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马德拉很快便放下了这点小纠结,因为狮子匠说明了他的来意:等朝闻道来找马德拉问效率太慢,所以他亲自来了——
“听说你和残阳做了交易?”他问,眼底是马德拉熟悉非常的好奇与兴味。
马德拉点点头:“是呗。”
他头上蓬松的发丝随着点头的动作弹动,看起来手感很好。
狮子匠的视线漂移了一瞬。
“是这样的,当时情况紧急。”马德拉解释道,他嘴上说这只是迫不得已,但面上却没什么懊悔的情绪:“和司辰做交易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狮子匠哈哈大笑:“残阳要气死了,你准备怎么办?”
青年摊开双手,微微一笑。
“这不是还没到祂来醒时世界的时间吗?”他偏头看着狮子匠:“说真的,我一开始还在担心如果下一个司辰是[残阳]的话要怎么办呢,但如果是您,那一切都好说了。”
马德拉摸摸下巴:“库柏勒女士说您也差一点参与进制造我的行列里——所以我感觉你还挺喜欢我的,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狮子匠还真挺喜欢马德拉的。
不过跟朝闻道没什么关系,纯粹因为马德拉和祂说话很直接,没有那些弯弯绕绕——语言真是一门艺术啊,能让一位司辰瞬间对一个人产生好感。
刚刚收到扎迦利找到boss藏身地点的马德拉心情也很不错,这让他对下一个挑战充满了信心。
马德拉盯着他甩来甩去的尾巴看了一会儿,疑惑狮子匠为什么不把这条尾巴也藏起来……他真的那么喜欢猫吗?
马德拉手痒了:“您能不能变成狮子啊,我还没有见过呢。”
狮子匠特别好说话:“行。”
他的身体是自由变化的,这或许与铸的毁灭与重塑有关。祂巨大的肉垫踏在木地板上,灵活地围着马德拉绕了一圈,鬃毛扫过马德拉的手。
马德拉正在新奇地摸摸,结果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响了。他不得已停止撸猫……撸狮子。掏出手机手指扒拉了两下消息,然后皱起眉毛。
发消息的人是爱尔兰:【你不是说今天你家那几个小鬼会去训练场吗?人呢?】
爱尔兰:【他们不会偷偷翘课了吧?】
萝丝他们没去?马德拉在心里思考着种种可能性,手上也没闲着。
他立马维护:【不可能,他们很乖的,你应该考虑是不是组织的训练场的问题,难道最近训练场没有定期维修吗?组织缺钱了?】
爱尔兰立马发来一串:【??????】
他叹为观止:【之前琴酒说你溺爱小孩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这句话还挺真的,醒醒啊马德拉!】
马德拉不醒,他们家一直就是这样的啊,小孩们不也长的很好吗?教育方式不一样,不可同家而语。
于是他熄灭手机屏,非常淡定地和大狮子一起来到客厅泡茶喝茶,闲聊,顺手解决一下老父亲的情感问题,然后打盹。
——天气这么好,不摸鱼岂不是太可惜了。狮子匠甩着它的大尾巴,鬃毛被阳光照的灿灿发亮,马德拉占据了沙发的另一个角落,被阳光晒得像块融化的软糖。
很显然,他的脾性非常对狮子匠的胃口,或许这点或许从他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
大狮子发出一声感叹,非常遗憾:“当时他们制造你的时候我怎么没跟着一起……”
马德拉满头雾水。
他问:“您为什么想加入呢?”
思来想去,这对狮子匠也没什么好处啊。
狮子匠坦言:“好玩呗!”
祂又不需要多复杂的理由,能和赤杯搞在一起的司辰有几个安生的家伙?好玩就够了。
马德拉大叹自己还是修行不够,他只觉得你们司辰真的好怪,怎么各个都想当爹当妈,但他是个有礼貌的凡人,没有将这个失礼的问题问出口。
他随着狮子匠的话思考,还真想出来了一个方法。
想到这里,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宛若流体凝固般把背挺的笔直,狮子匠看他这样,很给面子地撩起眼皮,竖起耳朵。
“至高无上的司辰,我有个方法能满足您的愿望。”他嘴里说着尊敬的话:“你试试在其他历史里横插一脚看看呢?”
显然,马德拉觉得自己身上再多点别的血统也不打紧,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们都知道历史共有七重,两重已经遗失。司辰可以对其编纂,如果你真的想要当我生物学上的第二个父亲,呃、你就去找其他历史的[我]呗。”他卡壳了一瞬,咳了两声,“总之我没有意见,您请便吧。”
狮子匠,“嗯……”
大狮子慢慢坐了起来,胡须支棱,野兽的喉咙里发出两声咕哝,“有点道理。”
马德拉发尾尖尖翘起,像是撺掇大狮子威慑四方的狐狸,“是吧,我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狮子匠沉思。
一旦成功,他就能一口气看到赤杯,朝闻道,甚至上校的老朋友蚁母气急败坏的表情,怎么想都是赚翻了。但就是在这时候,祂脑子里理智的链条响动起来。
不,不不不,狮子匠摇了摇它的那颗硕大的狮子头,忽然惊醒,把马德拉撞回沙发软垫里面,在对方震惊又可怜兮兮的表情里顶着一张狮子脸无比冷漠。
所有历史都由漫宿诸司辰管辖,祂们裁定了何物能成为历史,并将过去已成之事编织成了史籍,而历史又有数以千计的分支……这都是为了将司辰们从互相毁灭对方的纷争中推离,祂们逐步敲定了正午世界的多重历史,来使得祂们的不同意见得以同时被践行。
意思是,无论分支有多少,司辰只会有一个。
司辰站在分支的起点编撰着,如果马德拉最后要飞升,如果他最终会成为祂们中的一位——这就尴尬了,祂不就成薛定谔的爹了吗?
除非马德拉不飞升,狮子匠甩着尾巴想,但这怎么可能。
所以这个心动提议只能搁浅了,狮子匠大声叹气,“说点实际的。”
马德拉看着这张狮脸变来变去,三瓣嘴一努一努,他真情实感的疑惑了,“这个提议难道不切合实际吗?”
“它切合吗?”狮子匠发出沉闷的呼噜声,“在千万分支中,司辰们站在起点共同编纂历史,我如果要——改造你。”
祂挑了个合适的词:“这件事得经过蚁母,赤杯,以及朝闻道三人的同意。你自己也清楚吧,因为你注定是要飞升的。”
搞无形之术哪有公平可言,马德拉飞升是赤杯和蚁母共力也要达成的事情,也就是“既定的事实”,先不论朝闻道怎么想,那两个司辰可不允许这件事情出现纰漏。
马德拉与狮子匠在沙发上面对面坐着,后者刚刚被狮子一头囊进软垫里,姿态放松,用来取暖的的毯子一直垂到地面上。
他不说话了,看上去像是在思考,随后半仰着头,脸上的表情竟是带着一种轻微恶作剧般的好笑。
“司辰站在历史的起点。”他重复着,露出让人匪夷所思的淡定,“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打算升至漫宿。”
狮子匠,“?”
狮子匠,“啊???”
他发现对方没开玩笑,那这话跟天降惊雷也没有区别了。
他意识到这件事情除了他和马德拉之外还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什么意思,你不飞升了?不想成为长生者了?不想陪着朝闻道了?那他也太可怜了——还是说你有别的路子能走?”
他的兴趣完全被钓起来了,狮子将身体坐直,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马德拉身上。
首先排除马德拉迟来的青春期这一因素——他毕竟看起来还挺理智的。其次排除开玩笑的可能,因为在狮子匠自己升出兴奋时,对面青年的笑意也在不断扩大。
他的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你上钩了。
狮子匠催促马德拉说出更多,这听起来会让朝闻道,赤杯甚至蚁母大惊失色的言论现如今就这样轻轻松松摆在他面前,他在一瞬间甚至以为马德拉想要借此发起一场战争。
结果马德拉说:“这就是另外的价钱了,我暂时还不能说。”
狮子匠:“?”
狮子匠震怒:“你这小鬼敢耍我——”
。
。
马德拉好说歹说,终于劝住了狮子匠别把他家拆掉。
马德拉哄祂:“咱俩先结盟,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汇报给您,但我现在真不能说——万一有别人在听呢?”
他意有所指。
…确实,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狮子匠点点头,正要继续问下去,却被马德拉一个手势打断了。
“稍等。”他打开手机,“我家孩子发了视频,别的事等会儿再说。”
狮子匠,“………”
哎这个傻样子,简直跟朝闻道一模一样,天大地大养娃最大。
祂从沙发上跳下去绕了个圈,毛绒绒的大脑袋凑过去和马德拉一起看视频。
电子产品的荧光照在一人一狮子脸上,里奥那张虽然被揍的很惨,但仍然带着灿烂笑容的面庞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波特对揍人不感兴趣,但萝丝是真的下狠手了,里奥硬生生挨了三拳才反击,他们两个打的有来有回,狮子匠看的耳朵一动一动,哦豁,打的还挺好看……
“这哪里啊?”狮子匠问。
马德拉有点想掏爆米花了,可惜家里没有,他目光游离,“训练场吧,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的……嗯?”
他不说话了。
马德拉的目光聚焦在视频里训练场外两人的身影上。
银头发的很好认,化成灰马德拉也知道那是琴酒,而另一个笑着和他说话的人……
马德拉坐直了身体。
流亡者?他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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