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赤井秀一叛逃当晚。
车内,昏暗的后座,马德拉正在沉睡着。
组织出品的麻醉剂确实很好用,波特将马德拉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企图让对方睡的舒服些。
在这个沉默的雨夜里,他为自己积攒了两份入迷*,一份躁动*,但此事无人知晓,因为马德拉依旧陷入梦境。
开车的后勤组战战兢兢,由于波特经常跟着贝尔摩德学习,所以组织里见过他的人并不是很多,但一些敏锐的人可以感受到对方带来的隐秘的危险。
“那个……”后勤组小心翼翼开口,“月见里大人。”
波特——月见里波特抬起眼,鬼魂般幽绿色的眼睛看向中央后视镜。
后勤组感觉自己要停止呼吸了,“我,我们要去哪里?我的意思是,要送马德拉大人回安全屋吗?”
虽然朗姆的命令是把马德拉软禁起来,但现在对方已经晕过去了,后勤觉得按照原计划送到指定地点似乎没有什么必要。
但波特沉吟了一会后却否决了这个提议,“不,”他说,“按照原路线行驶,老人家的疑心病总是更重一些,”
年纪不大的少年慢悠悠开口,“我如果想更进一步,就得献上自己的诚意。”
他的声音轻而柔,在雨夜显得格外森森然,后勤咽了口口水,视线不经意间瞟向后排一处反光点上,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那一点出自波特手中——一把通体漆黑,斑驳却光亮的剪刀。
这让后勤一下子想到了波特的绰号,在获得酒名作为代号前,这名少年已经拥有了让人听后心惊胆战的名气,似乎在美国那边更盛:他们叫他剥皮者。
后勤不愿去思考这个外号意味着什么。
夜晚的车辆稀少,驾驶员将油门踩到底,没过多久朗姆就接到了波特的消息——附带已经失去意识的马德拉。
朗姆罕见的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而波特则更自然,他任由马德拉被人接到由朗姆准备到安全屋内,耸肩笑笑。
“我的诚意。”他说。
抛开那双讨人厌的绿眼睛,朗姆不得不承认,他很满意这个年轻人。
“我看到了。”朗姆点头,“好吧,剥皮者,你想要什么?”
豆大的雨珠打在人的身上带来冰凉与疼痛,但这些都无法成为波特的阻碍。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思考。
朗姆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波特开口了,他通常是寡言的,一直保持低调无闻,直到他做好出手的准备。
“我知道赤井秀一的位置坐标。”在冰冷与水雾弥漫的空间里,他说,“行动组的定位是错的,赤井秀一没有带上组织的追踪器。”
朗姆心里暗暗惊讶,面上不显,“可它在移动。”
第二道闪电划破天空,随即而来的是轰鸣雷声。波特背对光源,站在那里像是团混乱的影子。
“……它当然在动。”少年的声音恢复了森森然的轻柔,“因为有人将它带走了。”
“谁?”
波特想了想,“可能是宫野明美。”
宫野?朗姆的大脑反应了两秒后才想起这人是雪莉的姐姐,“她为什么会帮赤井秀一?”
波特悠悠道:“因为他们是表兄妹。”看到朗姆明显震惊的表情,波特翘起嘴角,补充道,“这是是贝尔摩德分享给我的信息,可信度很高。”
朗姆张了张嘴。
沉默。
这份沉默让波特感到疑惑,但他向来是有耐心的,于是他安静地等待着。
直到雨声越来越大,夜越来越深,他才听到朗姆近乎无声的感叹:
“……那女人还真是讨厌她啊。”
这句话带来了很多信息,如果这个“她”指的是宫野明美的话——波特暗暗记住了。而朗姆也回过神来,他不再年轻,但对权力的渴望从未衰退过分毫,这次围剿黑麦本应该是行动组的事情,但如果是波特最终得手——他看向少年,心想这也不错的选择。
“希望你的情报是正确的。”朗姆直视他,“年轻人,你想要什么?”
波特的手指摸了摸手中已经被攥到温热的剪刀,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眯了眯眼。
“或许,一个代号?”
“代号?”
朗姆没想到波特的要求是这个,但,“没问题,如果你成功了的话。”
算算时间,少年在为组织工作也有两三年了,如果不是对方太年轻,本该早早参加考核。
波特对这份果断很满意,点名,“波特酒(porto)”
他绝对要抢先得到这个名字,不给萝丝一点机会。至于对方会不会生气……没关系。
波特心中有了盘算,有个更好的代号等着那家伙。
少年低语:“ingirumimusnocteetconsumi.*”
朗姆一愣,“什么?”
“没什么。”波特平静道,“我会说服萝丝和我一起,那家伙上次让苏格兰逃走了,希望这次她能将功抵过。”
两人都是组织新人中的佼佼者,关系是所有组织成员有目共睹的好,一起行动也没什么问题,于是朗姆点点头。
“有帮手当然更好。”他警醒波特,“但黑麦是萝丝名义上的老师,你要警告她不可心软。”
黑发绿眼的青年显然知晓这一点,他笑了笑,志在必得。黑色发丝尾部的雨水滑下水珠,滴落在肩头。
波特摆弄着手里的剪刀。
ingirumimusnocteetconsumi喀嚓喀嚓喀嚓*
“她会同意的。”少年肯定道,无声笑了一下。
。
。
时间来到波特从美国回来的当晚。
他被马德拉截胡了。
他的监护人拉着他手,将计划全盘托出——当然,包括那一点创新。
马德拉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眼睛亮的惊人,“我有个好办法——让我们来剪掉一点记忆吧波特!”
确切的记忆如同麻绳,固定住人的思维。人们依附它来判断自己成功的可能性,从此所有思考,都是在藩篱中行动。
况且赤井秀一简直是理性过剩,马德拉想,折原临也最喜欢看这种聪明人破防了,也许他该仔细想想如何修剪对方。
他把剪切记忆说得像剪断一匹布料那样简单——事实也确实如此,波特眼睁睁看着他从怀中掏出来了一把剪刀,通体漆黑,斑驳却光亮。
一把蛾相的剪刀,对于有洞察力的学徒来说很明显,立刻能辨别出来。
波特忍不住握住剪刀的指环。
“我在蛾相上的天赋不如波特呢,所以这件事得交给你来做。”马德拉盯着这把剪刀细细观摩了一番,然后露出了一个非常甜美的笑容来,如果让赤井秀一看到,他必定会噤若寒蝉——他的好搭档忽然露出这种笑容,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而这个人绝不会是马德拉自己。
“阿拉卡城的剪刀*。”马德拉说出一个未知的地点,“世界的北方有一座富庶的城市,里面曾住着一名世界的守护者。他有一天陷入了永恒的沉寂。这把剪刀,被用来先剪他的头发,再剪他的手指,然后……剪剩下的一切。”
马德拉:“它当然可以裁剪记忆,但主要的作用还是剪开表皮。”
波特认同,但他说:“剪开记忆对我来说有些困难。”
马德拉:“没关系,我们可以学习暂时把它打个结——我有外援!”
他在心里用生平最最甜腻的的声音对赤杯说:[妈——咪~~~~]
赤杯在世界的褶皱处撇撇嘴。
哼。
[我不喜欢你家这个蛾相小鬼。]她嘟囔两声:[——我和飞蛾本来就不对付!我讨厌蛾子!]
马德拉继续甜蜜蜜:[但我们都知道您对付颅内低语有一套。]
在司辰中,飞蛾与赤杯,以及双角斧都是现存最古老的司辰的候选者。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赤杯会“深受飞蛾脑中低语之害”——但赤杯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马德拉真的很会夸,这一套下来,赤杯被他夸的都舒展了。而且马德拉怎么说也是她的——说小孩有点奇怪,但怎么也算祂的造物吧!
[行吧。]于是她说。
[蛾]是变化、奇想、非理性、直觉、寻觅、混沌、渴慕、激情、自然和林地的法则,它与理发师和抛却不必要之物有关。这也被引申到了遗忘*。
比起易容,波特似乎更擅长分辨易容者——这也是剥皮者外号的由来,同时,他在催眠上颇有天赋。
所有人在他面前都仿佛蜕去了衣着,剥离了过往。
而“记忆”在蛾相者眼中好似一条笔直的线,带给人们直觉与逻辑。想要无声地搅乱它也非常简单:把线打上活结。
剪断的线会变得不完整,人们很容易注意到,打活结就很好,回忆像是被覆盖上了一层雾,你清晰的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但是你忘记了。
在赤杯给出的技巧下,波特还可以为活结设置开关,如同催眠时的拍手与响指一样。
当我打响指,你就忘记一切。
当我拍拍手,你会记起一切。
曾经波特打开表皮还需要费些功夫,如今有了剪刀,想来会轻松许多。
少年用一种微妙的热切眼神注视着马德拉,并向他承诺,“我会做的很好。”
马德拉毫不怀疑。
当然了,波特是他喜欢的小孩之一,他的天赋,他的一切,马德拉都欣喜的接受并为之自豪。
他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那让我拭目以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