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陈迟晋送季春也回家的。
坐在车里,季春也扭过身子,看着路边飘忽过去的建筑物。
没有开窗户,季春也安静坐在那里,静的好似连发丝都一动不动。
陈迟晋的心思在她身上,正在高兴季春也让自己回家。
季春也眼睛红红地,不说话,陈迟晋害怕影响她的情绪也就没有开口。
一路上都很安静,直到上了楼,回到家。
幸亏刘梅没在家,以季春也现在的模样,她看见了,就会担心。
季春也换完鞋,直直走进自己房间。
陈迟晋从后面叫住她,并贴心地拿着热水,走到她身旁。
“春也姐,你渴了吧,喝点水,一会儿我洗完草莓给你送进去。”
季春也看也没看,握住拧把手,“不用。”
开门要进去。
陈迟晋赶忙跟到季春也前面,走了进去。
季春也看着他,忍不住皱着眉头,眉眼间带着疲倦,“你先出去,我累了。”
她的嗓子还有些哑,陈迟晋把手中的水杯递到她面前,“春也姐,你先喝口水吧,你的嗓子肯定会不舒服。”
“我不喝。”季春也的情绪小幅度的爆发,身体微微发着抖,“我嗓子不舒服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陈迟晋不说话,站在原地。
季春也后退了一步,不让对方碰到自己,眼中有些厌倦,再次强调:“你出去,我要休息。”
陈迟晋固执己见:“你的嗓子不舒服要喝水。”
季春也心里烦闷,情绪爆发,抬手打翻陈迟晋手中的杯子。
杯子打在地上,碎的彻底,发出清脆的响声,地上都是玻璃渣子,还有水。
陈迟晋显然没想到季春也会忽然这么做,愣在原地。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房间里寂静无声,连平时飞来的鸟叫声都没有了。
阳光通过窗户照在地上,碎玻璃闪耀着光芒,反射到陈迟晋身上。
季春也是被气急了,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等反应过来,眼神慌乱,瞳孔颤抖。
一直安静站着的陈迟晋笑了,笑的大声,嘴角狠狠咧在耳朵旁,像一个恶鬼。
季春也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感到害怕。
陈迟晋像是一个疯子。
扑通一下,陈迟晋直直跪在地上。
季春也眼睛睁大,浅色的瞳孔颤抖,脸上慌乱。
地上出现了血。
陈迟晋这一跪不轻,直接跪在碎玻璃上,刺破血肉,碎玻璃陷进柔软的肉里,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血液与地上的水混合在一起,导致陈迟晋周围到处都是鲜红的血。
季春也惊恐地捂住嘴巴,瞳孔震地,不可置信地退后几步,不敢相信眼前令人害怕的景象。
杯子摔的不是很碎,碎玻璃有小的,有大的,所以,陈迟晋才会流出很多血。
“你干什么?!”季春也颤抖着声音说。
陈迟晋仰视着,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看着自己跪拜的神。
“春也姐,你别再生气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样的道歉陈迟晋不是第一次做,季春也已经听了不下十遍。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陈迟晋起来,不要跪在地上,血还在一直流,非常吓人。
季春也走到他面前,不知所措地说:“你先起来说话,这里有玻璃渣,你的腿流血了,要包扎一下,要不然会细菌感染的。”
陈迟晋低着声音,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季春也,“我不起来,我要跪到你原谅我为止。”
眼眸里是藏不住的固执。
季春也着急,因为陈迟晋的膝盖处还一直流着血。
“你先起来。”
陈迟晋定定说:“我不起,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
偏执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季春也不原谅他,他就永远不起来。
季春也看着他的脸,在她眼中,陈迟晋尽管五官锋利,但是对待她总会以一种柔和的面相。
所以,季春也很容易被陈迟晋的脸欺骗到。
之前蒋茜就说过陈迟晋吓人,看上去不是好人,季春也不明白。
时至今日,季春也才真正明白蒋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也懂得了。
这才是陈迟晋原本的真面目,让人看了觉得可怕,心慌。
季春也脑袋疼。
像蚂蚁啃噬般的疼。
止也止不住,耳朵也在一直响。
陈迟晋在跪在地上,眼睛盯着季春也。
季春也害怕陈迟晋做出不好的事情,他们的事情也不想让傅储庭看到,就同意陈迟晋送自己回家。
因为她知道,陈迟晋做事情,不达目的不罢休。
同时也害怕陈迟晋和傅储庭起冲突,波及无辜人。
原以为陈迟晋不会做出令人不安的事,没想到他在这里等着自己。
无助感袭来,季春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刘梅还没回来,地上都是血,要是被她发现了就解释不清了。
而且陈迟晋的腿还在流血。
玻璃渣子还在肉里。
季春也开口说话了,面色苍白死灰,嗓子疼:“我原谅你了,你先起来。”
陈迟晋面色喜悦,跪着走到季春也面前,不顾腿里的碎玻璃,仰着头:“真的吗?”
季春也皱了一下眉,面上担心地说:“真的,你先起来,你的腿一直流血。”
陈迟晋想起来,动了一下又跌到回去,可怜巴巴看着季春也,“我的腿疼,起不来,你扶着我。”
季春也无法,陈迟晋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她弯腰,抓住陈迟晋的胳膊,往上抬。
陈迟晋站起来,跌倒在季春也身上,痛苦地说:“我腿疼。”
身上压着一个人,季春也不舒服,“你先让开。”
陈迟晋可怜的神色僵在脸上。
季春也不敢看他,关心地说:“你先去医院,让医生为你看看,到时候可能要打破伤风。”
陈迟晋神色恢复正常,不在意季春也刚才疏离的话:“你陪我一起去。”
季春也偏头,看地上:“我就不陪你去了,地上还都是血,我要收拾一下,一会儿奶奶就回来了,看见了不好。”
她现在实在是不想面对陈迟晋,心还在一直痛着。
陈迟晋许久不说话。
就在季春也要说话了,他开口了。
“我不去医院,家里有医药箱,我的腿没什么事,自己就能弄好。”
季春也皱着秀眉,忍不住说:“别耍小孩子脾气,你自己弄不好。”
“我能弄好,小时候我经常受伤,每次都是我自己弄的。”陈迟晋状似无意说话。
季春也怔了一下。
这是陈迟晋为数不多跟自己讲他小时候的事情。
在一起后,陈迟晋没讲过自己的经历,季春也不知道他从前是怎么样生活的。
季春也想了想,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时间不多了,一会还要收拾地板上的东西,也累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实在是无力应付陈迟晋。
今天一天,季春也脑子里只有一个字——累。
很累,很累。
上午发生的事情还在脑海中闪现,不会忘记,监控下的陈迟晋做的一些事情在脑子里存在。
刚才在外面,在咖啡馆里,陈迟晋说的话还在耳朵里响着。
陈迟晋和傅储庭的相处,还历历在目。
季春也不想见陈迟晋。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陈迟晋,陈迟晋跟踪自己不是假的,是真的。
既然发生了,她没法想没事人一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迟晋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陈迟晋点了一下头,不说话地走了,关门的声音巨大。
季春也身体抖了一下。
陈迟晋在发火。
该发火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季春也闭了下眼睛,急促地呼吸变为正常。
她看了眼地上一滩红色的水,站在原地几分钟。
几分钟后,她才有了动作。
走到门口,打开门。
陈迟晋坐在沙发上,裤子褪了下去,桌子上有医药箱,纱布上都是血,医药箱旁有带着血的玻璃渣。<
季春也看了一眼,急匆匆地走了。
拿到抹布和扫帚走回房间。
季春也蹲在地上,先把地上的血用抹布吸干,再把碎玻璃扫进去。
把碎玻璃倒在房间里的纸篓里。
走出去后,陈迟晋已经做好包扎,安静坐在沙发上。
放好物品,季春也走到陈迟晋前面,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把裤子穿上,一会儿奶奶就回来了。”
陈迟晋在发呆,没有说话。
跟陈迟晋合租后,他就喜欢在家里穿短裤或者浴袍,腿下的肌肉紧绷着,与他的脸适配。
因为只有两个人生活,季春也看着他穿这种,就没有说什么,因为打扰不了别人。
如今不一样了,刘梅还在家里,陈迟晋这样穿有点不好。
季春也就开口告知一下。
没想到陈迟晋不搭理她。
季春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以现在的情况,她也不想多说话,就走回房间。
不想见到陈迟晋,这几个字一直在脑子里。
季春也是个懦弱的人,她遇到这种事情,不想面对,只想逃避。
她和陈迟晋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是个狗都要有感情了。
何况是人。
但是陈迟晋做的事情有些过分,跟踪季春也,欺骗季春也,让季春也慌乱,季春也不能忍受。
她不知道怎么解决这种状况,目前想到的办法只有不看见陈迟晋。
让自己静静。
脑子清醒一下。
这样就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
走进屋子时,季春也是背对着陈迟晋的,她没有看见陈迟晋死死盯着她的眼神。
恐怖且诡异。
让人看了一眼,就觉得害怕和心慌。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补周五的那一章,感谢支持。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