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村家,休息区。
降谷零没有着急离开主宅,他来到一间休息室门前,礼貌地叩响,然后安静的休息等待。
半分钟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一张年纪不大的脸。对方警惕地看着降谷零。
在刚才阿多村甚五郎惩戒阿多村龙二的时候,除了与对方感同身受,两股战战的阿多村龙一,还有一名站在更远处,几乎要与下人们并排的男孩。
他是前不久刚被阿多村甚五郎认领回来的私生子,阿多村和久。
在回到阿多村家之前,和久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但不幸的是他的母亲于两个月前病逝。*
如果马德拉只是想知道武野仓市的八卦新闻的话……只与阿多村这样的人物接触是不够的,上层人士也有上层人士的信息茧房啊。
望着对自己警惕非常的阿多村和久,降谷零露出一个笑容来。
刚好,这里有一个刚成为阿多村的平凡人。
“您好,阿多村和久少爷。”降谷零轻声道:“我可以问您一些武野仓市的事情吗?”
阿多村和久警惕更甚:“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是知道的吧?我是私生子这件事。就算你想从我这里获取什么也做不到,因为我根本没有资格听哥哥和父亲的内部谈话。”
在对方堪称尖锐的拒绝下,降谷零的神情陡然变得低落起来。
“我对您的身份没有任何看法,和久少爷。”
他悄无声息地改变了对方的称呼,露出一个近乎落寞的笑容:
“其实在听到您的身世后,我也有些感同身受……二十年前,我曾被父母抛弃。”
望着阿多村和久倏然瞪大的眼睛,降谷零面不改色地编着瞎话:“所以在得知您的经历后,我便不自主地想要找您说说话……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
他的笑容里满是哀伤:“只是下意识想要为您提供一些帮助。”
阿多村和久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妥协了。
他打开房门:“进来说吧。”
降谷零从善如流跟着阿多村和久进入了休息室,在门发出“咔哒”地关合声后,走廊尽头的死角处探出两个脑袋。
“…………”
躲在角落里的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不约而同地搓了搓胳膊。
“情报组真是太厉害了。”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开口:“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知道发小在扯谎但也大受震撼的诸伏景光:“……不知道呢,这些事情他也不会告诉我们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情报组,恐怖如斯”的情绪。
“总之先去观察目标的行踪。”
“好。”
二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简短的商讨后便一前一后离开了阿多村的宅院。
进入休息室的降谷零也说完了自己的诉求。
阿多村和久面色复杂。
“城市八卦?”
“没错,这就是我接到的任务。”
降谷零答到:“我的上司想知道这座城市的大致情况,就是你平时会和朋友聊的那些话题,碰巧在街上听到也觉得没什么的那种就行。城里的人们早就知道的那些出了名的事也可以,就是那种八卦新闻。”
“要是我告诉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吗?”
和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不禁好奇起来。
降谷零说:
“嗯……依照我对上司的了解,如果你想要一大笔钱财的话也是可以的哦。不过这样反而显得你像透露消息的间谍了,对你在这个家的生活很不利吧?”
他眯起眼,露出和善的表情来。
“既然如此,那我不妨用一个消息来报答你的消息——有关你的父亲,阿多村甚五郎先生。”
“我父亲?”
望着面露疑惑的阿多村和久,降谷零点头道:
“没错,根据我们的情报,阿多村甚五郎先生尤其欣赏勇敢果决的人。和久少爷可以从这一方面入手——首先,直视对方的眼睛。”
这太儿戏了,和久差点笑出来。
“无论怎样,我都无法和大哥二哥相比啊。”
“不,您和他们不同……不知道和久少爷有没有听过这样一段话:真正的勇敢,是无关皮囊的。就算您的兄长拥有比您父亲更加强健的身体,他今天仍然一动不敢动地被十字镐贯穿了大腿。”
降谷零的视线飘到阿多村和久手机上的吊坠。
“而您或许拥有爱情的力量。”他话锋一转,俯下身去看:“哦呀,很可爱的樱花吊坠呢,是女朋友送的吗?”
和久先是被降谷零的话震住,进而又听到了对方调侃自己手机上的吊坠。少年人的心事总是很容易看出来,被降谷零打趣的目光看着,阿多村和久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但他没有否认,在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深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是的,这是菜菜送我的吊坠。”
“名字很可爱啊,你们是同班同学吗?”
阿多村和久抚摸着吊坠:“……是的。原本我们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学的,但自从我被父亲接回家后,我就没有继续上大学的打算了,但我和菜菜还是会见面。”
降谷零看着那个樱花吊坠,是当下流行的情侣款,店家可以帮情侣在吊坠上刻下双方的名字。阿多村和久的吊坠也一样,只不过他近期才改了姓氏,与本人相同的也只有“和久”这个名字。
吊坠在空中轻轻晃动,由于重力而缓慢旋转着,降谷零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阿多村和久口中“菜菜”的全名。
如同命运之神的恶作剧一般。
降谷零清楚的看到了菜菜的姓氏——
喜代岛。
。
“和您比起来,喜代岛宗则最大的劣势,便是他拥有正常的感情……尽管他狡诈而阴险,却爱着自己的孩子。”
听到马德拉这么说,阿多村甚五郎眯起眼睛。
“您想说什么?”
“我说了,我想要免费赠送您一条有趣的情报。无论您是以此要挟喜代岛政员,还是鞭策您的儿子,我都无所谓。”
马德拉从沙发上站起来,摆出一个夸张的双臂展开的姿势,像是舞台剧的开幕式一般。
“太精彩了……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他高呼:“您的小儿子阿多村和久,与喜代岛家的女儿喜代岛菜菜,原本应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在喜代岛政员想要刺杀您之前,就已经相爱已久了。”
。
。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马德拉无所事事,和小队成员们交流了一下情报,吃过晚饭后,他回到了阿多村甚五郎准备的客房中,掏出自己带的文献,阅读完今天的份后,他躺在床上,开始对其进行研究,顺便入个梦——哎呀别看教主看起来很清闲,实则他可是很忙的!
他一边研究,一边进入了牡鹿之门,等他和牡鹿之门的看守者格里比聊完醒来后,他多出来了一份名为[被遗忘的史籍]的密传。
用这份密传探索,可以获得位于大陆的藏宝地——马德拉觉得到时候和琴酒去看看也挺不错的,等他们都有时间吧!
他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房间静悄悄,钟表跳动,指向凌晨四点。
……好无聊哎。
马德拉摸摸下巴,觉得这张床不太好睡——况且他也睡饱了,于是——
。
东京,米花町二丁目,住宅。
因为翻身的幅度过大,波特掉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咕咚”一声。这一摔成功让他从梦中醒来。
他最近晚上有点生长痛,这一摔,腿都抽筋了。波特低声痛呼,正想着揉揉腿肚,房间的地板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洞。
马德拉从洞里探出头。
“哎?波特,你醒着呀。”他看起来也挺惊讶的,“怎么不睡……哦,”他看到波特的动作了:“抽筋了?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补钙喝牛奶?”
波特嘴角抽搐了两下:“我当然有好好喝牛奶。”
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了,马德拉怎么会像地鼠一样忽然出现?像做梦一样。
波特面无表情地掐了自己一把,疼。
马德拉给他揉了两把小腿,手法还挺熟练。他坐在地板上打量了一圈波特的房间,在波特从厕所出来后递给他两粒钙片,又给他加了个暖袋,暖腿用的。
特别顺手的做完这些,见小孩又躺回床上了,马德拉这才问:“我听说琴酒去做任务了?”
波特被热源一暖,困意袭来。
“是吧?”他想了一下:“他今晚都没回来。”
马德拉想到自己得到的消息,当即决定去找琴酒。
“行,那你睡吧。”他又给小孩掖了掖被角:“不许再踢被子了。”
。
。
与武野仓市不同,东京的今晚刚刚下过雨。
杯户码头废弃仓库区,海水裹挟铁锈味渗入水泥缝隙。
月光在集装箱缝隙间流淌着。琴酒碾过积水,拐入集装箱堆场,生锈的铁皮在雨中散发出腥味。
清理叛徒对琴酒而言就像是家常便饭,走近某处时,他听到了不远外变电箱后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与此同时,积水突然泛起涟漪。琴酒侧身闪进阴影,子弹擦着耳际将铁皮撕开豁口——叛徒不会再有第二次开枪的机会了,琴酒反手扣动扳机,在黑暗中精准无误的打中了对方的惯用手。
他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却又很愉悦:
“老鼠……哼,你该知道背叛的代价。”
叛逃者仍不肯放弃,尝试用非惯用手举枪再次袭击,这在琴酒看来不过是强弩之末,他冷笑一声,举起枪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但飞驰而过的刀刃打断了他。一把小巧的匕首精准穿透喉结,尸体向后仰倒时,琴酒面无表情放下手中的枪。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马德拉。”
“哎呀,我是不是抢了你的人头?”
马德拉站在卸货平台上,背后是雨后乌云退去的弯月。他避开地上的小水坑跳下来。仍穿着他去武野仓时的衣服:黑色外套剪裁挺括,肩线顺着斜方肌自然垂落,在腰际收出一道利落的线条。银灰丝质领带和身上的马甲一样在月光下浮现出暗纹。
即使在他做出一些剧烈运动后,后腰处的西装褶皱依然保持着橱窗人台般的完美垂坠。
琴酒看他这副打扮,只想说:“啧。”
马德拉:“……怎么了?这么不爽。”
琴酒打量着如同上世纪英国绅士的伴侣,忽然道:“怎么没穿你那丑羽绒服。”
他说的是马德拉平日里最喜欢的那件白色羽绒服,保暖,轻便,帽子上还有两个兔耳朵。
爱衣被诋毁,马德拉震怒:“它哪里丑?!要我说你就是对白色有偏见——主要是那件衣服不适合去谈判,我就换了个别的。”
他说着说着自己就平静下来了,这下琴酒可不能说他特立独行!马德拉想着,挺起胸脯:“哎,算了,和审美不同的人没什么好说的……这次我专门换了个黑的,怎么样!”
迎着马德拉期待的目光,琴酒扯了扯嘴角,惜字如金:
“丑。”
马德拉:“?”
马德拉:“我真得和你练练了琴酒。”
。
闹归闹,马德拉回到东京还有别的事情要问。他扒拉琴酒的肩头,看着琴酒那张哪哪都符合自己审美的脸:“
我听说你要去俄罗斯找沃瓦,做什么?”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琴酒说:“那群僧侣在废弃材料楼里找到了与银色子弹研究有关的纸质资料。”
原本弗拉基米尔是准备寄过来的,可那堆资料经过风化的摧残后变得十分脆弱,根本动不得。无奈之下乌丸莲耶只能委派本部研究所的人前去辨认。
琴酒与俄罗斯分部的成员关系更好,于是也被委派与研究员一同前往。
已知银色子弹是宫野夫妇二人的研究内容,又已知现在他们的女儿宫野志保继承了这个项目。
马德拉大骇:“所以组织要压榨童工?!”
可怜的志保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打包运往俄罗斯吗!
琴酒:“不,boss认为她尚不能担任这份工作。所以和我一起去俄罗斯的人是朝闻道。”
…原谅他吧,对着朝闻道那张年龄不超过三十的脸,他实在是喊不出敬称。
马德拉咦了一声。
“居然是我爸?”他忽然灵机一动:“那如果把志保也带上的话,你们算不算三世同堂啊?”
琴酒:“。”
好好的一个任务,被马德拉说的像拖家带口去俄罗斯郊游。
“沃瓦很想你。”杀手忽然换了个话题,他说:“听说他为你准备了许多能量棒——我会帮你把它们带回来。”
此话一出,马德拉回想起了自己曾被俄罗斯甜度爆表能量棒所支配的恐惧。
“我错了。”由于被掐着下巴,他说的话很含糊:“我真的错了,琴酒,大哥,亲爱的!”青年慌不择言:“虽然很感谢沃瓦,但马德拉不需要能量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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