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不周知,朝闻道来自第六史。
“一般来说,这个事情不能让凡人知道。”他双手一摊:“但司辰们的约定关我什么事呢?让祂们着急去吧——况且狮子匠和上校都很中意你…一旦你成功飞升,那你也就不再是凡人了。”
他没说谎,琴酒在漫宿其实很抢手,尤其是对于刃相司辰来说,这种和主角沾点关系,却又不太受对方影响的人,完全是进漫宿的好苗子!
“按照现在的官方说法,第六史已经遗失。其实它并非遗失,而是形成了一种……”朝闻道思考着自己的老家:“逻辑自洽?”
“由于第六史一开始就有了制造人造司辰的想法,所以这重历史便不再需要其他司辰来插手。”
说到这里他耸耸肩:“第六史并非是向前发展的,它是一个闭合的圆形——人类对终极问题发出诘问,人类为了找到答案造神,人类求得答案后湮灭自身——就这样周而复始。”
朝闻道:“而我只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员而已,只是很倒霉的被这帮司辰拉过来帮忙了。”
这就是发生在他身上的全部事情。
至于马德拉。
“司辰们为了打开第六史的门扉,在历史的表皮划出了一道裂口。”
朝闻道说的很是抽象:“那孩子其实就是裂口本身。”
琴酒:“?”
琴酒觉得弗拉基米尔说的还真有点道理,他意会了一番:“所以他连人都不算吗?”
不过转念一想,马德拉在一堆奇形怪状的漫宿生物中,似乎又是特别像人的一个。能看出来孩子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了。
还能怎么办?琴酒想,他们两个就这样跨物种恋爱了好多年。
朝闻道听到这话,还真的是沉思了一瞬。
“……也算吧,其实?”他的语气也非常不确定:“要把裂口做成人形,其实也是需要工作台的协助。当时参与进来的司辰,基本都贡献了一些祂们身体的一部分,赤杯捏造了肉身,蚁母赋予了裂口灵活的洞开之力,我则负责提供血。”
由于手搓小孩的时候,狮子匠不知道又跑到哪里打仗去了,所以他没有参与,等他回来,一个有肉身有血,有思想有灵魂的小孩已经被朝闻道搓出来三个月了。
这么说着,朝闻道还给琴酒演示了一下——他很忽然的用桌子上的水果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掌,伤口涌出血液,却又像海葵蠕动似的向外流淌。他的伤口上有机体不断在运作。它把朝闻道的肉体编织在一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这道仿佛天裂般的伤口变成新的肉、新鲜的皮肤。
不到两分钟,一个仿佛从未有过伤口的,崭新的手掌出现在琴酒面前。朝闻道收回手,对着他笑了笑。
“所以其实我也不能算一个完全的人类,即使我也有…凡人的性相?”他回想了一下这个词:“反正凑活过吧,难道你还能和他离了吗?”
他可是提前把注意事项说了,琴酒现在想跑也没机会了。
琴酒:“……不会。”
他听完这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关注点很快放在更现实的事上:“这和你摆工作台有什么关系?”
他可没忘了,朝闻道这一出差点吓得弗拉基米尔魂飞魄散。
“这就要和我遇到的意外,以及你要走的后门说起了。”
衣服沾上了血朝闻道从客房里找出件干净衣服换上,伸手在虚空中晃了晃:“就像之前和你说的,来下诺夫哥罗德为乌丸先生鉴别有用的资料只是我的兼职。”他指了指已经消失的伤口:
“我本来是一名图书管理员,我有我的客人要招待。但这位追着我来到下诺夫哥德罗的新的客人,似乎很是想要置我于死地。”
他把一罐装着黑色干瘪条状物的瓶子拿出来。
“他带来了这个。”
琴酒瞥了一眼这些凶恶丑陋的东西,直接告诉他这些东西寒冷无比,但它们死到这个份上基本也就无害了。
他问:“这是什么?”
朝闻道把罐子抛在空中:
“蠕虫。”他说:“来自虚界,可以寄生——这就是你要走的后门了,琴酒。”
在朝闻道担任图书管理员的日子里,前往噤声书屋的访客们是书籍进入与离开图书馆的主要途径。一些访客的到来可能会导致各种各样的影响,而他们会带来自己感兴趣的事项来咨询朝闻道。
防剿局的特工斯宾塞来到了噤声居屋,在被蠕虫掌控身体前,朝闻道给予了他帮助,现在他已经从防剿局中叛逃,成为了马德拉的信徒,斯宾塞的选择让他在这重历史免受蠕虫侵扰,本该如此。
然而在前些日子,朝闻道再次收到了斯宾塞的来信——他坚信这不是出自所熟知的斯宾塞的手笔,因为信纸上残留了明显的冬准则的影响,朝闻道试图感受,却只能听到纸张上传来咔嚓咔嚓,仿佛被虫子啃食的声音。
这是被蠕虫栖居的征兆,朝闻道捏着信纸暗暗想,他所在的历史里斯宾塞已经摆脱了蠕虫的侵扰——那写下这封信的人究竟是谁?
写信人希望与朝闻道在克拉科夫会面,但因为乌丸莲耶想要他去下诺夫哥罗德确认资料,朝闻道询问对方是否可以来俄罗斯找他,对方欣然应允。
然后在朝闻道收拾行李的时候猛然出现并给了他致命一击。
朝闻道这次看清了。
——那是斯宾塞·霍布森的脸。
但并非本重历史中朝闻道所熟悉的那个,从对方忽然出现在客房的结果来看,对方或许掌握了流窜于每一重历史的方法。
斯宾塞·霍布森——或者披着他的外皮的蠕虫,跨越了重重历史想要杀死朝闻道。
单凭朝闻道一个人是无法杀死蠕虫的,蠕虫总是迫不及待地要宿在人们身上。他的一边连接着身体,一边思考,正苦恼着,琴酒带着他身上完美的刃准则出现在了朝闻道面前。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讲清楚来龙去脉后,朝闻道问琴酒:“虽然这种寄生生物拥有巨大的、无中生有的力量,而我们只有两个人,但这都不重要。”
让人分辨不出实际年龄的图书管理员对琴酒伸出手:“你愿意降服这些能够穿梭历史的可怕虫子吗?如果你做到了,想必刃相司辰会对你另眼相看。”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琴酒蠕动自己的嘴唇,朝闻道看在眼里,认为他是在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杀手嘲讽道。
听完科普,琴酒对蠕虫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曾经他也从书里了解过:蠕虫的残余物也被描述为“与占据已逝众司辰之位的神灵同级”。
现在已知,蠕虫对对自身以外的一切都有敌意,强大且擅长隐匿。
而琴酒,一个学习无形之术还不到一年的新手。朝闻道,一名实力不详的图书管理员。
意思是我们组队去杀蠕虫?琴酒脸都木了,心里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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