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先说出了口,总之工藤新一迟到侦探的外号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这么水灵灵的被散播到了校园各地。
并且随着他的破案次数增大,这个绰号被叫起的次数明显愈演愈烈,就算是上了高中换了新的班级也没有缓解多少。
工藤新一,“………”
还有谁记得他之前的外号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可恶啊!
他愤愤不平地咬了一大口炒面面包。
在这一年间除了工藤新一,萝丝,里奥和波特也时不时请假离校,问就是跟着马德拉去户外探险——这个他们真没说谎!探索藏宝地怎么不算户外探险,甚至比这个惊险刺激多了!
“那你们去的地方可真偏僻啊。”铃木园子随口道:“和你们通话都没有信号。”
里奥思索片刻,“确实偏僻,所以你看,波特和萝丝需要保持锻炼,这样我们才能和家长一起参加大家都喜欢的户外探险。”
他随口帮波特完善每日早起的人设,“为了拍到更好的照片,我们或许会前往南美土著聚落,或者西伯利亚山区,也可能是亚马逊丛林。”
铃木园子惊讶,“那可真是够偏的啊。”
坐在一边旁听的工藤新一,“……这不对吧喂,你们家是不是有点奇怪。”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波特还是被吵醒了,不耐烦地轻啧一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上课还有不到两分钟。
于是波特干脆坐起来加入谈话,顶着工藤新一审视的目光慢悠悠道:“个人爱好。”
至于为什么是这种爱好,那你别管。
。
马德拉在研究名为《悬而未定的模棱两可》的秘史时发现了一处位于撕身山脉的藏宝地。
[在漫宿中,司辰互相抗衡。纷争平定后,祂们消解了不可能之事,歌颂了可能之事,将纠缠交错的已成之事细密编织成如金色丝带般的未来。
万事落定,历史成为过去。然而例外依然存在。]*
三千英里之外最古老帝国的遗骸处。
仰头看向覆盖着薄薄落雪的山峰,小孩们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位于撕身山脉——
山侧土黄、山顶盖雪,叫天天不应。
吸溜,萝丝使劲吸着鼻涕。
抬头望去,荒凉的灰绿色山坡将目光引向远方白雪镶边、仿佛撕裂天空的山峰……这对于探索来讲将会是一场噩梦。
一旁的流亡者倒是没什么感觉,最近杜弗尔好像很忙,没功夫来找茬,而马德拉的探索小队刚好缺人,他就来了。
另一边的艾伦将小孩们护成一圈帮他们取暖,活像个幼儿园园长而不是黑手党首领。
流亡者:“你挺熟练啊。”
艾伦苦笑:“哎,带信徒带习惯了。”
流亡者决定不去想艾伦每天的生活。
马德拉则在他们闲聊的时候负责领队,他低头观察着手里指南针的方向,确信道:“是这里了。”
他的眼睛仿佛透过层层薄雾看到了山峰上的目的地,手指遥遥指向顶端,脑中回忆着从秘史里探索出的地点名称,“——那里是猎手之穴。”
“'撕祭部落将这组岩洞在原基础上进行扩张,并挖掘纵穴,设置陷阱。这里或许是个行刑场,又或许是个试验场。”马德拉呼出一口白气,“但不论是前者后者,这里都是神圣的,部落民不希望我们进来。如果我们能逃过他们的追杀,狭窄的坑道里仍然还有最后一桩恐怖等待着我们。”
波特没忍住,“听起来我们是去送死的。”
萝丝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马德拉只是笑笑,“危险越大收获越大嘛。”
他低声道,“艾伦。”
艾伦点点头,他是几人之中穿的最少的,但浑身散发出的热量让他不受严寒侵扰。
仰望着似乎不可攀越的山峰,艾伦伸出手。
撕祭部落的陷阱迷宫。我们必须穿山越岭,山脚之下,高峻的山峰划破天空。
让冬相免我们受寒,或铸相为我们开道。若两者皆无,探险必失败。*
地表的浮雪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散落至道路两侧,狂风怒号,猎猎作响,将艾伦的碎发吹起,他的眼睫上结上冬霜,脚下一步不退——风雪像是要阻挡旅者的步伐,但浓密的雾气最终散去了,笔直的道路出现在众人眼前。
满身冻伤,瑟瑟发抖的一众人成功穿过高山而行至山顶,果不其然一群看守驻扎在洞穴口。
流亡者跃跃欲试,“我来引开他们,你、”他看向马德拉,后者等待安排,“…趁机进入洞穴,能做到吧。”
马德拉比了个手势,“ok~”
艾伦的任务已经完成,再次变回了移动供暖装置,但这次只剩下两只幼崽,萝丝被流亡者拎过去帮忙了。
成功投下烟雾弹,在看守们混乱的叫嚷中,萝丝有些跃跃欲试。
眼见马德拉成功进入洞穴,女孩抬头看他,小小声,“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流亡者是萝丝见到的第二个刃相如此高昂的人,听到女孩的问题,他用指节抵住下巴思考了片刻,望向正逐渐聚拢过来的看守们,流亡者反问,“害怕杀人吗?”
萝丝歪头看着他,笑道,“不。”
流亡者也笑了,发出心情很好的轻哼,伸手揉了把女孩的后脑勺,眼瞳缩成针尖。
他递给萝丝一把刀。
“那太好了。”流亡者说,“我们去狩猎。”
看守通常是一群当地人,有的心怀怨恨,有的是职责在身,也有的是拿钱办事,入侵者能用蛾欺骗他们,用杯引诱他们,或是用刃与他们较量一番。*
在刀光与惨叫的觥筹交错之际,里奥探出脑袋。
他和波特咬耳朵:“我其实也可以帮忙的。”
杀人这种事情,他当实验体的时候可在行了。
波特闻言看了他一眼,“但那边已经饱和了。”
他不认为再加个里奥有什么必要。
显而易见,这些看守将会后悔与流亡者为敌。
哀嚎与叫嚷逐渐平息,扬起的碎雪落回土地。
看守们流出鲜红的血,然后是黑色的。流亡者穿过所有尸体,踏着鲜血,衣角翻飞,拎起累到几乎站不住的萝丝,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这些人不该挡我们的道。”他居高临下,一切显得理所当然。
流亡者看向洞穴,“我们继续前进。”
。
蚁母诞生于蛇群之中。她拥有许许多多的幼妹,其中一些盘踞在猎手之穴。
马德拉看向足以吞人的巨蛇,其舌之厚堪比人的肩膀,眼珠冷冷地看着它,摆动着硕大的头,紧紧地盯着来客,马德拉闲庭信步走进来,很有见过大世面的波澜不惊。
血液顺着岩石缝隙缓慢流淌,巨蛇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马德拉开始按惯例吟咏:
“——我拜请蚁母,自创口现身之神。”
马德拉注视着那颗巨大的蛇头,它目若汽灯,鳞似墨玉,却在血的气味散发后止住了攻击。
洞外接近拂晓,太阳更加低垂,马德拉将自己的血分与它。它垂下了巨大的头,无睑的双眼渗出水汽。
它在哭吗?对于马德拉拜请的神灵,它的长姐,它记得些什么呢?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它从血中了解来访者,故而变得仁慈。
巨蛇不再动作,身后传来脚步声,马德拉甩甩手上残留的血渍,扭头看向众人,笑道:“搞定了。”
他迈开步子,“走吧,看看里面有什么。”
……
在猎手之穴的塌陷深处,他们找到了一个房间,房间的墙壁上绘满了战斗场景。此处是座圣坛,用以祭奠撕祭部落最伟大的猎手。
这里还堆着那些猎手所猎获的战利品。里边也有现在已经灭绝了的动物,于马德拉而言用处不大。
几人像仓鼠一样在洞穴找来找去,马德拉带着小孩们收集战利品,并向他们逐一介绍:
“《融解之书》,研究后可以获得[铸]的相关密传,唔,还同时可以获得某种仪式的具体操作指南。”
“[蛮横锤骨],或许是某位长生者或者具名者身体的一部分,一块微小的耳骨,虽然看起来已被高热熏黑。但使用得当的话,它可以击裂石头。”
马德拉想了想,“可以将它作为礼物送给朋友。”
怎么说也是八级铸相,送给合适的人不仅能够增加信任,对方的铸相等级也会随着升高。
小孩们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艾伦陷入思考,流亡者发出锐评,“有点恶心。”
马德拉从实际出发,“好用就行。”
他低头继续扒拉,愣住,“哎?”
抬起头,“这里有剑齿兽的獠牙哎。”
流亡者凑过来一看,满意道:“不错。”
剑齿兽如今已灭绝,想要重现除非再次被创造,但狮子匠如今甚少制造剑齿兽了。
它们很难杀死,而且寿命极长。牙齿含有危险而锋利的力量,可以用来制作武器,适合一击必杀。
獠牙有三颗,长且完整,流亡者只拿走两颗,剩下一颗是给萝丝的。
不远处女孩拿着战利品在和小伙伴们炫耀,流亡者双手环胸,“近战学的不错啊。”
马德拉波澜不惊,理所当然,又有点小骄傲:“萝丝很有天分。”
流亡者不置可否,嗯了一声。反倒是艾伦将耳骨装进口袋感叹道:“我还以为她是狙击手呢。”
毕竟琴酒神枪手的名号可谓响亮非常,白头鹰偶尔会和这位组织的ace进行技术交流。
马德拉想了想,“里奥在狙击上更有天赋,gin知道后还挺开心的。”
艾伦想象不出那位冷面阎王开心的样子,他打了个冷战。
流亡者对此表示理解,他瞥了眼马德拉空空的双手,“你什么都没要?”
当然不,倒不如说马德拉目标明确。闻言从身后掏出来一个道具,“酱酱酱!”
“[狮子匠的追踪盘]”马德拉兴奋道:“可以探测到终身大敌(foe)并知晓其方位的小道具——不过对杜弗尔好像没什么用。”
流亡者:“确实。”
他在最近的情报中得知杜弗尔有一个朋友,其血液拥有规避司辰视线的能力,当时他还冒着风险去看了——还把消息分享给了马德拉。
马德拉:“嗯………”
别说哈,就流亡者提供的消息来看,他已经猜到了杜弗尔的那位朋友究竟是谁……
“嗯什么?”流亡者皱眉,“这人跟杜弗尔的关系似乎很近的样子,我考虑暂时避避风头……”
马德拉当时安慰他:
“不会的,那人可不愿意跟清算人走的太近——尽管但我也不清楚他的交友圈就是了。”
流亡者大骇,“你知道他?!”
“知道啊。”马德拉看他一眼,“我猜,他是我爸爸。”
流亡者,“…………”
流亡者震惊到失语,“…………”
他一下子立在原地,不敢置信,“你爸爸……”
说实话,他是不太相信的,毕竟根据他得到的情报来看,杜弗尔和那位先生似乎,呃,存在一些不正当的关系……
而马德拉走的是纯爱路线,你看这都多少年了,他和琴酒还是这么蜜里调油!
流亡者:“你爸是怎么教的你啊?”
能和杜弗尔搞在一起的人基本也都是情场老手了,谁也不怕自己吃亏。马德拉听流亡者这么问,就顺带回忆了一下。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基本都认可这个情人越多越气派的论点。
于是他对流亡者说:“…可能是负负得正吧!”
他觉得自己跟琴酒一个人(重音)恋爱就挺好的,至于朝闻道,马德拉觉得自己还不至于去窥探老爹的感情生活——杜弗尔又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对象!人家长得挺帅的好吗?
。
思绪回笼,流亡者抹了把脸。掩盖住自己的隐隐崩溃,他强装冷静地点点头,岔开话题:
“不说这个了,你怎么忽然要找追踪盘?”他好奇道:“最近惹到什么人了?”
马德拉正低头调试,“没有,但我想给琴酒用用,你知道的,刃相大敌之类的……”他有点遗憾,“可惜这个产品只能用在一人身上,让我看看……嗯?”
他举起追踪盘:“咦?”
。
狮子匠作为与时俱进的新时代司辰,造物经常在神秘学的基础上添加科技的影子,就像马德拉手里的追踪盘,看起来更像是探测仪,巴掌大的屏幕上亮起来的光点。
当晚,结束探险的马德拉回到家中,坐在床上盯着追踪盘,表情严肃。
琴酒擦拭着头发走过来,微微低头,审视着马德拉带回来的造物。
“检测到了敌人?”他问。
马德拉:“……或许?”
马德拉纠结地皱起脸,手指向亮起来的光点,“红色是大敌,我们提前可以消灭他,绿色是尚未接触,我们可以提前拉拢他,但——”他的手指点点屏幕,“你这个是灰色。”
琴酒盯着亮起来的光点沉默不语,“……”
“它坏了?”杀手提出一种可能。
“没有。”马德拉否认,然后更纠结了,“我们大胆猜测一下,灰色光点像是下线提醒,表明你的大敌现在是空号。”
大概是太离谱,马德拉语气越发古怪,这让琴酒的眉头皱起。
琴酒:“死了?”
马德拉摇摇头:“不像。”
他说出自己的推测,“未上线,难道是因为你的大敌还没有出生吗——我指的是诞生,也就是说,在成为你的大敌之前,对方还需要一番炼化……不过也可能是没有出生。”
琴酒,“。?”
琴酒,“这可能吗?”
他觉得很荒谬,“所以这东西坏了。”
马德拉合上追踪盘,“不能吧。”他将造物扔在一边,淡定开口,“但如果它没有,gin,你很可能在未来虐待儿童——你的大敌居然是那么小小一只!”
琴酒,“…………”
“又或者,这名未出生的大敌会在未来挖你的坟。”马德拉摸摸下巴,“这怎么不算命里的一劫。”
回答马德拉的是琴酒砸下来的一声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