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中,尼布罗分部。
在马德拉将库柏勒拉入裂缝中的瞬间,朝闻道的电话就顺着网线打了过来。
马德拉:“………。”
马德拉打通电话:“爸,我知道你在看,但你能稍微遮掩一点吗?”
朝闻道丝毫没有要改的意思,一旁的狮子匠还在啧啧啧——明明就是监视和过保护,这人还偏要说成什么关心孩子日常生活——谁信啊!
很难不说现在琴酒喜欢在马德拉身上塞监听器,而后者丝毫不反抗这一点是不是沾了朝闻道的光。
朝闻道默认这是马德拉允许的事情,他开门见山:“赤杯去了哪里?”
顿了顿,他说:“她的面相既不在醒时世界,也不在漫宿。”
马德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笑容。
“这就对了。”马德拉很骄傲:“因为这个世界确实存在漫宿无法抵达的地方,例如虚界。而我只不过是把妈妈放到了这种地方而已。”
朝闻道的头开始痛了:“别叫她妈。”他捏捏鼻梁:“……你找到了一个不属于漫宿和醒时的地方?”
“没错。”马德拉和岸谷森严握了握手,双方交换了互惠互利的协议以及联系方式。
“其实我发现这个地方,和爸你还有点关系,”马德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我暂且把它叫做[夹缝]——这是一个,呃,”
他思索着该如何形容:
“……世界的裂口?在漫宿与醒时之间,它当然不属于两者。”
狮子匠原本还在看热闹,听马德拉这么说嘴里的水直接喷出来了。
——其他司辰不知道马德拉是怎么来的,他们这几个始作俑者还能不知道吗??
狮子匠当即惊恐地和同样震惊的朝闻道对视了一眼。
裂口——!
我去,狮子匠给朝闻道比口型:你儿子成精了?哦不对,他返璞归真了??
在狮子匠的认知里,裂口就是马德拉的胚胎时期,后面经过朝闻道,赤杯和蚁母的加入,这才手搓出来一个婴儿。现在冷不丁听马德拉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奇怪……
但朝闻道关注点就不在这里了:“和我有关系?”
什么意思?他可是半点没有启相天赋,马德拉从哪里找来的灵感……
但马德拉显然不太想说这个问题,他哼哼唧唧糊弄过去了,顺便在脑海中问了一句:
[感觉怎么样库柏勒女士,还舒适吗?]
脑内原本是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当马德拉的声音响起时,黑暗的环境里缓慢升起了一张牌桌。
上面放置着不同的卡牌以及卡槽,卡槽外缘有一圈属于时间的倒计时,泛着幽幽微光,如同沙漏般流转倒退。
如果看得仔细,就会发现上面的每一张卡牌,都代表着马德拉踏入研习无形之术后所获得的果实——密传,工具,原料,文献。这里就像一个简易版的记忆宫殿那样。
但除了一张牌桌,这里什么都没有。
赤杯修长的手指夹住其中的一张卡牌。
[酩酊祷文.密传.杯8:
杯之具名者的典仪进程有刺耳尖叫声的参与。我们要尽可能地重现这些声音,以求得其所提供的搏动之力。
(将其与“拜占庭染剂”和蛾之影响——或其他拥有同等法力的材料——一同运用于仪式中,可召唤原生先知。)]*
“马马虎虎吧。”她哼哼两声,手摩挲着卡牌,感受着它贝壳般的光滑与坚硬:“所以这是你的——小惊喜?”
[还不错吧?]马德拉边朝外走边锁定诸伏景光的位置:[我有笔交易要和你做——就在这个夹缝里,不要让其他人听到。]
[相对的,你可以说一个你的愿望,我会去实现它。]
赤杯没忍住笑了:“你在和我说话吗?对圣杯说——她可以向你许愿?”
[为什么不行呢?我是你的孩子。]
在洞开门扉的前一刻,马德拉坦然道:
[实现他者的愿望也是食用他者欲望的一种途径,在这一点上,司辰与尘埃没有区别。]
。
。
萝丝和诸伏景光爬上小山的顶端,身后石阶旁坐落着一件小小的神龛。
二人站在视野空旷的一处,山下的喧嚷离他们远去了,只有夏日的虫鸣和草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平和安宁。
诸伏景光,“不等波特他们没关系吗?”
萝丝正一眨不眨盯着黑色的夜空,闻言道:“是我要在这里看烟花的,不强拉着他们来啦。”
诸伏景光就笑,“但你拉着我来了。”
“毕竟苏格兰老师愿意陪我嘛。”
反正距离烟花还有几分钟,二人便在草地上闲聊起来。
“说起来苏格兰老师出任务的时候一直背着贝斯包做伪装呢。”萝丝好奇道:“你会弹贝斯吗?”
诸伏景光点点头,“我会弹五弦贝斯。”
“哎——真好啊,会乐器的男生很受女孩子欢迎的。”萝丝摸摸下巴,“我要不要也去学点乐器呢,贝斯,听起来好帅哦。”
她这副小大人一样恭维的表情可爱极了,诸伏景光揉揉女孩的头发,“等有机会教给你。”
萝丝欢呼,“好耶!”
她晃晃脑袋,天真道:“我要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好。”
“嘿嘿。”
高处的风总是比低处更加料峭,诸伏景光顺着萝丝的视线一起看向夜空,距离烟火还有短短数十秒,他盯着头顶微弱的小熊星座出神。
耳边是萝丝的声音,“说起来,我刚才知道了苏格兰老师的秘密哦。”
诸伏景光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秘密?”
第六感让直觉敏锐的卧底心里升起一丝怪异,他正想再说什么,萝丝的下一句话直接如烟花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女孩的目光不知何时由注视天空转为注视着自己的师长,绿眼睛冷漠地审视着对方,像是要把男人此刻的模样刻印在脑海中。
“诸伏景光。”她开口宣判。
咻——啪!
突然升空的线香花火发出爆鸣,随即引来山下看客们的阵阵惊叹。
不顾诸伏景光震惊的表情,萝丝快速从身侧掏出一把小型手枪,但枪口却不是指向背叛者,而是抵住了自己的左肩。
咻——啪!
见诸伏景光仍是一动不动,萝丝撇了撇嘴,没忍住踹了他的小腿一脚。
黑泽萝丝只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还愣着干什么?夏日祭上有组织的眼线,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拉到这里来?”她恨铁不成钢,踢了一下诸伏景光的裤腿,“傻愣着干什么?趁着组织里绝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快点逃走吧。”
诸伏景光怔愣着,说了一句很杀气的话:“那你怎么办?”
萝丝看了他一眼。
“你还担心我呢?”她笑了笑:“嗯——伪造出一个打不过你被你误伤的假象喽?”
“逃吧,苏格兰老师。”
萝丝:“逃走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
微风吹过。
青草沾上了斑驳的血迹,波特气喘吁吁,和里奥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山丘。还没等他喊出声,身后便传来萝丝懒洋洋的声音。
“——太慢了。”她捂着胳膊一脸嫌弃地走过来,“波特,你真得好好锻炼下身体了。”
波特气急,拽住她的衣服大口喘气,而身侧同样运动量的里奥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撕开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为萝丝做了个简易的包扎,“你还好吗?萝丝。”
“嗯?”萝丝抬眼,“很好啊,我心情挺不错的。”
她想了想,遗憾道:“就是以后我们的老师要换人了——哎,希望不是诸星大,除了他谁都可以。”
波特:“这可能由不得我们。”
女孩笑了笑,伸出手来摇波特的手掌,一张稚嫩的脸凑上前来,盯着两个男生的眼睛,
“不过也怪我没和你们商量,我就问一句,你们要举报我吗?”
里奥眨眨眼,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而波特则是在喘息之余翻了个大白眼,在萝丝近距离的基础上凑的更近,两人的鼻子撞在一起,让前者发出“嗷!”的一声痛呼。
“我记得中枪的是你的肩膀而不是脑子?”他冷笑了一声,却也肯定地点头,“放心,这件事上你我的想法是一致的,不过在此之外,我会建议马德拉将你的下一任老师换成诸星大。”
说罢,他问里奥:“你怎么想?”
里奥的那双蓝眼睛是如此真挚,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
“我们是家人,对吧?”他反问。
波特勾起嘴角。
。
以招募信徒角度而言,马德拉最心水的人其实是诸伏景光。
他的灯相没有降谷零那么强烈,却始终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光芒,坚固且无情,只不过这份无情是对待他自己的——一个勇敢坚韧且外柔内刚,外表温和中隐含无法折断的正直,遇事倾向自我承担的人,这就是马德拉在几年相处中对诸伏景光做出的总结。
所以他现在祈祷的不是对方千万别被组织抓住,而是千万不要进行自我了断——再说一遍,他真的很心水诸伏景光这个香饽饽。
[萝丝说诸伏景光已经走了,你觉得他会去哪里呢?有没有可能已经成功逃走了……]
[我说不好。]赤杯懒洋洋的:[但灯人就喜欢为了理想而死,我觉得你最好谨慎对待自己的小情人。]
马德拉已经无暇顾及赤杯的调侃了。
“自杀……自杀……让我想想哪里是自杀的好地点??”马德拉在街道上奔跑,嘴里念念有词,“小巷口?废旧大楼…?不对,今天是祭典,哪里都是人……”
他停下脚步。
周围是祭典热闹的气氛,马德拉已经顾不上欣赏,这时候朝闻道的短信发了过来,马德拉小声喘息着,看到内容后仰头看向上空。
马德拉:“……在天台?”
。
于是在诸伏景光与赤井秀一剑拔弩张的对峙时,马德拉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枪口齐齐对准了来者,然而马德拉根本顾不得这些,他看到还活着,甚至还有力气朝他举枪的诸伏景光,激动的几乎要落下眼泪。
他大步向前,在二人呆滞的目光下先是一把拨开堵在诸伏景光身前的赤井秀一,然后紧紧握住了诸伏景光冰凉的手掌。
“你暴露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他激动过头了,诸伏景光甚至觉得对方没有看到赤井秀一,“我找了你好久……太好了这下我有机会了……”
诸伏景光,“……………?”
先不说后半句是什么意思,我暴露的事情为什么要和你说啊???
赤井秀一比他先一步反应过来,抽搐着嘴角提醒道:“你还记得自己组织成员吗?马德拉。”
马德拉这才赶忙找补,“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于你暴露的事情我很遗憾…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一下子没忍住。
赤井秀一,“………”
诸伏景光,“………”
找补失败了,就算想要闭紧嘴巴,桀桀桀的笑声也会从马德拉嘴巴的缝隙里钻出来。
而在马德拉出现后,诸伏景光的心情从紧张逐渐转化为巨大的无语。
有这种人才,组织居然还没有完蛋,他面无表情,深深吸了口气,“你知道我是卧底吧?”他发出善意的提醒,很怕这人是接到消息后气到神经错乱了。
马德拉叉腰:“组织下达了你的通缉令,我当然知道啦。”
他欣慰,“这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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