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丝和波特赶上了好时机,琴酒提出送他们上学时恰好是的寒假。二人有足够的时间跟着家教老师学习生活常识。
顺带一提,这是宫野志保给出的建议。
鉴于这个家里没有一个符合大众印象的正常人,她极力劝导琴酒:在让萝丝波特补习知识之前,先找个人教教他们与人交往应该怎么做吧。
“学校比社会严苛多了。”她是这么说的:“稍有不慎会被当成怪胎,不过我感觉他们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宫野志保说出这个提议绝对不是担心小伙伴受到排挤,而是害怕这两人做出些常理不能推断的事情来吓到那些日本国中生……哎,还好她早早跳级毕业了,不敢想象和萝丝波特一个班的人们会经历怎样的鸡飞狗跳。
就像前几天他们拉着宫野志保溜进马德拉的书房偷看杜拉罕的头颅一样,看到那颗头的一瞬宫野志保好险没当场晕过去。她颤巍巍伸出手,声音打颤:“那是什么?!”
萝丝好像没理解她的意思,还在倾尽全力介绍:“志保有没有听说过爱尔兰的杜拉尔罕?传说中没有头部的魔物,和死神一样预示著死亡——这个,就是她的头颅哦!”
波特倒是看出来宫野志保的惊恐了,但也没安慰到点子上。
他拍拍宫野志保的肩膀:“别担心,她是活的。”
头颅似乎听到了波特的召唤,缓缓睁开眼看向他们。
宫野志保:“……呜哇…”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先晕倒还是先尖叫了,最终只能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在萝丝把头颅抱过来的时候还戳了戳。
……是软的。
手下意识伸到杜拉罕的鼻子下探了探。
宫野志保听到自己轻飘飘的声音:“她不需要呼吸呢。”
萝丝新奇道:“哦!是哎!该说不愧是魔物吗?”
宫野志保有看向脖子以下空无一物的头颅,以科学角度思考:
“或许是因为她不需要过肺吧。”
波特一脸复杂:“虽然说这种学术话语很像你能说出的话,但是不是有点地狱了。”
宫野志保:“确实是这样,但我唯独不想被你这样说。”
二人紧接着开始批判对方的地狱笑话。你一言我一语,除了把萝丝逗的哈哈大笑以外没有收获任何好处……总之,找一位拥有生活常识且三观为正常人的家教刻不容缓。
马德拉对两个小孩要上学的事情没有异议,只不过对家教方面大家如临大敌的态度不太理解:“伏特加不行吗?”
别看伏特加一副法外狂徒的模样,人家可是很懂生活的。平时住在一个单人公寓里,房间里还贴着偶像的海报,假日的时候喜欢喝酒并对电视节目吐槽,半夜里会因为思乡而流泪。
这都是马德拉去伏特加家里做客知道的,他甚至还关注超市的打折菜……谁敢说黑衣组织没人热爱生活!
萝丝和波特十分心动,不过这个提议很快被琴酒否决了,因为伏特加最近要去大阪出任务。
两个小孩暗道可惜。
马德拉缩在沙发里。因为冷,他的反应比平时慢,看上去不仅昏昏欲睡还很呆。他怀里抱着用于取暖的织物——近段时间他最喜欢的灰色玩具熊。
但教主的脑子还是很灵光的,他眨眨眼:“伏特加不行的话…好吧,没关系。我还有人选。”
他身子一歪靠在琴酒肩上,黑色的发丝蓬开,将偏冷淡的五官软化。
“我想到了一个好人选……志保。”
宫野志保不明所以地抬头。
马德拉忽然笑眯眯地说:“要和新来家教好好相处哦。”
宫野志保:“?但我不去上学啊?”
马德拉不再说话,略过女孩的疑问,将注意力放回电视上。宫野志保思考不出结果,只以为他刚才说错了。直到几天后家教到访。一位温柔的女性来到了米花町二丁目并敲响了马德拉家的大门。
萝丝跑过去开门,抬头看到了她黑色的直长发。
她刚想说什么,陪着萝丝一起来开门的宫野志保先震惊了。
“姐姐!”宫野志保瞪大眼睛。
和宫野志保不一样的略微下垂的眼角,让女人的笑容非常温暖,见到宫野志保后,她的笑容更大了。
马德拉这时刚好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他站在宫野志保身后,顶着一副恶作剧成功的嘴脸轻轻拍了拍宫野志保的头顶。
“我之前就说了。”马德拉捏捏她难得震惊到丧失表情的脸颊肉:“要和家教好好相处,知道了吗?”
。
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还要从几天前马德拉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个晚上说起。
他睡的昏天黑地,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琴酒正拿着一本从书房里顺来的密传,靠在床头慢慢翻阅着。
马德拉发现自己还攥着对方的睡衣,他侧躺着,脑子昏昏沉沉,由于睡了太久意识不清,等起床的时候身体才发出警告。
马德拉:“嗷——!”
他一头栽琴酒腿上了,腰酸酸的,心累累的。
哎,肾虚,有时在过度劳累之后。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体被掏空。
马德拉惶恐:“我是不是肾透支了!”
“……”琴酒张嘴就要训,但恰好这时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的号码。马德拉身体不动,伸出手臂费劲用两根指头去够床头的手机。
“………”琴酒看不下去了,把手机扔给他。
马德拉顺水推舟赶紧把胳膊也缩回被子里,哎,这大冬天的可真冷啊……
他把手机放在耳边:“歪?”
那边先是静默了两秒,就在马德拉以为这是什么诈骗电话准备挂断的时候,对方疑惑且失真的声音才响起:
[你生病了?]
马德拉:“……什么?没有啊,谢谢你关心。”
[那就好!疾病肆虐的时节*到了。瘴气污浊了夜晚的空气,如果你现在已经成为了教主,记得照顾好身体。]
“哦哦,好的。”马德拉呆愣愣地回复,后面才想起来问对方:“先不说这个了,你是谁啊?”
琴酒在一旁听着:“………”
电话那头的人也像是脑子缺根筋似的:[哦对!我还没和你说来着。不过这不重要,我是来告诉你——我的书店要关门了!还剩下几本处理不掉的书,你需要吗?]
尽管对方并未告知姓名,马德拉还是一下子猜到了。
“莫兰?!”他惊地从半趴直接弹了起来:“发生什么事——嗷!!!”
后腰的酸痛瞬间来袭,马德拉好像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弹起来后又重重摔回被子里。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丢下手机,对话仍在艰难地进行着。
说起莫兰这个名字,无形之术的学者们都不会陌生。
这位女士经营着一家书店——走过一条照明不佳的街巷,书店位于一个景貌不佳的小河弯处。积灰的窗户透出柔和的黄光。属她本人所有;在书店营业的时候,莫兰小姐买卖稀有,且有时会带来危险的书籍。
马德拉还在欢腾剧院工作的时候,多次在她的书店里购买与无形之术有关的书籍。现在,这个让密教人狂喜的书店居然要歇业。
虽然马德拉已经很久没有去光顾,但他和店主莫兰是好朋友。
但还没等他缓过腰部的酸痛继续问下去,莫兰小姐对防剿局的咒骂便从大洋彼岸传过来了。
[因为那该死的防剿局!]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暴露了,防剿局的人像鬣狗一样缠着我,你知道的,他们的疑心病好比蚂蝗过境,所以我不得不决定搬离这里了。]莫兰小姐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马德拉听出来她的状态不错。
“可是防剿局不会允许你离开伦敦。”他有些好奇:“你准备怎么做?”
莫兰小姐理所当然:[当然是偷渡!防剿局休想抓住我的尾巴……哦,偷渡在英国是不是违法的?]
她这话说的小心翼翼。
马德拉听完槽多无口:“……”
他指正莫兰小姐的思想:“无论你在哪里,偷渡都不会合法。”
[或许是吧,]莫兰小姐略带心虚的声音夹着电流:[但该死的管他呢!除了蚁母的律法,没有第二个律法能约束我!]
准则为启的蚁母是马德拉最为熟悉的司辰。
蚁母乃救恩之母,洞开之神,盘伏环绕之神,自创口中现身之神。洞开所经之处,所有的堡垒不再封锁。所有的国度都将出入无碍。莫兰小姐或许并未信仰蚁母(没人知道她追随的是哪一位司辰),但不妨碍她在躲避防剿局时悄悄祷告一番。或许慈悲的母神会慷慨降下一瞥以助她路上畅通无阻。
马德拉听她说完后有了别的想法。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咯?”他窝在被子里用手指勾住琴酒的头发:“——你要不要来东京?”
[东京?]这是个莫兰没有考虑到的地点,她很快猜到了什么:[哦,你在那里发财了?]
马德拉嗯哼了一声。
远远不止,boss之前给了他一家书店,如果莫兰愿意,他甚至可以打造出一个新的莫兰书店。
……就是店铺的地址要从法国搬到东京,他暗自盘算着,不过这些他没有和小伙伴说,而且莫兰来东京确实更安全。
“司辰们注视着东京。”马德拉笑嘻嘻道,“哼哼,防剿局想来这里抓人,也得考虑下成本再行动…总之你来吧!近段时间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啦!”
莫兰也是个行动派,下定决心后当即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奔赴大洋彼岸。在此之前,她要马德拉庄严发誓。
[你发誓。]她字字铿锵有力[密教人不骗密教人。]
马德拉举着电话无语:“……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好好好,密教人不骗密教人!我发誓!”
等挂了电话,马德拉就要起床去准备,他又一次忘了腰部的不适:“嗷——!”
琴酒看不下去了,把马德拉扒拉到自己身边,手掌缓慢地放在对方腰间按揉,动作生疏。
“现在我睡饱了。”他宣布,“来聊聊我们之前说的话题——大哥。”
他捂着腰:“私奔吗?”
琴酒不得不提醒他:“说错了。”
马德拉:“哦哦不好意思,这次不算,我们重来一次!”
他扶着腰缓缓坐起来,动作中充满了心酸,哎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啊,干什么都心酸。
“………”琴酒:“我扶你?”
马德拉:“哎呦…不用不用。”
他这个教主也是身残志坚啊!但这种类似招募的场景,其实是非常严肃的!他马德拉也是需要一些隆重的仪式感。
等他真的坐起来,已经是好一会儿之后了。但马德拉很是坚定,朝着琴酒伸出一只手。
“大哥,”他咧嘴笑:“飞升吗?”
。
经历了库柏勒的委托后,琴酒发现了就算有枪做倚仗也不够安全。他需要能够与之抗衡的力量,这是独属于琴酒的野心。
他加入组织就是为了知道自己能够走到多远,因此无论被改造成何种形态都甘之如饴。
于是答案变得理所当然。
他一答应,马德拉心情立刻再次上升一个度:“这就对了,我们要有敏锐的嗅觉。既然boss选择和杜弗尔合作,那就证明未来无形之术才是组织的主流!”
借着坐起来的动作,马德拉大手一挥:
“no无形之术,no未来!”
。
莫兰的到来是几天后的凌晨。
马德拉半夜上厕所,打开房门就看到了一个黑黢黢的影子站在自家卧房门口。
他的表情好像见了鬼:“卧槽!!!”
如果有尾巴,他现在一定是炸起来的。而琴酒在听到马德拉爆粗的那一刻便掏出了床侧的枪,下意识上膛举起。
门口黑黢黢的身影蠕动了一下,没有攻击的意思。
马德拉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僵持之际,他不忘打开灯。
琴酒:“…………”
灯光亮起,一个身着黑袍,头发也像是海藻般的人缓缓抬起头。
“……劳驾,我没有恶意。”
是个女人的声音,透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马德拉在看清对方长相的那一刻立马就认出了对方:“莫兰!”
莫兰小姐耸耸肩作为回应。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她的目光在马德拉和琴酒身上来回跳跃。
马德拉毫不客气:“对——你要不要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哎!”
莫兰眨眨眼:“抱歉,我忘了换算时差。但避开防剿局的耳目实在是太难了,时间不等人。”
马德拉于是只能大骂防剿局。
………
对于开一家新书店的提议,莫兰举双手赞成。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她建议在店铺同时贩卖一些普通书籍。
马德拉拍拍胸脯:“当然!”
他翻译的书可是海量,抛去那些只是翻着玩的,要到授权且和对面出版社协商好的书都可以拿来售卖。
目前看来最成功的是儿童文学,反正萝丝和波特都喜欢。后面宫野志保住了进来,马德拉发现她也很喜欢自己翻译的读物。
新书店比原先的莫兰书店大很多,单单莫兰小姐一人肯定是不够的。于是马德拉找到了宫野志保的姐姐,宫野明美小姐。
他其实默默关注这位女士很久了,从九十九屋真一给他的资料看来,宫野明美成绩又好,人也很聪慧,同时还富有亲和力。却单单因为没有继承父母的研究天赋这一原因就被组织边缘化实在是好可惜!
组织,你的底层成员真不错,现在她是我的了。
其实马德拉倒觉得,情报组肯定很需要这样的人——亲和力,多么可怕的天赋啊。很多人想要还学不来呢!奈何朗姆不这样认为,好遗憾。
马德拉啧啧感叹许久,最终决定笑纳了这位被遗漏的珍珠。给出了对方不会拒绝的工资聘请对方来当书店明面上的店员,同时帮莫兰小姐分摊压力。
得益于宫野志保小朋友,宫野明美对马德拉的印象非常好。于是在双方都很满意的前提下,店员的工作就这么定了下来。
这也是宫野明美来当家教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此时她正在耐心的和家里的孩子们一起读绘本。
三个孩子将她团团围住,宫野明美阅读的的声音流畅而温柔。作为这栋房子里唯一完整的读过小学,国中,高校和大学的人,她就是最权威的,三观正确的普通人。
这样的人在萝丝和波特的生活里实在是太罕见了,马德拉觉得他们有必要和宫野明美产生一些联系。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一切都在步入正轨。在萝丝和波特入学的时间定在了四月份。这段时间里,他们在家里恶补书本知识。
马德拉则是带着莫兰和宫野明美前往书店,原本是他要开车的,结果发现穿的太多很难系上安全带。
莫兰看了一会儿:“……你坐后面去吧,我来开。”
马德拉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一身,行动确实不太方便。闻言没有坚持,只是问了一句:“你有驾照吗?”
莫兰更是法外狂徒:“?会开不就行了,要驾照岂不是对我的技术不信任。”
马德拉:“………”我就知道。
宫野明美:“……还是我来吧。”
流畅地倒车,开出库,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一切都是那么顺滑。马德拉和莫兰齐齐鼓掌:“太厉害啦明美!”
宫野明美被他们逗笑了。
毕竟还没出一月,东京仍然寒冷。路上车辆很少。宫野明美开起来很轻松,直到车前忽然出现一道黑影。
宫野明美:“!!!!”
她急忙踩下刹车,却仍听到了“咚”地一声。正在耍手机的莫兰和后排打瞌睡的马德拉齐刷刷抬起头。
莫兰:“怎么了怎么了!”
马德拉:“啊?这么快就到了?”
宫野明美本来很紧张的心情,此刻也不由得一滞。
“……我好像撞到人了。”她说。
莫兰:“哈?这么宽的路,这人碰瓷吧?!”
马德拉没说话,径直拉开车门跨了出去:“我去看看。”
他从后面绕到车前,发现确实是撞到人了。这里他要感谢一下自己第一眼先看性相的好习惯——倒在地上的男人就像个水灵灵的电灯泡,难得的是在拥有灯性相的同时,刃的准则在他身上也如此的明显。
“…嗯哼。”马德拉眯起眼睛。
很好。
他现在有九成的把握确定对方是来碰瓷,虽然不清楚目的,但现在他也不着急了,绕着伤员转了一圈,慢条斯理地蹲下来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此时宫野明美颤抖的声音从车窗里传来:“怎,怎么样?”
马德拉穿着鼓囊囊的白色羽绒服,站起来就像个长腿北极兔,他露出一个让宫野明美放心的笑容,甚至还为对方竖起大拇指。
“放心吧明美,”北极兔露齿一笑:“你撞的很有水平!”
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很有水平是指?”
马德拉摸摸下巴,开始吟唱:
“唔,呼吸很均匀,证明你给予了他婴儿般的睡眠。且身体零件也没有出现不可逆的损坏,这人简直就是白捡了一顿好觉,懵逼不伤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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