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环住萧戾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好。”
萧戾的唇角勾了勾，瞬间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箍进自己怀里。
两人你侬我侬一阵，萧戾还没着急离开，赫连战便闯进来了。
他端着一碗新熬的参汤，放在桌上，在沈栖舟旁边坐下。
他的目光在萧戾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沈栖舟：“快趁热喝。”
沈栖舟端起温热的参汤，喝了一口。
他看了赫连战一眼，又看了萧戾一眼，两个人一个坐在他左边，一个坐在他右边，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们……”沈栖舟放下碗，“都不打算走了？”
“不走。”
“不走。”
沈栖舟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横梁。
他觉得自己的乾元殿今夜怕是要变成菜市场了。
果然，没过多久，陆去疾又返来了。
他换了一身常服，不再穿那身甲胄，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在沈栖舟对面坐下。
“陛下，吃点水果。”他将盘子往沈栖舟面前推了推。
沈栖舟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沈栖舟又看了看赫连战和萧戾，两个人一个在喝茶，一个在闭目养神，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楚清禾是跟着谢昭时一起进来的。
楚清禾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谢昭时手里拿着一本书，两个人在沈栖舟旁边坐下，一个将银耳羹放在他面前，一个翻开书开始看。
不多时，玄尘也进来了，只默默在他身后站定。
沈栖舟看着这六个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明明各有各的脾气，各有各的性子，但此刻都挤在他的乾元殿里，只为了多陪陪自己，谁也不肯走。
“你们……”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小福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四位贵君均求见。”
沈栖舟：“……”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萧戾睁开眼睛，赫连战放下茶杯，陆去疾坐直了身子，楚清禾抬起头，谢昭时合上了书，玄尘蜷了蜷手指。
六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沈栖舟身上。
沈栖舟深吸一口气，对小福子说：“让他们都进来。”
几乎同一时间，殿门被推开，四人鱼贯而入。
苏珩走在最前面，暗蓝色的常服，腰背挺得笔直，表情沉稳如初。
厉无烬跟在他后面，赤红色的长袍，金色瞳孔在烛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嘴角还噙着笑。
渡九渊穿着银白色的长袍，紫眸低垂着，手里还捏着一个小瓷瓶。
傲烜烈走在最后，墨色劲装，眉骨的伤疤在烛光里格外显眼。
四个人在殿中央站定，纷纷行了个礼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沈栖舟身上。
“……”沈栖舟被十道目光盯着，觉得自己活像一只被群狼围住的小白兔。
“都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苏珩微微颔首：“臣听说陛下这里热闹，过来看看。”
“我也是。”厉无烬懒洋洋地说。
“我来送药。”渡九渊举起手里的小瓷瓶，“这是今日陛下该服用的药。”
“我……随便看看。”傲烜烈则硬着头皮道。
沈栖舟紧盯着这十位人中龙凤，忽的笑出了声。
“你们……”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这是打算将我的乾元殿给拆了？”
没人回答他。
十人或站或坐，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谁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沈栖舟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才从椅子上起身。
他缓步走到殿中央，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我这几天冷落了你们。我去了这个殿就没去那个院，你们觉得不公平。”
殿内安静了一瞬。
“但我只有一个人。”沈栖舟继续说，“我没办法做到同时去找你们所有人。”
陆去疾急了：“陛下……”
“所以，”沈栖舟轻声打断他，同众人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谁先来？”
殿内又安静了。
十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动。
沈栖舟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动作，叹了口气：“都不来？那我可就去睡觉了。”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人攥住了。
他回过头，发现是萧戾。
“一个一个的来为你调理，否则你会受不住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沈栖舟看着萧戾一副不容置喙的态度，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全都来，他肯定会废。
他还在考虑要不要今夜好好陪完萧戾，再沿用抽签之法时，只听萧戾又道：“还是抽签吧。”
沈栖舟一愣，眼睛忍不住泛上了红。
他明明想让自己今夜陪他，自己也都答应了，却还是愿意以抽签之法，公平竞争。
其他人也表示没有意见，沈栖舟便微微颔首，吩咐小福子准备去了。
乾元殿内。
十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栖舟身上。
那些视线直白得让人无从躲避，又无法忽视。
沈栖舟站在殿中央，叮嘱道：“既然决定抽签，那便挨着来。此法公平公正，谁也别想耍赖。”
小福子端着签筒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签筒是竹制的，里头插着十根签，顶端染了不同的颜色，底端的字倒是随机的。
这签筒还是方才沈栖舟让他临时做的，刀工粗糙，漆都没干透。
不过事出从急，他也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东西已经备好，萧戾第一个带头抽签。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从签筒里随机抽出一根，只瞥了一眼，便勾着唇往桌上一搁：“是本王第一。”
只见签顶染了朱红，颜色最深的那一抹，如同凝固了的血珠。
而签底，赫然写了个“壹”字。
众人看在眼里，却无人出声反驳。
赫连战靠在柱子上，双手环胸，视线从那根红色的竹签上扫过，薄唇抿了抿，到底是没说什么。
玄尘坐在角落，面色从容，冰灰色的眼眸半垂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楚清禾站在沈栖舟身旁，月白色的衣袍在烛光里泛着冷光，瞥见那根签时，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谢昭时合上手中的书，和其他人一样，面对之后的抽签一事，迟迟未动。
毕竟……没了第一，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沈栖舟可管不了太多，他拿过那根红色的竹签，先行往寝殿方向走了两步，似是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今夜是皇叔。至于其他人……谁都不许翻墙，不许撬窗，更不许……从狗洞里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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