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天色已经很晚了。
别墅里没开灯,季春也脚步很轻,害怕打扰其他人休息。
她蹑手蹑脚,刚要抬脚上楼梯,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大的动静。
季春也转过身子,眯眼,在漆黑的房间里,认真看着前方。
沙发上,一个黑影子坐在上面。
季春也吓了一跳,看清那人是谁,捂住狂跳的心脏,“陈迟晋,你下来怎么不开灯啊?”
陈迟晋未说话。
不对劲。
季春也走到他面前,站在那里,轻声问:“你怎么了?”
陈迟晋抬起头,在昏暗的空间里,他的眼眶很红,看不清楚神色。
他缓缓开口问:“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回来?”
季春也直直地站在那里。
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季春也慢慢地开口:“你爸爸请我吃饭。”
陈迟晋明显愣住,站起身,情绪激动,“他对你做什么了吗?”
季春也摇头:“没有。”
陈迟晋松口气:“下次,他再让你去,你直接拒绝,不用管他。”
季春也深深看着,忍不住问:“你和他的关系不好?”
陈迟晋的眼神很小心,“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季春也补充说,“但是你的舅舅跟我说了一些事。”
陈迟晋蹙眉,有些不满:“他跟你说什么了?”
季春也低头,面前的人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脸上是藏不住的忧愁。
季春也实话实说:“他跟我讲你小时候的事情了。”
陈迟晋不说话,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身子一动不动。
季春也说完话没离开,也没坐下,就站在陈迟晋面前。
而陈迟晋莫名笑了一声,开口,声音平静地问:“你都知道了。”
季春也怔住,想不出他心底在想什么,“嗯。”
陈迟晋惨笑地问:“你是要心疼我吗?”
季春也说不出来话。
是或不是?
她不知道。
季春也有点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
有一瞬间的慌张,不知所措。
还有害怕。
季春也迟迟不回答,陈迟晋站起来,身形高大,与季春也之间的距离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说出了季春也从未想过的话。
“春也姐,你心疼心疼我吧。”陈迟晋的语气近乎恳求,带着卑微。
季春也眼睫颤了颤。
陈迟晋靠近季春也,语气中有哭腔:“我小时候过得不好,他们都欺负我,我身上被他们打的都是伤,我不知道跟谁讲,他们都不关心我,都不在意我,只有你在意我,关系我,真正对我好。”
季春也没想到陈迟晋会说这些话。
陈迟晋还没说完,轻轻抓住季春也的小手,捏在手心里,自己的脸凑上去,放在她的手掌心上,来回蹭了蹭。
他的眼里是从未出现的弱势,把自己包裹在季春也周围,不让外界触碰。
“我好可怜,我没做什么,他们都欺负我,我之前是个好孩子,我很难受。”
季春也的手上有湿润的水渍。
陈迟晋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季春也的手上。
泪珠还是湿热的。
季春也身体僵住,一时之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陈迟晋的眼泪还在流,真如他口中所说,很是可怜。
“春也姐,春也姐……”
他叫了很多遍季春也的名字,停也停不了。
最后,陈迟晋可怜巴巴地盯着季春也,小心翼翼地说:“我可以抱抱你吗?就当你可怜可怜我。”
季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但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迟晋已经张开双臂抱住她。
力气极其大,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子里。
季春也的双手垂在两侧,没有动静。
陈迟晋睁着眼睛,看着前方,紧紧抱着季春也。
尽管舍不得季春也的怀抱,但他害怕季春也生气,很快松开了。
退出去一步,陈迟晋怔住,身上趴着一个柔软的身体。
季春也踮起脚尖,环着陈迟晋肩头,嘴里嘟嘟囔囔说:“可怜你。”
就任性这一次。
陈迟晋一喜,以很快的速度回抱季春也。
这个拥抱持续了一分钟。
直到季春也松开。
陈迟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季春也,要把她脸上盯出一个洞。
季春也有些不好意思,黑暗中的耳尖通红,扭过头。
季春也又心软了。
陈迟晋无意识叫了一声:“宝宝。”
季春也反应很大,白皙的脸变得通红,能滴出血,像娇艳的红玫瑰。
“你别这样叫我。”
陈迟晋的嗓子很干,想要喝水,“嗯。”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陷入尴尬。
到最后,陈迟晋打破这个气氛,“春也姐,你现在开始可怜我了吗?”
季春也未语,仰着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
“很晚了,我上去休息了。”
独留陈迟晋站在那里。
天越来越热了。
让人不想出门,季春也面试过后,根据安排,直接去公司。
工作量能接受,不累,同事也很好相处,季春也过得充实。
中午和晚上都是准时下班。
公司里不经常加班。
晚上下班的时候,季春也碰到了一个人,他们已经许久未见。
季春也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叫了一声:“傅大哥!”
傅储庭转过头,看见季春也的脸,愣了一下,很惊奇:“姜姜。”
季春也走到他面前,“好久不见。”
傅储庭温柔地笑了一下:“真的是好久不见。”
季春也点头,抬头说:“你在这里是?”
傅储庭回答:“我来这里工作。”
季春也“噢”了一声,忍不住笑。
她和傅储庭是真的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傅储庭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季春也:“挺好的。”
傅储庭问:“当年听你奶奶说,你出国了?”
季春也说:“学习。”
傅储庭担心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当年突然出国。”
季春也忍不住干笑了一声。
傅储庭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季春也岔开话题,说:“这么晚了,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
傅储庭看了一眼腕表上时间,“可以,但是我需要打个电话。”
季春也不明白,但她点头:“我等你。”
傅储庭掏出手机,点开,打电话,放在耳旁。
不一会儿,手机就接听了。
傅储庭用极其温柔地说:“睡醒了?”
没有开免提,听不到对面的声音。
傅储庭仔细听完电话那头的声音,“遇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小朋友,需要跟她一起吃个饭,你别吃外卖,冰箱里有一些饺子,饿了就煮一下,要是不饿,就等我回家,我为你做饭。”<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话。
傅储庭温柔地说:“你好好休息,那我就挂了。”
挂完电话,傅储庭幸福地笑,对季春也说:“走吧。”
季春也实在是好奇,忍不住问:“对方是你的女朋友吗?”
傅储庭笑着点头:“是。”
季春也依稀记得傅储庭的一段感情史,“恭喜你从那段感情走里出来。”
“还是那个人。”傅储庭的语气温柔,眼底泛着光。
季春也怔住,随后反应过来,真心地说:“恭喜。”
“谢谢。”傅储庭说。
傅储庭才来没多久,对这里不怎么熟悉,地点是季春也定的。
季春也害怕刘梅担心自己,跟她打了电话,说遇到了傅储庭,要跟对方吃饭。
刘梅听到这个消息,笑着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餐桌面前坐着两个人。
蒋茜好奇问:“姜姜不回来了?”
刘梅放下手机:“傅小子来南安了,姜姜跟他一起去吃饭。”
蒋茜:“原来是这样。”
陈迟晋安静地坐在那里,一直不开口说话,看不清神色。
他忽然问:“是傅大哥吗?”
蒋茜挑眉。
刘梅点头:“是,你应该知道他,他住在楼上,是邻居。”
陈迟晋的嘴角抽了抽,轻声说:“我知道。”
蒋茜勾起嘴角,情绪喜悦,“奶奶,我们快吃饭吧,姜姜跟傅大哥在一起,傅大哥肯定能照顾好她。”
刘梅不置可否。
陈迟晋插入话,“春也姐会与傅大哥一起喝酒吗?要不然我到时候去接她。”
刘梅思索了片刻。
蒋茜笑着说:“傅大哥肯定不会让姜姜喝酒的,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傅大哥怎么能允许姜姜喝酒。”
傅储庭确实没喝酒。
季春也想点酒,但傅储庭不同意,只能作罢。
傅储庭坐在她对面,问:“你现在喜欢喝酒?”
季春也笑着说:“在国外那几年,朋友经常带我去酒吧,久而久之,就喜欢上喝酒了。”
“原来是这样。”傅储庭问:“你现在在这里工作吗?还回去吗?”
季春也点头:“以后都在南安了,等有时间的话会回去,但是爸爸说现在奶奶年纪有点大了,要接她来这里住。”
傅储庭:“这样挺好,老人在身边,你们放心。”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很高兴,尽管三年未见,他们聊的特很投机,还是如往常一样有话题。
季春也和傅储庭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有说不完的话。
走出饭店门外,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夏天的天气多变,闷热的同时带着潮湿。
如同人一样,也是变化的。
幸亏两人的车停的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天上的雨没有淋多少在身上。
打开车门。
傅储庭站在自己的车门前,道别。
季春也跟他道别。
季春也快要坐进去时。
傅储庭开口说话:“姜姜,希望你以后幸福。”
季春也呆愣了一下,礼貌地说:“谢谢你,你也要幸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