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舒服得眯起眼，靠在他肩上继续说：“因为殷桃能调集江湖门派聚众闹事，看起来并不知道真相。但她的手下之中一定有人接触过李澈的人，亦或者接触过李澈本人，甚至还特意跑去告诉了她这则假消息。”
“嗯。可合欢派上下这么多人，若非殷桃本人亲口说是谁，咱们去找接触过李澈的人，犹如大海捞针。”
“确实……”他想了想，又问，“那你觉得，李澈把消息放出去，到底图什么？”
“浑水摸鱼。”玄尘的声音很平静，“江湖越乱，朝廷的注意力就越分散。他趁乱取宝，谁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还真有可能。他……还真不怕藏宝图落到别人手里。”
玄尘点头：“所以，他只说了藏宝图在血影教，并没说出碎片的事。那些人以为厉无烬手里有完整的地图，才会一股脑地杀上门。”
“不止。”沈栖舟声音沉了几分，“经过此事，我还发现了一个新线索。”
玄尘停下手中的动作，环住他的腰问：“是何新线索？”
沈栖舟抬头看他，面露狡黠：“既然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我怀疑，这李澈……定还在景蓝县或者临安附近一带，甚至一直在严密监视厉无烬的一举一动。他就算已经有了最关键的那一块，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恐怕还是会想得到完整的藏宝图，再去寻宝。”
玄尘环住他腰间的手紧了紧：“所以，你才想去……”
沈栖舟立马点头如小鸡食米，朝他眨巴眨巴桃花眸：“我有直觉，他很有可能会混在四大门派之中，趁乱强抢另外三块碎片。所以……阿尘，我得去。我得去帮着厉无烬想办法，把李澈身上的藏宝图碎片，夺回来。”
玄尘呼吸一滞：“你别撒娇……去就是了。如今我的法力已恢复九成，可以陪同。”
“嗯！”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过前者激动，后者却隐含怒意。
两人下意识望向第二道声音来源。
只见渡九渊端着药碗站在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因赶路而微微凌乱，紫眸里的怒意几乎快要溢出来：“玄尘！他如此不顾自身安危，你还打算纵容他？”
他不等玄尘回话，大步走进石室，将药碗重重搁在桌上，药汁还不小心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渡九渊盯着沈栖舟，声音压得很低，“残魂不稳，药浴才泡了两天，这时候出去，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沈栖舟被他的气势唬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玄尘身边靠了靠。
玄尘倒是神色如常，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
渡九渊见状更气了：“还有你。你法力恢复了九成又如何？那可是四大门派，不是一脚就能踩死的四只蚂蚁。双拳难敌四手，你能打几个？”
玄尘缓缓放下茶盏，终于舍得抬起眼帘看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渡九渊气笑了，“所以你们俩都给我老实待着。外面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你们去了也是添乱。”
沈栖舟忍不住开口：“我——”
“你闭嘴。”渡九渊瞪过来，紫眸里全是烦躁，“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试药。其他的事，一概不许管。”
沈栖舟被他怼得说不出话。
毕竟他和渡九渊如今还有一层医患关系，自己小命还在他手里，他只好求助地看向玄尘。
玄尘接收到他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来到渡九渊面前。
两人身量相当，一个白发清冷，一个银发带怒，对峙的画面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九渊。”玄尘淡声开口，声音带着一股莫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你知道他的性子。你拦不住他的。”
渡九渊冷笑：“我拦不住？我现在就把他锁在暖池密室里，看他怎么出去。”
“你觉得，你真能锁住他？”玄尘反问。
渡九渊愣住了。
玄尘继续说：“他若是想去做一件事，就算你把他五花大绑扔在床上，他也能想办法挣脱。与其这样，倒不如陪着他去。”
渡九渊抿紧嘴唇，紫色的眼睛在玄尘和沈栖舟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终定格在沈栖舟脸上。
沈栖舟被他看得莫名心虚，讪讪地笑了笑：“那个……九渊啊，你听我说——”
“不听。”渡九渊迅速别过脸。
沈栖舟只好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渡九渊没去挣，但也没回头。
沈栖舟又拽了拽，这次加了些许力道，顺带晃了两下：“九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想想，李澈手里那块碎片要是真被他拿去取了宝藏，后果不堪设想。新式火药的配方流出去，遭殃的是天下百姓。你虽然隐居在山谷里，但你能保证那些东西不会波及到这里？”
渡九渊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沈栖舟见他有所松动，继续加码：“而且我不是去打架。我就是去看看，万一李澈真混在人群里，若认出了他，让影阁的人去抓就是了。我又不会傻到自己往上冲。”
渡九渊终于转过头来，紫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保证？”
“我保证。”沈栖舟举起三根手指头，“骗你是小狗。”
渡九渊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的哼了一声：“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沈栖舟心虚地眨了眨眼：“我可是认真的。你眉目温柔，心性纯良，模样倾城，灵魂亦万般可爱。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对吧？”
“……花言巧语。”
“我说的是事实。”
玄尘站在一旁，静看两人拌嘴，嘴角无奈地弯了一下。
“九渊，”他开口打断两人的拉扯，“你若实在不放心，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渡九渊和沈栖舟同时看向他。
玄尘面色如常，声音平淡：“你医术和我相当，可解毒之法比我高深。万一他这途中出了什么状况，有你在身边，总比我们俩手忙脚乱要好。”
沈栖舟眼眸一亮，连忙附和：“对对对！九渊你这么厉害，有你们在，我肯定出不了事。”
渡九渊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答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