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快点。手脚麻利点,动作轻一点。”屋外有人吩咐道。
原本拴好的门栓,也被对方用一根铁丝,轻轻勾弄了两下,从门后松动掉落了下来。在门栓落地发出响声之前,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从门缝里插进来,刚好垫在了门栓下。
脚尖往上一挑。门栓就被抛上高处,为首的人率先推门走了进来,抬手将从高处掉落的门栓接住,交给了身后的人。
“快!”对方压低声音,急促地吩咐道。他身后的人就抬着一个个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有四分之一在这。剩下的人去另外几间。”
“换好箱子后,按之前计划好的那样,迅速送出客栈。拆分送到民居里。等风头过了,再把东西从民居里移出来。”
“活很重,都别耽误时间。”
眼看着那些人已经抬着送嫁的箱子,找到镖局的箱笼,准备李代桃僵,把镖局的镖货换走。
盛游鱼不遮不掩地坐直了身体。
就在刚刚,他突然想明白了,这次押镖要护送的东西,到底藏在哪里。
不是藏在实力最高、经验最丰富的总镖头身上,也不是被总镖头的心腹随身携带。
更不是藏在一个个箱笼里。混在那些普通货物里,试图藏叶于林,夹带过关。
哪怕镖队每次在野外过夜的时候,都要把箱笼放在最中间,所有人围着箱笼坐下,生火休息。
就连住客栈的时候,都要额外耗费力气,专门把箱笼从马车上卸下来,抬到客房里放着,不分昼夜,都有人待在客房里守着。
看似极其重视这些箱笼的模样。让人不禁怀疑,东西要么混在了货物里,要么就是箱子有夹层,在夹层里藏着。
否则有必要这么重视这些箱子么。就算是做戏,这戏未免也太真了些。
总镖头的目光,更是几乎全程都没离开过它们。
这也是幕后之人为什么想弄走这些箱子的原因。
连箱带货一起弄走,东西到底藏在哪,之后再慢慢找就是了。
但所有人都疏忽了一点。
在野外休息的时候,同样被护在中间的。除了装满了货物的箱笼之外,还有那一辆辆镖车。
原本镖队在野外过夜休息,为了机动性,方便出事的时候,镖师能第一时间架着镖车带货跑路,逃出生天,车上的箱笼并没有取下来。
每次休息的时候,镖师们说是围着箱笼休息,又何尝不是围着镖车休息?
虽然住进客栈后,只有箱笼被小心翼翼地抬进房间,空下来的镖车,被随意地安置在客栈后院里。任其风吹日晒不说,连留人看守都没有。
镖车是木头做的,用的不是什么好木头,是最普通的木材,劈了做柴火都没人可惜的那种。
这样做出来的镖车,又笨又重,本身也没什么价值,偷了卖不了多少钱,搬运还费劲。几乎没人会打它们的主意。这么露天放着,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是,盛游鱼注意到,总镖头一共定了四间上房。
之前盛游鱼只以为,总镖头花钱定上房,既是为了安全性,也是为了让大家能更好地休息。但现在,盛游鱼的目光落在了上房特有的窗户上。
即使是城里最大的客栈,也不是所有房间都有窗户的。更别提还是两扇窗户。
只有上房,为了保证采光和居住的舒适度,才会有这样的待遇。但凡钱少点,都没这个享受。
上房的两扇窗户,一扇开在临街的那面。
这扇窗户做得格外厚实.住在这里,打开窗户就能欣赏街景,想吃什么东西的时候,凭窗叫住外面跑腿的小子,让他们帮忙买东西送上来也格外方便。
关闭之后,厚厚的窗扉,又能把外面的动静,阻隔掉绝大部分,有效保证房间内的安静。
另一扇窗户,则是开在了朝向后院的地方。
晚上为了安静,为了安全,大家一般会关掉临街的窗户。但为了透气,为了凉爽,大部分都会选择打开面向后院的这个窗户。这样即使是开窗,安全性也相对有保证。
皆友镖局开在江南,镖局里的人,也大多是南方人。南方人原本就有开窗透气的习惯。总觉得窗户关死了,屋里空气不流通,憋闷,呼吸都喘不过气来。
所以面向后院的窗户一直开着,之前并没有人多想。
再加上,马厩也在后院。
马匹绝对属于贵重物品。镖师们走镖更离不开马儿。
一旦马匹出现意外,虽然可以买新马。可好马难得,何况现买的马,哪有自己的老搭档配合默契。
好坐骑的加成人人都懂。
偶尔总镖头还有其他人,也会透过窗户,看一眼马儿的情况。确保马匹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这是非常正常的事。
就连盛游鱼,这几天都拿着马刷下去,给自己的马刷毛洗澡过。人都休息了,马当然也要趁机松泛松泛。
但是,如果他们看的不是马呢?
一旦往这方面一想,盛游鱼如同拨云见日,如果东西是藏在镖车里,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总镖头他们,看的不仅是马儿,更是镖车。
谁会想到,被当做垃圾一样,随意扔在后院的镖车,才是最重要的呢。
里面藏着真宝贝。
虽然只是猜测,不过盛游鱼回想以往种种,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明知道东西不在箱笼里,但是,为了继续掩人耳目,今天这些箱笼,还真就不能让他们换走。
“列位不请自来,恐非君子所为。”盛游鱼笑吟吟地开口。
猛地有人出声。正偷偷摸摸不干好事的黑衣人们,不由得悚然一惊。
原本正在动作的众人,行动一顿。
“不是都睡死了么,怎么还有人醒着?”好半晌,才有人惊疑不定地开口。
作死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哪个兄弟在恶作剧。故意来这么一下吓人。
他差点没骂出声。
要不是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说话的声音,确实不是兄弟们的嗓音,他就真骂了。
还不如是兄弟们在吓唬人呢。总比计划出现意外强。
“我刚刚明明检查过,所有人都睡死了啊。你们谁翻检的时候,动静太大把人弄醒了?”为首的黑衣人忍不住责问道。
除了调换箱笼之外,为了避免东西被镖师们贴身藏着。他们还会仔细搜检一下镖师身上。
都说了要尽量轻手轻脚,这群莽汉,就是做不了这种精细活。
尽拖后腿了,下次还是调几个细心点的姑娘过来吧。
为首的黑衣人一边从怀里掏出匕首,一边想到。
客房的蜡烛一直没熄过,他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坐着的盛游鱼。
“算你倒霉!”黑衣人拿着匕首逼近盛游鱼,“本来还能留你一条命的,谁知道你醒了。”
总不能让你把剩下的人也吵醒。
雪白的刀锋冲着盛游鱼脆弱的脖子就抹了过去。盛游鱼放出瞌睡虫。
这大好的夜晚,不睡觉怎么行。
黑衣人只觉得眼皮一重,身体摇晃了两下,人就倒了下来。盛游鱼好心地接住了对方手里的匕首。
没让他在倒下的时候,被自个手里锋利的匕首误伤。
我真是太善良了。盛游鱼自我表扬了一下,然后他看向其他人。
“老大?”其他黑衣人不可置信。老大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也中迷药了,不可能啊,虽然加料的蜡烛一直点着,但他们进来之前,都事先吃过解药的。
算了,老大没做成的事,他们来办。
没准今天就是他们取而代之,上位成新老大的绝佳时机。
盛游鱼没搭理那些争先恐后扑上来的黑衣人。
放倒领头的黑衣人之后,盛游鱼招出世界邮筒。
有一件事,他很早就想尝试一下了。
那就是,世界邮筒到底能不能寄活物?
这个活物,特指活人。
他试着寄过活兔子,是能成功寄送,送达还是活蹦乱跳的。但是大活人嘛,盛游鱼身边又没其他人,他总不能实验都不实验一下,就把自己寄出去。
这也太虎了。万一嘎半道上了,落个死无全尸。或者寄的时候还是个大活人,送到的时候,就是一具冰凉凉的尸体了。
死得多冤啊!
进副本后,身边的人倒是多了。但是无冤无仇的,盛游鱼自觉还没那么心狠手辣。总不能见谁逮谁吧。更重要的是,他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不像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不动手试试,盛游鱼都觉得亏得慌。
世界邮筒一出现,盛游鱼提起地上的黑衣人,收回瞌睡虫的同时,往人身上一拍邮票,把人寄了出去。
嗯,收货地点就选府衙大牢吧。
盛游鱼愉快地决定了地址。
“这是什么妖物?!”黑衣人们不寒而栗,这怪模怪样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他们眼花了吗,它刚刚竟然是凭空出现的?!
屋里的蜡烛爆了一下烛花,所有人黑衣人的心,都好似跟着这一下烛花,猛地抽动了一下。
亲眼看着老大被怪物吞下去,彻底消失不见。
所有人看向盛游鱼的眼光都变了。是幻觉吗?有人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嘶,好痛!
原本争先恐后想要杀了盛游鱼,好当老大的黑衣人们,又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后退。恨不得夺门而逃。什么任务不任务的,且顾不上。
但是盛游鱼却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盛游鱼一手拽着世界邮筒,一手拽住黑衣人。
一个接一个地把人往邮筒里塞。
那样子,轻松得就好像提着麻袋去菜市场进货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