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咨询室外的助理座位上。
叶念生刚吃完早饭，就看到支北观领着孙高峻和孙大鹏往这边走。
已经习惯业务流程的叶念生干脆利落地从柜子中拿出了病历表，跟着走进了咨询室。
“早上好啊，漂亮的小姐姐。”孙高峻自然数地跟她打招呼。
“早上好。”
叶念生点了点头，错开他，将病历表送到了支北观手中。
支北观今天穿着一件淡灰色的衬衫，衬衫开了一个纽扣，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他手指修长，接过病历表的时候，低头在她耳边笑了一下。
“睡得怎么样？”
被温热气息掠过的耳朵瞬间红了，叶念生磨牙，要不是有人在，就他这“得意”的可恶样子，真想给他来上一脚。
叶念生哼哼两声，没搭理叶念生，只是朝孙高峻挥了挥手，让他跟着一块儿出去。
孙高峻安抚地看了自己爷爷一眼，守规矩地坐在咨询室外面等。
咨询室大门关好后，叶念生坐回自己的助理座椅上，打开电脑，开始今天的工作日常。
孙高峻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就好奇地走到她旁边，想看她在做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咨询室里突然传来孙大鹏的尖叫声。
“蝴蝶！蝴蝶！好多蝴蝶！”
孙高峻脸色一变，想冲进咨询室，却被叶念生拦住。
叶念生动作很快，他几乎没发现她是怎么出现，并挡在门前的。
“别着急，这是催眠开始起效了。”叶念生声音很镇定，速度抚平了他的不安。
孙高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我是跟着我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我爷爷奶奶对我都很好，我还想着等我大学毕业工作了，第一笔工资要给他们买礼物呢……但是，我没有想到……”
说着说着，他鼻子一酸，眼眶中溢出了泪水，双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给。”
一块巧克力递了过来，孙高峻错愕地抬头看她。
“吃了心情会好很多，”叶念生将原本属于阿宝的巧克力塞入孙高峻的手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不但报了警，让警察展开调查，还带着你爷爷去医院看了病，还积极地在网上寻求帮助，最终被选来这里给你爷爷进行催眠治疗。相比那些什么都不做的人，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孙高峻很感动，用握着巧克力的手胡乱擦了一下眼泪，哽咽地道：“小姐姐，你人真好！”
叶念生拿过桌上的纸巾给他，坐在他旁边的等待椅上，“你爷爷和你奶奶关系好么？”
孙高峻愣了一下：“他们关系特别好，从来没有吵过架！”
“那你爷爷什么时候开始……记性不太好了？”
孙高峻凝神思考：“大一的事情很多，我爷爷奶奶又不会开视频，就算打电话过去，他们要不出去了，要不再忙其它事情，很多时候接不到……想不起来了！都怪我，我要是不贪玩，多关心他们一点，他们也不会……”
“那之前呢？你去上大学之前呢？”
“我奶奶身体不好，我上学前看到她有在吃药，但我爷爷身体健朗，他挺讨厌吃药的，他总说是药三分毒……”
“药？”叶念生追问道，“你奶奶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
孙高峻露出为难的表情：“从我记事起，我奶奶一直都有在吃药。不过，他们住在乡下，基本上吃的都是中药……但我上大学前看到我奶奶吃的是西药，吃西药的时间应该挺短的，应该……应该没有超过一年！”
“那你知道你奶奶吃的是什么药吗？”
孙高峻摇了摇头。
“你爷爷得病后，难道没有在吃药？”叶念生问。
“他挺讨厌吃药，这次回来……不对！有！他有在吃药！那药片……三片白的，一片黄的，好像跟我奶奶吃的是同一种药！”
叶念生心神一凛，直觉孙大鹏和他失踪的妻子王墨兰或许也从ad药物研发公司拿过药。
但直觉只是直觉，她还需要更具体的证据。
催眠结束后，支北观略显疲惫地走了出来。
叶念生朝他看了一眼，他轻轻摇头。
看来催眠的过程并不是很顺利。
她给支北观倒了一杯参茶，自己则领着孙高峻，让他扶着他爷爷孙大鹏先去一楼病患室休息。等她安排好两人再回来，支北观已经恢复了精神，坐在办公椅上认真地更新病历单上的内容。
叶念生走过去看，发现他在病情分析那一栏，写上了“疑似药物引起的大脑海马体以及内侧颞叶的非自然萎缩”。
“你不就是催个眠，潜入人家意识中，偷看人家的门内记忆么？怎么还能得出这种结论？”叶念生又疑惑又惊奇。
支北观朝她招招手，她探过头去看，病历单旁边还放着一张铅笔画。
那是一扇半面消失的门，门的左边一侧布满了斑斑锈迹，右边一侧则有树枝从里面生长出来。
树枝上没有叶子，也没有花，只有一串串葡萄般的冰冷药片。
行吧……
看到这么诡异的画，确实可以推断是某种药物促使了孙大鹏意识中“门”的消失。
“十八扇记忆之门都这样？”叶念生好奇地问。
支北观摇了摇头：“没有十八扇了，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叶念生蹙眉：“那就先让他停药？”
支北观点头：“最好让他先待在工作室观察一段时间，一旦戒药，或许会有什么戒断反应。”
“那失踪的王墨兰呢？”她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今天下午还有预约吗？”支北观抬头问她。
有没有预约还不是大老板你一句话的事情！叶念生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过要是让乔青知道支北观无故旷工，估计又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看透她的坏心思，支北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昨晚我已经让阿青把大客户的名单发过来了，等我们去完孙家村回来，我就会给他答复。”
“至于孙大鹏的事情，不能等了。”
一锤定音后，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开车去了水汕市最郊外的孙家村。
孙家村再往北面就是连绵山脉和茂密的森林，这里交通极其不便，连去市里的公交车，一天也只有上午和下午两班。
叶念生和支北观下车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对面唯一一条公路上走过来的两个熟悉人影。
“哥？”叶念生错愕地眨了眨眼睛。<
池谷和唐云看到两人也很吃惊。
随后让四人更加吃惊的是，失踪王墨兰的孙家村和失踪陈玉凤的陈家村就隔了一条大马路。
两个村落的出入口甚至还东西对称着。
“什么？孙家村也有人失踪？还失踪了三个月？”池谷浓眉皱紧，脸色很难看。
唐云走过来，给叶念生和支北观看他们今天上午去马军所在村落拍下的照片：“我们拿出了警察证，在村长的帮助下进去看过了，马军确实失踪了。家里柜子中的钱币、存折、衣服都还在，屋内很久没住人了——但谁都不知道马军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他家住在村后面，是最偏僻的地方，四面都是荒地，什么人都可以过去。”
“我和副队长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人家听说我们是市里南城分局来的，都很配合，给我们查了马军的手机通话记录——他的手机三个星期都没有使用过了，最后的通话记录就是明珍书打过去的那个。”
“派出所也表示会尽最大力量寻找失踪的马军，但又偷偷告诉我，人已经失踪三个月，找回来的可能性很小，他们派出所管辖着几个村落，人少事多，要是一两个星期没成果，就可能会放弃继续寻找马军。”
这很现实，唐云也不能抱怨什么，毕竟她也是在一线当警察的，有案子的时候，她们一线刑警真的连轴转到一星期只能睡上四五个小时。
叶念生和支北观都理解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唐云看向池谷，“副队长，我们是分头行动，还是……”
“当然是一起行动！”叶念生双眼闪闪发光，“如果明珍书说的都是真话，如果陈玉凤真的失踪了，那陈玉凤的丈夫和儿子为什么都说她是外出打工了？”
“所以，到底是谁在说谎！”
支北观和唐云自然没有意见。
池谷看她小嘚瑟的蔫坏模样，很想把她打包后丢掉，但念在外人在场，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将她拉在身后：“在我后面待着！”
“啊？为啥？”叶念生虽然给她哥面子，乖乖待在池谷的身后，但还是好奇。
“如果真是陈玉凤的丈夫和儿子说了谎，那他们会不会是害陈玉凤失踪的真凶？”
“如果他们是真凶，被我们发现了，难道不会狗急跳墙？”
“要是他们狗急跳墙了，拿出菜刀砍人，你第一个冲过去，你说他们会不会砍你？”
池谷一口气说出所有最坏的可能性，叶念生摸了摸脖子，她确实有点害怕被菜刀砍。
只不过池谷说得这一切都没可能发生。
因为陈玉凤的丈夫右手残疾，只剩下了一只发育不太健全的左手，而她的儿子更是双腿萎缩，是个只能坐在轮椅上的脑瘫病患。
陈玉凤的丈夫陈福生听说了池谷四人的来意，脸色一变，用那只仅剩下的左手一把抡起墙边的扫帚，拼命将四人往外赶。
“凤没失踪！她是外出打工了！凤她没失踪！”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双更几天？
这本小说已经写完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