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不错,但琴酒懒得和他掰扯这些。甚至他也不觉得月见里月会听得进自己的警告,于是多说无益,毕竟杀手的直觉总是这么不讲道理。
雪打在玻璃上垒成一堵薄薄的雪墙。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里一盏昏暗的灯盏,照亮了琴酒的眼睛。
月见里月只是扭头瞧了一瞬,就像之前一样再次呆住了,那两颗比常人要更黑的瞳仁定定看着琴酒,最后被他的临时监护人敲了脑门。
太傻了,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傻了。
琴酒别过头不再去看他,脑中细细梳理贝尔摩德提供的消息。
而在琴酒不曾注意到的地方,月见里月吞下那些死者的秘密,回顾着死者的回忆。
一些幸福但对他不重要的被抛去,不幸福但对他重要的被拾起,月见里月像是吃撑了一样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回忆着vermouth在那群死人记忆里的名讳。
“vermouth…”他梳理那些回忆的时候不自觉就念出来了,“她是,莎朗.温亚德吗?”
琴酒听到他的话骤然回过头。
。
还没等琴酒问出来月见里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贝尔摩德失联的炸弹就先一步引爆了组织。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千面魔女真正的面容,但架不住她是与朗姆,琴酒一同见过boss真容的人,且众人听说她甚至是boss的女人,所以对于她失踪这一消息的讨论度很高。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贝尔摩德先是在琴酒与月见里月出任务的当天回到了东京,紧接着她参加了一个由铃木集团投资的宝石展,紧接着在当天失踪。
情报部对着那一张纸就能概括的情报愁到头秃。
但他们是专业的,立刻将当天贝尔摩德的行动轨迹例了出来,同时开始搜索近期与组织有冲突的黑1道以及帮派。
这一搜,还真找出来了些相关信息。只不过对方可能不是冲着黑衣组织来的。
。
“蜘蛛?”
月见里月抬起头,“这也是代号吗?”
他发现东京的黑手党好喜欢用代号,可能是习俗吧。
化妆师捏住他的下巴,刷子在月见里脸上扫来扫去,等差不多了,又开始在他嘴上涂口红。
好怪,月见里月把口红舔掉了。
对方也是组织的后勤部成员,见月见里月不想配合,威胁道:“不许舔!”
甚至为了杜绝这种行为,她直接两指一托,把对方捏的嘴巴嘟了起来,这样伸不出舌头。
月见里月被迫嘟着小鸡嘴,“……干嘛…”
他幽怨地看向今天的合作伙伴们。
首先是临时监护人琴酒——这位实在是受不了月见里月的蠢样,眼不见为净,直接去门外抽烟。
其次是他的老师苏格兰,作为行动组少有的长相算得上温和的狙击手,将和月见里月一起参加今天的晚宴。
最后是月见里月不常见的情报部门的新生代波本。负责入侵酒店网络,为他和苏格兰提供情报以及最后的撤退路线。
现在也是这人在贴心为他解说,“没错,“蜘蛛”同样隶属于一家组织,或许他们习惯以动物名称作为代号吧。”
“传说该组织所寻找的——”
波本轻笑一声,“是一颗名为“潘多拉”的宝石。”
宝石,这个信息和贝尔摩德所出入的宝石展也对上了。
月见里月问:“贝尔摩德和他们发生冲突了吗?”
“这我们就无从得知了。”波本挂上了那副笑盈盈的面具,“那场宝石展是以一场拍卖作为结尾的,组织本想借此与铃木集团搭上线,只可惜……”
他叹了口气,“…发生了这种事情。”
月见里月唔了一声。
“寻找宝石的组织啊,”他感叹,“听起来好梦幻,那个潘多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据说是一颗蕴含巨大能量的宝石?”波本回忆着查到的资料,“也有人说它能让人…长生不老。不过这些都只是传说罢了,贝尔摩德或许也是因为拍到了一颗疑似潘多拉的宝石而被那个组织挟持吧。”
“真倒霉啊。”
他的手掌无意识地搭在手腕上,冰凉的手指触碰自己更加失温的皮肤,几乎冷的月见里月要叹气。
他像是找不到合适树枝的鸟,表情恹恹的。
直到琴酒抽完烟走进来,月见里月眼睛一亮,欻地伸出手塞进琴酒的风衣口袋,取暖。
琴酒被他几乎没温度的手冰的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这种互动在一开始还会被琴酒用枪呵斥,但两个多月下来,他都懒得拿枪了,被揍了这么多次的月见里月也没有半点要改的意思。
无视了苏格兰和波本目瞪口呆的表情,杀手下达最终指令:“走了。”
情报组查到的资料,那个以动物为代号的“动物园”今晚将夺走疑似潘多拉的“命运之石”,他们要做的便是捕获动物园的成员,能够拷问出贝尔摩德的下落就更好了。
这也是月见里月第一次参与合作的任务,琴酒垂头看着他的发旋,“组织之前教你的都记住了吗?”
在他看来,贝尔摩德可不是甘心等待救援的女人,那家伙说不好早就从动物园的手里逃了出来,正在企图找准时机反咬对方一口呢。
为了不被友方戏耍,月见里月被组织抓着恶补了好几天与易容有关的知识,现在真是睁眼人皮面具,闭眼人皮面具。
不过也正因此他对贝尔摩德这位没有见过的同事更熟悉了,此刻琴酒发问,月见里月便信誓旦旦的开口回答:
“全记住了!”他自信满满,“这次的任务有些复杂,但在宴会的参与人员中,最有趣的那个很可能就是贝尔摩德——哎呦!!”
他被琴酒狠狠弹了脑门。
在将蔫掉的月见里月扔给苏格兰前,琴酒提醒对方:“看好他。”
杀手总觉得,这次的任务不会太平常。
果不其然,在宴会开始前的三分钟,琴酒和波本收到了苏格兰心如死灰的汇报。
“出事了,琴酒。”苏格兰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那么冷静,但波本觉得他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月见里不见了。”
“………”
琴酒没说话,只是再次点燃了一根烟。
在后勤组的尖锐爆鸣中,一根烟能带给他些许冷静。
杀手自我感受了一番,觉得自己其实并不生气,只是空有一身不出所料的无奈。他被后勤吵得头痛,于是摘掉了耳麦,只和波本交流。
琴酒,“找到贝尔摩德了么?”
波本,“要从宴会中锁定那位千面魔女,多少还是有点困难啊。”
贝尔摩德的易容技术已经出神入化,就算她从动物园手中逃走,也不一定会立马找组织寻求帮助。
那女人没准正在哪个角落里看好戏,琴酒笃定地想。
“月见里身上有组织安装的定位器,”他命令道,“让后勤别鬼叫了,看看定位器在哪。”
一众后勤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便捷的东西,定位器在组织的作用其实非常鸡肋,稍微有点能耐的组织成员都不会喜欢让自己的位置无时无刻暴露在他人眼中。
大家在携带定位器的时候通常会再配个屏蔽器,有需要的时候就把定位显示出来,平日里只要开着屏蔽仪就好了。
顺带一提,屏蔽器的制作者据说是拉加维林,但最后提供者却是朗姆,这是一个情报部提供给行动部,但两个部门都没有宣扬的秘密。
……意思也就是,大家隐而不宣地开始了欺上的日常,至于欺瞒谁…当然是boss!
月见里月在这一方面属实算得上乖顺了,他的定位器自打戴上后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也没有用过屏蔽仪,从这一方面入手应该会很顺利。
有了命令,大家的效率就快多了。波本扶着耳麦,听到他们噼里啪啦的键盘响动。
“有了!!”那边传来一声欢呼,“呜哇,没想到月见里还真的乖乖戴着定位器……明明从偷偷溜走这一行为来看完全就是叛逆小鬼头来着。”
旁边人吐槽,“干这一行哪有乖乖仔啊。”
“看着他的脸总是会忘记这件事。”后勤哈哈笑了两声,“那么,让我看看他在哪里……嗯?”
交流声从耳麦里消失了。
波本,“?”
“发生什么事了?”他已经做好定位器被月见里月扔掉的准备。
后勤的声音听起来蛮漂浮的,好似在梦中。
“呃,根据定位器的显示,以及这家酒店的建筑结构,月见里他现在应该是在……”
后勤扶了扶眼镜继续,“……钻通风管道??”
后勤旁边的助手先是沉默,然后说,“抛开别的不谈,这行为其实蛮特工的。”
后勤,“你又知道了。”
助手,“电影反正都这么演。”
波本——降谷零深深叹了口气。
他在听到月见里钻通风管道后就已经放弃思考了,仿佛大脑皮层的褶皱被瞬间抚平,拉伸了,有一股瞬间的放松,就像漫步在挪威的森林,遨游在三亚的太平洋,感觉自己是一只灵动的蝴蝶吮吸雨后的第一滴甘露。
“琴酒,”他不得不抬头对杀手建议,“别乱给他看电影。”
琴酒沉默。
好大一口锅就这样从天而降。
老实说,他现在有些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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