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解放家长的双手。
琴酒觉得这句话的含金量仍在攀升,具体表现为,萝丝和波特从入学到养成早睡早起这个习惯,所过去的时间还不超半个月——这可太稀奇了。
早早被马德拉养成夜猫子的两个小鬼,居然会在晚上十点之前熄灯上床……
宫野志保晚上冲热可可的时候偶然听到家里的大人在聊这件事,她扭头,看到话题中心两个中学生趴在沙发上,一副如果现在不睡觉一定会猝死的模样。
宫野志保:“………”她的嘴角抽动,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站在马德拉和琴酒中间——感谢共同相处的美好时光,现在的她已经产生了抗体,起码在这两位代号成员面前不会害怕到说不出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只是太累了。”
女孩仰头望着两个罪魁祸首:“究竟是谁在中学生参加完社团活动后,还要把他们送到训练场进行体能培训啊?”
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的马德拉,闻言疑惑道:“是这样吗?但gin说在经历了一天紧张刺激都学习之后,通过运动来缓解压力是非常好的方法。”
所以小孩们回家后,马德拉就特别积极的领他们去训练室友善切磋去了。
宫野志保的表情难以形容:“………啧。”
她默默看了一眼状似非常沉稳可靠的琴酒,抿了口手里的热可可。心里暗暗吐槽:
这家伙,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早早睡觉吧。毕竟一开始从学校回来,萝丝和波特有点太粘着马德拉了……
萝丝还好,聊天的时候宫野志保知道女孩在学校已经交到新朋友了,前些天还要拉着她介绍给新朋友认识。宫野志保有种孩子长大了的诡异欣慰,并立刻拒绝了萝丝的提议。
今年如果实验顺利的话,她也会拿到代号了。这样一来,就算认识了也没有时间发展成朋友,况且组织的情况太复杂了,还是不要牵扯到萝丝日常中的朋友们为妙。
比起萝丝,波特的情况就要复杂太多,不过由于对方经常讲吓死人的地狱笑话,他没有交到同龄朋友宫野志保一点也不意外。
但这家伙,到家后居然那么粘人!!尾巴似的跟在马德拉身后,一副缺乏安全感的模样。
宫野志保看在眼里:“……这样没问题吗?”
她不清楚波特的过往,萝丝却是知道的,并代入波特视角:马德拉从天而降拯救自己于牢笼,之后没有将自己送回孤儿院,而是出于某种兴趣,给予了一个名为家的居所……
萝丝于是老神在在道:“人之常情。”
毕竟波特不像自己还有个老哥,别人就算了,她还能不知道这小子对马德拉有多厚的滤镜吗。而马德拉又很宠孩子,对波特的行为简直是无限包容……真是双向奔赴。
琴酒理所当然很不爽,小孩粘人多半是精力太充沛了,多运动运动就好了。
目前看来效果显著,波特回家倒头就睡,再也没有粘着马德拉。
看穿了真相的宫野志保不语。
况且昨天——
“你居然交了朋友?!”萝丝惊呼:“这是历史性的时刻。”
波特本人不太想承认。
“他很聪明。”男孩斟酌着字句:“像马德拉会喜欢的,有趣的人。”
宫野志保:“……我姑且问一句,你不是在给你的监护人挑选信徒吧?”
波特皱眉:“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宫野志保松了口气。
结果波特接着说:“改天介绍他和马德拉认识吧,成不成为信徒看他的造化。”
宫野志保:“………喂!”
萝丝嘻嘻笑:“哦——原来是觉得不够格吗?你也太为马德拉着想了啊,管家波特先生。”
他们说话的时候没有避着马德拉,后者听完后,也对能和波特做朋友的小孩感到好奇。
马德拉回想:“我记得那个小孩是叫……工藤对吧?工藤新一,你们在推理社认识的。”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波特刚刚开始的人生的话,那一定是“我的朋友很少”。就算是师从贝尔摩德,他也一直都是懒得社交的模样,也就是所谓的不合群。
但波特在学校也没有被欺负,而且据马德拉观察,这孩子挺享受独自一人的时光的,有时候萝丝和朋友逛街,波特一个人回家也能立即找到要做的事情。
既然朋友对波特而言不是必需品,马德拉也就随他去了。
波特合上手里的书,抬头看马德拉:“你居然记住了他的名字。”
马德拉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毕竟波特的朋友太少了。”他这样说道:“刚好莫兰书店的书都补齐了,可以邀请朋友去玩哦!我会让莫兰给你们准备好橙汁和牛奶的。”
他的话一出,波特和萝丝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莫兰小姐那张永远都很困的脸。
“……如果有时间的话。”波特最后道。
时间线回到今晚,中学生们窝在沙发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你的方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马德拉说着,蹲在沙发前看着两张稚嫩的脸,捏住他们的鼻子:“我都这样弄他们了,还是不醒。”
琴酒:“没有。”
他小时候就是这样训练的,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你明天就要离开东京。”
这么说着,杀手又开始不爽了。
马德拉觉得这很正常:“毕竟新人考核开始了。”
把睡死过去的小孩们抱回房间后,马德拉吐槽道:“说起来他们还很震惊呢,任务地点居然在外地……但也不想想,东京哪有那么多任务给他们考核啊!”
他拍拍琴酒的手臂,笑呵呵道:
“你想要什么土特产?”
琴酒凉凉地盯着他。
马德拉:“呃…咋了呢?”
他被琴酒盯得十分心虚,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我最近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见马德拉记起来了,琴酒才扯了扯嘴角开口:
“上次你说要带土特产,结果任务结束后,土特产没有收到,倒是听到了你本人失联的消息。”
虽然觉得这次的新人考核没什么危险性,但琴酒仍故意问:“所以那也是土特产的一部分?”
被面前这双绿眼睛盯着,马德拉头皮都炸起来了,他连连摇头:“这次绝对不会!我向你保证,这次的任务我连一根头发都不会掉!”
一边说着,马德拉一边推着琴酒进了卧室。并在心里为自己擦了把冷汗。直觉告诉他,这时候如果不好好道歉的话会发生无法挽回的可怕事情。
。
。
大雨不停地拍打着三车道的公路。
道路的人行天桥上挂着一道横幅,上面写着“前方是矿山之城”。
横幅已经被淅淅沥沥的雨水淋湿了,数辆车子在它的下方来来往往。
这条道路虽宽,却没有什么车辆通行,旁边有一幢商业街的商住大楼。*
——这里是武野仓市。
马德拉为新人们选取的考核地。
先前也曾提到,黑衣组织的势力遍布全球、资产雄厚,在日本乃至全世界的政界、经济界和科学界中暗中操控着众多的线索和人物。组织擅长在世界各地的医学、财经和科学界吸收有前途的人才,并通过金钱手段进行收买和控制,将他们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理所当然的,对于矿产资源的掌控也是组织重点关注的方向。
在对日本各地进行考察时,情报组发现武野仓矿山能采掘到丰富的银、铜、铅、锌等矿产资源,偶尔还能开采出少量的金矿。
不过开采量远远不及现在投入使用的那些金矿山。因此它被称为“银山”,而不是“金山”。*
如此看来,武野仓市并非组织最好的选择,甚至从排名来看,区区武野仓矿山,这份资产在全日本连前十名都排不上。
但马德拉仍然选择了这里。
因为他收到了一封来自武野仓市的来信。写信者是掌管武野仓市矿山的主人,名为阿多村甚五郎。
在马德拉所知晓的信息中,除了采矿之外,阿多村家在关联产业的经营和振兴城市的发展上都大获成功。据说,他们家族创造的总资产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亿日元。
虽然他们还没有达到可以影响什么大事件的级别,但作为一方富豪,这些金钱已经足够他们几代人的花销。所以马德拉其实不理解阿多村甚五郎为什么一定要寄这封信来——为了铲除阿多村在武野仓市的敌家,而将一个跨国犯罪组织牵扯进来,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吧?
他实在是好奇,于是拨通了信里写到的电话号码,想要一探究竟。
一串回铃音后,对面接起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阿多村。]
沉闷的声音响起,马德拉眨眨眼睛,尽管知道对面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他仍然扬起笑容:
“你好,您是阿多村甚五郎先生吧?我在前天收到了您的来信。”
他彬彬有礼道,而手机那头的阿多村甚五郎在听到这句话后,并没有马上给出回应。而是在安静了三秒后,才叹气般说道:
[那个情报贩子原来没有在骗人啊。]
情报贩子?
——这个情报贩子,是九十九屋真一,还是折原临也?
马德拉觉得多半是后者。
这里就要说到马德拉和折原临也的爱恨情仇了,尽管九十九屋真一曾建议他最好不要和折原临也扯上关系。
但马德拉有不同的看法,主要是他觉得折原临也这个人,很有意思。
一边思考着,马德拉一边试图向阿多村甚五郎索取更多信息:“一名情报商将我们公司的存在透露给您…?”
[目前看来是这样了。]
听筒那边的阿多村甚五郎发出一声嘲弄的笑:[准确来说,是他逼迫我写出了那封信?]
这就要从阿多村甚五郎收到一封匿名电子邮件说起了,他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查看,却发现有人将阿多村近十年来的所有违法记录一并打包,以邮件的方式发给了阿多村甚五郎本人。
在惊怒之余,阿多村甚五郎甚至觉得对方有些恶趣味。
他问对面:[你想要得到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邮箱弹出新的一封来信。
[发现的很快嘛阿多村先生。这证明你是努力工作的勤奋好人哦!]
阿多村甚五郎盯着邮件上[好人]这两个字眼,完全清楚对方确实在捉弄他。
[你想得到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真是心急呢,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搜集情报的时候无意发现了阿多村的一些过往罢了…只不过真是惊人呢,这些违法记录就算是放在东京,也必定会引起轰动吧!啊,但是请放心,我不会讲这些之前说出去的,相反,我是来向你提供帮助的人。]
邮件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世间发生的一切,只要做了,就一定存在痕迹。如果想要阿多村长长久久的站在武野仓市的顶端,我建议您时常筛查一下泄密者的身影。]
阿多村甚五郎盯着屏幕,手指敲击键盘:[你是在教唆我铲除异己吗?]
[我可没有这么做,或许您能用人格魅力感化他们呢。这么看来,想要铲除异己的人不是我,而是阿多村先生才对吧。]
[不过,如果阿多村先生想这么做的话,我这里倒是有负责这类工作的人来协助您哦。]
最后一封邮件接收成功,末尾处附带了一串地址。
[如果您考虑好的话,可以将自己的愿望写在信中寄过去,我相信一定会有人来帮助您实现愿望。]
阿多村甚五郎的脸被电子光映亮。
他最后问:[你究竟是谁?
[我吗?一个无所事事的情报贩子罢了。]
这个擅自将他的心绪搅的一团糟的始作俑者,用自己独有的欢快文字进行着自我介绍。
[如果您留下我的名字是为了下次的合作,那么阿多村甚五郎先生,请叫我奈仓吧。]*
。
“所以你寄出了这封信。”
津津有味地听完这段仿佛故事一般的事故,马德拉基本断定这个情报商就是折原临也了,因为阿多村甚五郎的信件并非寄到了组织总部基地,而是直接寄到了马德拉在米花町的安全屋。
这么说的话,折原临也已经查到杜拉罕尔的头颅被矢雾波江寄存到米花町了吗?
马德拉知道,在池袋区,其实有很多势力都想要得到这颗头颅——但现在这颗头是他的!是他的——呃,育儿器械!到手的东西哪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不过既然折原临也能让阿多村把信寄到他家……马德拉摸摸下巴,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得到的情报,都太厉害了。要知道马德拉可是让九十九屋真一时刻盯梢着网络,避免被黑客入侵的可能。但显然,知道他家地址的途径可不止黑客入侵这一种。
不过马德拉倒也没想着隐瞒就是了。
心里感叹折原临也真聪明,马德拉对着手机道:“既然是被迫的,那么阿多村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无视掉这封来信?”
电话里传来冷静的声音:
[恰恰相反,我曾告诉自己,如果真的有人打了这通电话,那么无论如何我都要委托你们来帮我铲除掉知道那些秘密的人。]
马德拉这才提起兴趣,他心里升起隐秘而兴奋的好奇:“哦?这是为什么?恕我直言,您清楚我们这份工作的性质吧?”
[在和那个情报贩子结束对话后,我多少也调查了他给出的地址。]
阿多村甚五郎深沉而决绝。
[与危险扯上关系,或许是正常人不愿意遇到的。但我是阿多村——在武野仓,整座城市甚至可说是阿多村帝国。尽管周边城市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背地里也看不起我们,但只要在武野仓市,一切都另当别论了。]
不只是金钱,这几十年间阿多村家在武野仓市建立了庞大的人脉。借助这两个条件,他们在这座城市里完全可以像国王那样为所欲为。
不过,他们过于着重武野仓市一个地方。要是离开那里半步,他们的影响力就会变弱。而且放眼全国,阿多村集团也不是什么出名的企业。*
[通过调查,我稍微知晓了你们公司的范围。武野仓市不是最优解,但如果和阿多村合作的话,我们将是最稳定的存在。]
马德拉轻声喃喃:“这是为什么?”
阿多村甚五郎回答道:[因为阿多村是甘愿成为井底之蛙的存在。]
阿多村甚五郎要将武野仓市建立成一口牢固的井,这口井的深度甚至可以抵御海浪的侵蚀。而对于居住在武野仓这块土地之上的人们来说,他要阿多村这个名字既深沉又局促地刻印在每个人的脑中。
为了让大家知道他们是支配者。
为了让大家知道他们是庇护者。
为了让大家知道他们是独裁者。
为了让大家相信,他们所居住的这口井比大海还要宽广。*
在地方城市圈中,这个扭曲的小城市与独占它的强大一族紧密的拧成一条绳,阿多村甚五郎不允许任何人将其撼动。
“…………”
等待往往是漫长的,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是一个呼吸间。阿多村甚五郎听到对面年轻的声音给出了肯定答复:
[好有气势啊!]电话那头的青年跃跃欲试:[这个任务我接下了,阿多村先生。近日我会前往武野仓市,那么到时不得不叨扰您一段时间了。]
这副语气,让阿多村甚五郎想起来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情报商。
他们都没有表露出什么明显的目的,只是让人觉得“不明白这个人在想些什么”。
。
。
三日后阿多村本家客厅
马德拉仰靠在招待客人的沙发上,兴味索然地看着眼前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国中生,他的大腿被十字镐狠狠地戳穿,血顺着撕裂的伤口缓缓流出。
在他身边,一名与哀嚎者长相相似,年纪稍大一些的男生——或许是他血缘的兄长吧,冷汗直冒,低着头一动不动。
马德拉忽然开口:“我说。”
在惨叫声的背景音下,众人耳边响起他充满倦意的声音:
“一定要在今天教训您的儿子吗?阿多村甚五郎先生。”
即使是春天,年轻男人的左手仍戴着无指手套,双手交叠。
面无表情的时候,他的长相呈现出一种精致的冷漠,尽管面部轮廓被体内亚裔的基因柔化了些许,却对缓解这份冷漠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的声音也充满了冷漠与刻薄:
“虽然我对别人家教导孩子的方式没什么兴趣,但他有点吵哎。”
就客厅而言,这个房间过于宽敞。此时,屋里站着黑衣组织未来的威士忌组,以及惴惴不安的阿多村家长子,阿多村龙一。
发出惨叫的是阿多村家的次子,名为阿多村龙二。据说前些天他在打架的时候拿阿多村甚五郎威胁对方——“小心我告诉我爸,让你们一家流落街头!”
这么说完,在阿多村甚五郎知晓这件事情后,阿多村龙二的大腿便被父亲用十字镐贯穿了。
一个男人听到他的发问后,也开口说话了。男人的身高不及房间里的年轻人们,但身体筋骨健壮,更有威严感。那正是阿多村的当家——阿多村甚五郎。
“失礼了,贵客。”
“嘴上说着贵客,行动上却没有丁点尊重呢。甚五郎先生,我们可是差点就卷进市内暴力团体的纷争了哦?现在只是想安静的休息而已,这也不能满足吗?”
面对有些咄咄逼人的马德拉,阿多村甚五郎直截了当地承认道:
“是我的失误,没想到贵客们会遇到本地暴力团体的混战……在预期里,你们抵达的时间应该比现在要早一个小时才对。”
他看起来像是表达了歉意,目光却比马德拉还要冷漠,像利刃一般刺向仍倒在地上的次子身上。
马德拉从对方冷淡的声音里听出来了非常明显的怒意,这份怒意并非对准他们。
“虽然很抱歉,但教育孩子却是刻不容缓的事情,难道贵客认为,孩子颐指气使地利用父亲,想让父亲费工夫让别人流落街头,让我做这么麻烦的工作,却不给我任何好处,这件事情是正确的吗?”
阿多村甚五郎说:
“有工夫搬出我去吓唬对方,还不如想想用夜袭还是什么别的方法解决那个人。要是不小心干掉了他…到那个时候,我倒可以帮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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