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出现《无头骑士异闻录》角色,不影响阅读。
。
远在美国的琴酒是如何回答这一离谱提问的,先暂且不提。要让马德拉来说,他会选择劝琴酒:你不如就从了他呢?
他倒是觉得扫射东京塔这个行为很酷炫,很小众,很与众不同嘛!
但现在他是不知道有这样的对话的。在琴酒出差的间隙,马德拉正在努力拉诸伏景光入教。
当然,该走的流程他都懂,招募教徒的前提是公开讨论无形之术,对有能之人进行一个勾引的大动作,通常需要心相教徒来完成。
虽然马德拉没有心相教徒,但这可难不倒他,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个好时机。
。
黎明。
诸伏景光站在一条荒芜公路中间,头向后仰,星空被冷风吹来的乌云遮住了,透过层层黑纱,他能望到月亮,像是黑雾中的一抹暖明黄。
乌云和雾气逐渐笼罩一切,除了月光,其余一切——公路,路旁的枯树,甚至诸伏景光本身——都在消失。
他穿着灰蓝色兜帽卫衣,牛仔裤,戴着兜帽遮住半脸,背着装有白色贝斯和枪械的贝斯包,燃了一半的香烟被夹在两指之间,烟灰簌簌掉落,又被风刮走。
诸伏景光没有要管它的意思。拂晓将至,他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待他的临时上司马德拉。他告诉诸伏景光本次任务行动时间为凌晨四点,黄金时间。不过目前为止,他只看见一只行走在雾气中的黑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他身边,用柔顺的皮毛蹭他的小腿,尾巴翘的很高,尾部弯曲。
小动物总是让人心软,诸伏景光周身的气场变得柔和。他掐灭了烟,蹲下来伸手去挠猫咪毛茸茸的下巴。
“……站在这种地方是很危险的哦。”他小声说,尽管猫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猫发出细碎的咪咪叫,被诸伏景光挠的眼睛眯起来,听不懂,猫不听人的,夜晚是猫的时间,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这里是郊外的公路,鲜少有车辆经过此处。于是人之外的生命得以在此栖息。诸伏景光深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他低下头,下巴抵着膝盖,和猫一起发呆。
过了两分钟,猫动动耳朵,它听到风鼓动衣摆的声响,像鸟扇动翅膀的前奏。毛茸茸的脑袋从人类的手掌里挣脱开来,扭头向后看去。
诸伏景光的视线也顺着向后看。
在将明未明的地平线前,马德拉学着诸伏景光的样子蹲在马路中央,举着手机对着诸伏景光和猫一顿拍。这人悄悄蹲在他们身后有段时间了。
见自己被发现,马德拉笑着收起手机。人却没站起来,而是直接坐在地上对着猫招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猫果然好奇地迈着步子走了过来。诸伏景光看到马德拉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猫条,一人一猫咪嗷咪嗷交流起来……
诸伏景光:……
真的吗,假的吧?
但马德拉学猫叫的好认真,猫也好认真的在呼应。眼睛直勾勾盯着猫条,垂涎欲滴。
好吧,它看起来太可爱了。马德拉帮猫撕开包装——多此一举了,猫扑向猫条将它从人类手里抢来,再蹦着离马德拉远了一些。尖牙刺穿塑料包装,眼睛银针一样竖起,它看了看马德拉,又看了看诸伏景光,最后跑开了。现在只剩下两个孤零零的人类。
马德拉新奇地打量着诸伏景光,“新风格?”
衣品不错嘛。
他凑过去,脚步声轻到几乎没有。围着诸伏景光转了一圈,特别满意,“好帅好帅,可以可以。这下肯定能把朗姆那边的人比下去……可惜琴酒不在,不然我们可以组成一个team!”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
马德拉继续叭叭:“你不用这么紧张,这不是组织交给我们的任务,硬要说的话——”
马德拉打了个响指,“——这是为了让你融入我这边而接的,呃,私活?”他用不确定的语气形容,又看了一眼诸伏景光,大声叹气:“真不想把你还给琴酒啊!”
他真觉得诸伏景光招募成功的概率好大的!
马德拉没穿那身常常挂在身上的笔挺西装,换上了更保暖的挡风大衣,始终插着衣兜,吸吸鼻子,鼻头泛红。
他看上去不太抗冻。
通过窃取的信号,二人监控了来往此处车辆的行车路线,数码地图上,可以看到一个红点正在蜿蜒前行。轰鸣声由远及近,马德拉拽着诸伏景光向路边走去,驶载着重物的大型车辆像雷鸣一样滚滚而来,震动着脚下的马路。远光灯照射到黑压压的路面,像一个提前来到的不安的白昼。
趁着自己的声音还没有被车鸣覆盖,马德拉对诸伏景光道:“把枪拿出来。”
诸伏景光握紧了贝斯包的带子,应了一声。轰鸣声渐近,在车轮滚滚的飞扬尘土里,诸伏景光听到了一声不合时宜的枪响。
他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马德拉的训练,变得更加敏锐。肌肉记忆一般扑向马德拉将对方带倒,并对着划破黑暗的前照灯方向扣响扳机。
车停了下来,一名容貌秀丽的冷漠女人打开车门,从副驾驶跳了下来。
“贵安,真是遗憾。”她开口:“这次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杀死你。”
诸伏景光将枪口指向来者,瞳孔因为强光照射缩成一个点。
枪口被一只手覆住,马德拉将诸伏景光的手压下去。然后转头对女人露出一个公事公办的客套笑容,
“那还真是遗憾啊,矢雾波江小姐。”
马德拉歪头,“一见面就想杀死我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矢雾波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她看上去彻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眉目之间倦意遍布,但仍脊背笔挺,气势强硬。
“这种事不试试怎么知道。”
“真有干劲呢。”
马德拉不走心地夸了一句,和矢雾波江并排站在一起,忽然动了动鼻子:“有血腥味?”
矢雾波江:“那当然是因为我刚才中枪了——你找来的狙击手干的好事。”
“是吗?但你毕竟是抱着杀死我的决心在开枪,这次就算我们扯平了。”
马德拉很得意地和矢雾波江炫耀,“毕竟绿川很强的!——好了矢雾小姐,我们之前说好的东西在哪里?”
他伸出手:“你有带来的对吧?”
矢雾波江没有反驳,拍开马德拉的手,撂下一句:“等等。”后,便朝着货车后面的车厢走去。
马德拉于是退回到诸伏景光身边,小声同他分享本次任务的内容——说是任务,组织却对此毫不知情,因为这一切均出于马德拉本人的想法。
“你听说过一种名为杜拉罕尔(durahan)的妖精吗?”马德拉问他,“那是爱尔兰传说中没有头部的魔物,和死神一样预示著死亡……祂们的形象一般被认为是骑着无头的被称为coiste-bodhar的黑马,腋下夹着自己的头。”
诸伏景光迷茫地听着:“……嗯。”
听起来像恐怖寓言故事…这个杜拉罕尔和本次的任务难道有联系?是某种隐喻?
马德拉继续说:“你对矢雾这个姓氏有印象吗?”
“是关东排名前几大的制药公司,矢雾制药吧?”这个诸伏景光还是听说过的,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位矢雾小姐难道是…?”
“矢雾制药的董事长是她的叔父。”马德拉肯定了他的猜想,“但现在出于某种原因,矢雾波江正在被矢雾制药追杀……其原因就在于我刚才提到的传说。”
马德拉将手遮在嘴边,凑近诸伏景光的耳侧轻声道:
“矢雾制药,藏着一颗杜.拉.罕.尔.的.头.颅。”
“而现在,”马德拉气定神闲地放话,“这颗头颅被矢雾波江偷了出来,并即将转交到我的手上。”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这是玩笑还是……?”
他这副懵懵的样子还蛮可爱的,马德拉欣赏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
“我可没有开玩笑哦。”
诸伏景光迷茫地抬起头,恰好与不远处从车厢内出来的矢雾波江对上视线。
他很快便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时间来到凌晨五时。
初阳越过地平线挥洒出一片光辉。矢雾波江迎着初阳走来,捧在手中的玻璃罩在粼粼初阳下宛若发光体。
随着她渐渐靠近,诸伏景光也终于看清楚了玻璃箱内的物体——那是一颗沉睡的头颅,双目禁闭,毫无腐烂之意,就好像……
……就好像,它还活着一样。
马德拉从矢雾波江手里接过玻璃箱,好心情似的敲了敲,于是诸伏景光看到了,那颗头颅像是受到感应一般,睫羽微微颤动——
她睁开了那双孔雀蓝的眼睛,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
这真不怪他倒吸凉气,谁看了这场景不得先愣神几秒,太诡异了。
“如何?”马德拉还要在诸伏景光瞳孔地震时添上一笔,他的笑容看起来比面对矢雾波江时真实多了,抱着被玻璃罩保护的头颅问他:
“现在,你觉得自己更融入我这边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