道:“早知道你这么坏,第一次见到就应该把你关起来。”
——省得让人这么操心。
聪明也好,不聪明也好,通通都不重要,他只要她健康快乐。
做一个单纯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