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说……”
“我弟弟活该被欺负？活该被人骂野种？还是说，活该被人打到嘴角流血？”沈栖舟一字一顿道，“你儿子是人，我弟弟就不是人？这位家长，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你在威胁我？”
“威胁？我明明在和你讲道理。”
沈栖舟掏出手机，对着那两个男生和家长拍了几张照片。
又转身，对着楚清禾脸上的伤拍了几张。
“你干嘛？”中年男人急了。
“留证据，走司法程序。”
“你——”
“沈先生。”李老师终于赶到了，气喘吁吁地拉住他，“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沈栖舟收起手机，看了李老师一眼：“李老师，我弟弟在学校被人欺负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这些事，您究竟知不知情？他被人骂了多久，又被人打了多少次？他从来不跟我说，每次在家问他，他就说‘没事’。今天要不是您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他在学校过的是这种日子。”
李老师的脸色有些发白：“这个……我们学校也是有管理的……”
“管理？”沈栖舟环顾四周，“管理的结果就是我弟弟被人堵在走廊上，遭受群殴？”
窗外蝉鸣聒噪，办公室里却安静了下来。
李老师被说得哑口无言。
那两个学生的家长脸色也都不太好看，中年男人的老婆躲在他身后，一直没敢吭声。
楚清禾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沈栖舟纤瘦却挺拔的背影。
他隐去眼底的阴郁，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眼眶也红了一圈。
“清禾，咱们走。”沈栖舟拉过他的手腕，径直往外走。
“沈先生！”李老师赶紧追了出来，“这事儿学校会处理的，您先别急！”
沈栖舟脚步一顿：“处理？是各打五十大板？还是让他们写个检讨书，下周一升旗仪式上念一念？”
他继续说，“无论如何，处理结果必须要我和我弟弟满意，我们才不会提起诉讼。在结果出来之前，我弟弟会一直处于身心受创阶段。李老师，我替他请个假，这段时间就在家里静养。”
李老师：“……”
沈栖舟没再理她，拉着楚清禾下了楼，出了校门，拦了辆出租车。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
楚清禾坐在后座，偏头看向窗外。
路边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他的倒影映在车窗上，嘴角的血痂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哥。”他忽的开口。
“嗯？”
“学校那边……会不会有事？”
“能有什么事？”
“可是……”
“没有可是。”沈栖舟轻声打断他，“你是我弟弟，我不管你谁管你？”
楚清禾陷入沉默。
出租车在他们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
沈栖舟付了钱，拉着楚清禾下了车。
小区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楼道里的灯也坏了好几盏，晚上回来得摸黑上楼。
他们住在六楼，两室一厅，六十来平。
别看房子破旧，房租一个月就得花五千五。
这已经占了他收入的大半。
沈栖舟开门进屋，先把楚清禾按在沙发上，转身去了厨房。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鸡蛋，还有一盒草莓。
他把草莓洗干净了，放在碗里，又煮了两个鸡蛋，剥了壳，用纱布包着，拿到客厅。
“敷一下。”他将鸡蛋递给楚清禾。
楚清禾默默接过，放在脸颊上。
“疼不疼？”见楚清禾这么乖，沈栖舟便止不住地心疼。
楚清禾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不疼。”
“你撒谎。”沈栖舟在他旁边坐下，“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来不跟我说。”
楚清禾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沈栖舟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楚清禾的发丝很软，摸起来手感很好。
“清禾，你记住，我是你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就算我帮不上忙，至少……你有个可以说话的人。”
楚清禾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他抬眸看向沈栖舟，哑声唤道：“哥……”
沈栖舟又揉了把他的软发：“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会。”沈栖舟点头，“我是你哥，我不在你身边谁在你身边？”
楚清禾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的低下头，将脸埋进他肩窝里。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沈栖舟愣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窗外有微风吹拂入内，将两位相依为命的年轻人，包裹在了一起。
当天晚上，沈栖舟又上了热搜。
这回的话题是：
#沈栖舟学校闹事#
阅读量半小时内破亿，评论区骂得比上次还难听。
【三十八线糊咖也敢去学校闹事？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听说是他弟弟在学校打人了，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去学校撒泼。】
【这种人就该封杀。丢人现眼。】
【沈栖舟滚出娱乐圈。】
小朱在微信上急得团团转，接连发了几十条消息轰炸：“栖舟哥，这事儿怎么闹这么大？咱们要不要澄清一下？”
沈栖舟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面无表情地翻动那些评论。
楚清禾从浴室出来，头发半湿，水珠顺着发梢，滴了几滴在睡衣上。
他走到沈栖舟旁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些恶毒的评论瞬间涌进他的视线。
“哥……”
“没事。”沈栖舟将手机锁好屏，随意放到一边，“你身上还有伤，早点去睡。”
“我不困。”
“那也得躺着休息。”
沈栖舟起身，拉着楚清禾进了他的房间。
楚清禾的房间不大，书桌上堆着厚厚的复习资料，墙上还贴着一张课程表。
床头放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躺下。”沈栖舟指了指床。
楚清禾乖乖躺下，沈栖舟替他盖好被子，转身要走。
“哥。”楚清禾立马拽住他的衣角。
沈栖舟疑惑回头。
“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沈栖舟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一软，在床边坐下。
楚清禾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沈栖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躺了下去。
两个人并排躺着，一时无言。
“哥。”
“嗯。”
“今天在学校……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沈栖舟想也不想地回话：“因为我弟弟被人欺负了。”
“就因为这个？”
沈栖舟侧头看他：“这个还不够？”
楚清禾沉默了片刻：“可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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