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乔青抓包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支北观很镇定。
叶念生更镇定，她趁乔青将注意力放在了支北观身上，悄无声息地将地毯上睡着的阿宝收回到自己的识海中，然后懒洋洋地从支北观胸膛上起来。
“洗手间在哪里？”
忙了一整晚，她现在只想去洗个脸。
支北观抬手指了指。
乔青则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无视乔青暧昧的眼神，叶念生大步离开，然后“砰”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乔青眼神微妙，半响后才说：“北观，你们不会……”
支北观淡定地躺在床上，他身上穿着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睡衣，睡衣纽扣扣到最上面，他的睡品很好，一晚上几乎没有挪动过位置。
“什么也没发生。”他随口回答。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事也没有？骗鬼呢！
乔青不信地哼了一声，然后道：“你不用顾忌我，我昨天就想通了，叶小姐这样的女孩并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那种……安全一点的。”最少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把连环杀人犯吓疯的那种！
支北观无奈苦笑，他拿过床边的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怎么了？有什么急事？”
乔青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大清早跑过来的原因，“急事，真有急事，警局打电话来了，让你抽时间赶紧过去一趟。”
支北观大概猜出是什么事，正要起床，卧室中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不是我的。”乔青无辜地拿出口袋中的手机，他的手机并没有响。
支北观的手机没电了，当然也不是他的。
手机持续响着，两人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了被落在地毯上的叶念生的手机。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但她的手机还在不断响着，似乎不接起来，响声就不会停止。屏幕上显示的备注是“哥”。
乔青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支北观叹了一口气，弯腰捡起了那个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叶念生，夜不归宿？胆子很大啊！我要是不回家，还真发现不了！说吧，又跑去哪里蹦跶了？”是池谷格外精神抖擞的声音。
“她……还在洗手间。”支北观尽量低调有礼貌。
啪，手机那头挂断了。
卧室内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总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
乔青瞬间抓狂：“死定了！死定了！这次肯定死定了！她哥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队长了，以后肯定还会往上升！咱们要是惹上他，以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支北观表情有些苦恼，但还算镇定。
“最少现在还是合作期。”
……
下午1点钟。
北观心理工作室。地下室杂物间。
乔青看着支北观和叶念生走进杂物间，非常疑惑：“不是，咱们来这里干嘛？不是说了要去警局的吗？”
支北观回头看了他一眼：“下午3点记者招待会，还有时间。”
乔青悄悄走过去，压低声音：“刚才池队的那个电话……池队好像很生气啊！”
支北观看着走在最前面的叶念生，“你以为叶小姐没发现？”<
乔青懵：“啊？”
支北观笑意微深：“逃避可耻但是有用。她啊，就是不想太早回去，想再拖延点时间，让池队自己先消消气。”
被猜中小心思的叶念生面上一红，她故作正经地找到了那天谢慧衣和前台丽萨搬运过来的快递盒，“找到了！”
支北观上前去看，每个快递盒都是30厘米长宽高，快递盒上寄件地址，寄件时间，寄件人联系方式完全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寄件人的id，都叫“莫加达萨的金鱼”。
“这是粉丝寄来的礼物？”乔青很好奇。
支北观摇头。
“那这是什么啊？”乔青突然想到什么，“不会是黑粉寄来的恐怖道具吧？黑白照片，纸人什么的？”
支北观继续摇头。
乔青猜不到了，走过去看叶念生拿剪刀拆快递盒。
第一个快递盒，空的。第二个快递盒，空的。第三个，还是空的……
乔青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鬼快递盒？那个“莫加达萨的金鱼”太无聊了吧？寄这么多空的快递盒过来？他是脑子有毛病吗？
突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其中一个快递盒中，竟然放着一只纸折的黑兔。
这几天，黑兔黑兔的，他都要得精神病了！
叶念生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纸折黑兔，发现快递盒中还有一张打印好的精装卡片，卡片正面写着“继承者八号”五个字，反面是黑白金鱼组成的八卦图。
“这……这是什么啊？”乔青吃了一惊。
支北观眉头皱了皱，他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叶念生将那两样东西拿出来，摆在了杂物间的桌子上，喃喃道：“原来如此。”
原来支北观、殿斗、谢慧衣都是被“莫加达萨的金鱼”选中的人。
就像支北观和殿斗的那场猜牌游戏，这一场名为“连环杀人案”的牌桌上，玩家有三个人。
谢慧衣抽中了凶手牌，拥有了“孙兴、张子雅、李洋”三人的资料信息和各种杀人手法；殿斗抽中了侦探牌，他手上有着“眼睛藏在屏幕后”王克的身份牌；而支北观抽中的是村民牌，他手上什么道具都没有，甚至还被诬陷成了嫌疑人，给凶手背锅。
但和一般游戏不同的是，侦探并不一定要捉拿凶手才能获胜。三人是一种三角制衡关系，所以在这起案子中，殿斗看清了谢慧衣的牌面，他完全能赢过谢慧衣。因此他的想法变成了，在这场“游戏”中，将能力看上去更强的支北观压下去。他想向“莫加达萨的金鱼”证明，他的实力远远高于支北观，是最好的继承者。
而“莫加达萨的金鱼”一开始最看重的也是支北观和殿斗，所以牌面最好的谢慧衣反而成了拿来试探支北观和殿斗的试验品。
一切，也都按照“莫加达萨的金鱼”的计划在发生着。
看叶念生和支北观在用眼神沟通着什么，乔青很郁闷地道：“这里有九个快递盒，黑兔的卡牌编号是八，那就是还有另外八个继承者？”
不，叶念生心想，还有另外六个。
……
下午3点。
无数闪光灯亮起，十几个记者挤在警局大门的楼梯下。
穿着修身西装的支北观握住锦旗了一端，另一端由穿着警服的刑侦大队副队长池谷握着。大红色的锦旗上绣着“见义勇为市民奖”七个大字。
两人在镜头面前都笑得得体有礼。
一个优雅英俊，一个刚毅沉稳，都是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叶念生、乔青、唐云站在花坛前看着那场景，表情各异。
叶念生暗想：原来这就是支北观让她哥帮的小忙！
乔青暗想：这群记者发完通稿，微博上的谣言就能撇清了吧？
唐云暗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副队长很生气，握着锦旗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了！
那边记者拍照完毕，池谷狠瞪了支北观一眼，大步朝叶念生走过去。支北观有心想解释，却被那些记者围住，询问更多的问题。作为一个还算红的网红，他只能继续微笑地站在那里，接受各种犀利刁钻的询问。
“叶念生，你过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叶念生就被池谷拖走了。
乔青满脸骇然，觉得合作期结束后将是无比惊悚、无比漫长的敌对期了！
唐云觉得穿上警察制服的副队长真是太帅！
叶念生很乖巧地跟着走了一段路。
等两人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池谷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他高大的身影落下来，完全将阳光遮盖住。
叶念生突然有些慌，赶紧解释：“哥，昨晚什么也没发生，我就是去看看师父说的修正‘异端’的方法！”
池谷满脸的不信。
“哥，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的档案？十年前，他是不是也遇上了什么事？”叶念生果断地岔开话题。
“你的意思是？”池谷皱眉。
“他好像也不是普通人。”叶念生慢慢分析，“我怀疑十年前他也遇上了什么事，那件事让他失去了一些东西，同时又得到了一些东西——就跟十年前的我一样。”
池谷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我马上让人去查。”他想了想又问，“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和他的合作，今天就算正式结束了，你也没有理由继续跟着他了……”
“现在跟着他也没用了。”
在找到更多可用信息之前，想要窥看支北观的梦境——是不可能的。叶念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站直身，“接下来，我还有件事要做。”
……
拘留室内。
谢慧衣呆傻地静静坐在地板上。她虽然被医生强制唤醒了，但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灵魂，不说话也没反应。小贾等警察都认定她是为了逃避罪责故意假装成精神有问题的样子。
叶念生却知道这是被人恶意操控梦境后的副作用。
“阿宝！”
在恳求了她哥许久之后，她才得到了和谢慧衣单独相处三分钟的机会。
半空中漂浮着的胖金鱼慢慢显露身形，它圆滚滚的眼睛看了看谢慧衣，又看了看叶念生，似乎很不开心。
“好啦，吃了她身上的噩梦，你就可以变得更强大。”叶念生用哄小孩的语气对它说话。
阿宝扭动着它胖乎乎的身体：“可是噩梦的味道真的很难闻！”
“就算你再不喜欢牛奶，但为了长高高，也必须喝啊！”叶念生摸了摸胖金鱼的小脑袋，“乖啦，等下给你买巧克力！”
“好吧。”阿宝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金色的光芒一闪，就穿过铁门，迅敏地冲进了谢慧衣的大脑中。
大约一分半钟后，阿宝摇晃着更加肥胖的身体慢悠悠地游回来。它的身形明显大了一倍。
——噩梦是善良金鱼最好的饵食。
阿宝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
叶念生将阿宝收回意识中，她漫步走过去，隔着铁门看向谢慧衣，后者眼睛中的光芒一点一点聚集回去，神色是痛苦且充满悔恨的。
“清醒，对你来说，才是最大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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