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晕眩感闪过支北观的大脑,他本能地摸了摸脖子,脖子上没有被男尸咬过的齿痕。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老旧的公交车上。
公交车内坐了许多人,有老人,上班族,学生,也有抱着小孩的妇女。
他坐在最后一排,正好可以将公交车上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这是哪里?
支北观察觉到自己的记忆有一点空白,他伸出手看了看,应该还是他自己的手。正思考着,前面传来了刺耳的叫声。
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最靠近他的学生被捅了肚子,血流了一地。
旁边抱小孩的妇女发出尖叫。
公交车上所有人都惊恐地盯着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长得……和躺在巢穴中的那具男尸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捅死了一个学生后,脸上是疯狂狰狞的笑容,他一把抓过车窗边的老人,用水果刀割开了老人的脖子。
鲜血四溅,场面如同恐怖地狱!
“啊啊啊!!!”
鸭舌帽的男人抓住了抱小孩的妇女,妇女死死地将小孩护在自己的怀中。他狞笑地将水果刀刺了过去。
“砰——”
水果刀被踢飞,支北观冷着脸站在了鸭舌帽男人的面前。
鸭舌帽男人脸上闪过惊慌,下一秒就被反拧住了胳膊,半跪倒在了公交车上!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来……来不及了!”
鸭舌帽男人拼命挣扎,倏地满是恐惧地瞪大了双眼。
“轰——”
骤然发生的失重感,支北观回头,就看到整辆公交车冲进了大江里,江水撞开车窗玻璃,汹涌地灌进来,车内所有人都被带动着浮起来——
死神在短短几秒钟内就收割了整整一车人的性命!
……
深吸一口气,支北观又坐回到了公交车的最后一排。
他皱眉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发生的事情难道只是幻觉?
他抬头看过去,坐在公交车中部的鸭舌帽的黑衣男人悄悄掏出了水果刀——比上一次更快,支北观成功踢飞了鸭舌帽男人的水果刀,并一个手刀将他打晕了。
在公交车内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他笔直走到了公交车司机的旁边。
“你……你想干什么?”
公交车司机竟然也长着和那具男尸一模一样的脸!
支北观强烈地感受到一种突兀感——他动作很快,毫不犹豫地将司机拖了出来。
“来……来不及了!”司机发出绝望的叫喊。
支北观抬头去看,就看到好端端的桥面上突然断裂,这辆公交车笔直地坠落下去!<
“轰——”
公交车坠入大江,江水撞碎车窗玻璃,汹涌澎湃地倒灌进来!
……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支北观第三次坐回到了公交车的最后一排。
这是一场死亡轮回。
支北观稳定了一下有些起伏的情绪,第三次环顾整辆公交车。车内包括司机一共有9人,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老人,中间靠窗坐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他后面坐着一个学生。公交车的后半部分坐着一个抱小孩的妇女,两个上班族,以及最后一排的他。
第一次,他明显只看到最中间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长得很像那具男尸,他坐的位置看不太清楚公交车司机,但如果记得没错,那时候司机还是一个四十左右有些秃头的中年男人。
第二次,最中间那个男人和公交车司机都变成了那具男尸的模样。
第三次,也就是现在,他发现三个上班族中那个低头打瞌睡的人好像也变成了那具男尸的模样——他不确定,所以他走过去,拉起了那个人的衣领。
“搞什么?神经病啊!”那男人的公文包中滚了一瓶汽油出来。
他旁边的上班族吓得脸色大变。
支北观看得清楚,他果然长得跟那具男尸一模一样。
“让开!让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那男人见事情败露,立刻掏出了打火机。
公交车上所有人都惊恐地往旁边躲过去。
“轰——”
失重感再次降临,整辆公交车再次坠入大江。
冰冷的江水撞碎车窗玻璃,气势汹汹地倒灌进来!
……
再次回到公交车的最后一排。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机械表,从他醒来到公交车坠入长江只有短短的90秒时间,而且每坠入长江一次,公交车上的乘客就会有一个人会变成那具男尸的模样……现在已经是第四次了。也就是说,最多五次,就会轮到他变成男尸!
支北观大脑飞快转动,他一秒也不耽误,快步走到司机旁边——
刺耳的刹车声响了起来,公交车终于停在江面大桥的路口。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但有着男尸面容的司机还在尖声叫喊,“来不及了!”
支北观回头就看着后面一辆超载大货车直直地冲撞上来。
“砰——”
整辆公交车都被撞飞出去。
玻璃四溅,没有系安全带的乘客全都回旋地飞了起来!
……
这是一个必然死亡的轮回。
盯着手腕上“嘀嘀”走动的机械表,支北观脸色十分凝重。他当然可以跳车自己逃跑,但给他设下这个陷阱的人明显知道他不是那种会放弃别人,只愿自己求生的人。
这个人很了解他,但还不够了解他!
“阿勒,打开门——”
支北观的声音很冷,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用命令般的口吻说话。
“让门吞掉整辆车。”
怪物的嘲笑声凭空响起,一扇古老的、雕刻着花纹的门也应声打开。
支北观,连同整辆公交车都被吞进那扇古老的巨门当中!
……
昏暗的,布满塑料薄膜的废旧仓库内。
叶念生正坐在椅子上思考怎么脱困,胖金鱼阿宝漂浮在她身边。
突然,阿宝听到了一阵怪物的咆哮声——和花山县鬼城的那个怪物头的叫声非常相似!
阿宝立刻惊恐地躲到了叶念生的背后。
叶念生自然也听到了,她目光锐利地四下搜查,发现声音是从墙壁上的一幅画作上传来的,是那幅好似被做成傀儡的男尸绘画。
灵光一闪,她终于想到了脱困的方法!
“主人,你知道怎么出去了?”阿宝兴奋地询问叶念生。
叶念生点了点头:“既然白墨能把我们困在了画里,那墙上的这些画是不是也是其它世界的入口?”
阿宝还是有点害怕:“可是……”
叶念生摸了摸阿宝的金鱼脑袋:“没事的,咱们不怕,咱们有最强防御!”
“可是……”
阿宝还在犹豫,但叶念生一个百米冲刺就跳进了那幅描绘着雕塑般男人躯体的画作中!
伴随着阿宝凄厉惨烈的叫声,叶念生来到了一处海边悬崖。
悬崖四周,荒草杂生,还散落着许多碎石。
“这……又是哪里啊?”
阿宝摸了摸眼角的金鱼泪眼,特别无助地靠在叶念生耳边。
竟然没能回到现实世界?
自己好像是低估了白墨的实力……
叶念生站在原地,谨慎观察。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听到怪物的怒吼声好像是从前面那个诡异恐怖的黑色巢穴传出来的,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
骤然,一只尖锐的巨爪朝着阿宝拍了过去。
“阿宝!”
叶念生双手护住阿宝,速度往地上扑倒。
那只巨爪一击未中,又携带着刺耳的烈风拍了过来。
叶念生脸色骤然一变,十分狼狈地翻身往外滚动!那只巨爪不肯放过阿宝,似乎一定要将阿宝抓住吃掉——叶念生已经闪避到了悬崖尽头。
再往外半米就是几十米深、布满尖锐礁石的海岸!
“主人!放开阿宝!这怪物看不到你的!你快跑!”阿宝急急地叫出声。
叶念生咬紧牙,却并没有松手。
她正要召出“梦棺”,做最后一拼,却听得一个温和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阿勒,回来。”
巨大的怪物爪停在了半空中,她看到诡异巢穴前打开了一扇门,那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人缓缓从门后世界走了出来。
是支北观。
门后传来清晰的怪物嬉笑声,随后那只巨大的怪物爪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海风将叶念生的长发吹乱,这时候她才深刻入骨地明白李殿斗说的那句话。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支北观。”
——“那个男人,才是最恐怖的存在。”
阿宝显然也感受到了此刻弥漫在支北观身上的阴森恐怖的戾气——它很害怕,瑟缩地躲在叶念生的手掌心中,它根本都不敢看一眼支北观。
此时此刻,它对支北观是一种发自脊髓的畏惧。
阿宝是叶念生识海意识的一部分,阿宝的畏惧,叶念生感受得最为直接真切。
她站在悬崖边,静静地看着支北观,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他。
黑色巢穴边的支北观也静静地看着她。
悬崖边,海风呼啸,荒草低伏。
整个空间充满着难闻刺鼻的酸腐味,灰色的尘埃四处飞扬,就像精神病患者的脑内世界。
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有几秒。
叶念生漂亮的眸子流动着黑金色的光芒,她啧啧地叹了一声。
“真可惜,原来对方选中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挺喜欢智斗类的动漫、漫画之类的~~
继续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