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临时办公室内的池谷正在看着收集上来的马家正的资料。
马家正:45岁,花山县心理学会会长,水汕市大学心理学硕士,当过十几年初中老师,因为身体过劳就从一线教学退了下来,在花山县是人人赞颂的好人。他创办花山县心理学会,只是为了让喜好心理学的人有个可以一起活动的会场。认识他的人都评价他是个热心助人,脾气好的普通人。
“这个马会长名声很不错,不像是会杀人的人。”唐云也跟着在翻看资料。
池谷皱了皱眉,没有表态,只是问道:“找到马家正了吗?”
唐云摇头:“给他家里,心理学会的人都打过电话了,好像从昨晚开始就没回去过。”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今早叶念生看见马家正去过中心医院,马家正受伤了,会不会跟蒋田的死亡有关系?李塘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中心医院?
“李塘人呢?”
“他好像一整天都在出外勤。”唐云往对面办公室望了一眼,没看到李塘。
“马家正和神女占卜的关系调查清楚了吗?”池谷问。
唐云抱了一个纸箱子过来,里面装满了纸袋子般的大信封。
“这是什么?”
唐云将信封按照时间顺序进行了排列,最早的时间可以追溯到1月份。
“这些都是马家正写给花山县各部门的检举信。”
“检举信?这么多?”池谷随手拿出一封,打开看了看,有些吃惊,“全是举报神女占卜非法活动,存在欺骗行为的?”
唐云点了点头,“1月份、2月份、3月份都只有一封,4月份、5月份有两三封,到了6月份,信封越来越大,信纸越来越厚,还夹杂着许多照片……6月份的第一个星期,花山县派出所和工商局就收到了五封举报信。”
池谷皱眉:“所里就没有打算查一查吗?”
“我问过了,所里本来打算查的,但是6月7号王梅红家人报失踪,所里就动员了大部分的警力去查了失踪案,6月9号王梅红尸体在‘鬼城’被发现……再后面,神女占卜‘天惩’的故事就在花山县传遍了,调查的进度就暂时停止了。”
说到底,司法机关是不怕鬼神的。但具体到个人了,害怕自己的家人或朋友受到“天惩”,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和神女占卜对上。
民不举官不究,一般的司法机关很难做到及时预防,能做的就是在犯罪开始后速度抓捕犯罪,惩治犯罪。
池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又随手拿出一封检举信,这封检举信和前面的明显不同,前面那封马家正罗列的神女占卜的“大罪”主要是坑蒙拐骗,诈人钱财;后面这封写得主要内容竟然是虐待儿童,非法暴力。信封中还有几张马家正手臂受伤,眼镜破裂的照片,以及附带了去中心医院治伤的医院证明。
马家正控诉赵乾知道他写了检举信,带了几个小混混对他进行了非法暴力和各种威胁,希望派出所将人抓住并进行严惩。
“不过,马家正好像从6月9号后就再没有寄举报信过来了。”唐云将整个所有信封都翻了一遍,“不知道他是害怕了,还是在暗中寻找证据准备一次性扳倒神女占卜……”
池谷心上一动,他想起自己偷听到的马家正和蒋田的对话。
蒋田手里的视频,能够达成马家正的目的。
马家正的目的——就是摧毁神女占卜,让赵乾坐牢。
池谷大胆猜测了一下,如果昨晚马家正意外撞见了蒋田被杀,偷偷拿走了蒋田的手机,那么现在不单单凶手要抓他,赵乾那伙人也要抓他……但是,如果他拿到了能够让赵乾坐牢的“铁证”,为什么不送来派出所呢?是中间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池谷正在思考,突然听得“轰——”的一声巨大雷鸣。
唐云也被吓了一跳。
两人双双看向窗外。
窗外,闪电割开漆黑的天空,大雨“哗哗”地倾倒下来。
池谷想起神女占卜微信公号上那些提前发布的“天惩”文章,以及最新的那篇“神迹”,浓眉皱紧,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桌面。
看来问题就在所里。
……
……
夏日的大雨说下就下,厚重的黑云将整个白天浸染成了深夜。
咖啡馆内的灯全都亮了。
乔青听到叶念生猜测,颤声道:“不……不会吧?马会长那个瘦弱的体格,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杀人的人。”
“马会长绝对不会杀人的!”接完电话的汤璃走了回来,她不满叶念生的无端猜测,冷冷地盯着她,“你把那句话收回去!”
叶念生冷笑:“他不会杀人,那汤小姐呢?”
汤璃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好奇大夏天的,汤小姐为什么穿着长袖?还有更好奇的是,汤小姐的袖子上……沾着的是血迹么?”叶念生笑眯眯地看着她,“对了,汤小姐说得药,不会是指我吧?”
“你……”汤璃露出吃惊的表情。
“很可惜,我不喜欢吃药,也不喜欢被人当做药给吃了。”叶念生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
“你在说什么啊?”乔青一头雾水,“什么药?生病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不小心沾上的番茄酱,不是什么血迹。”
汤璃看了看手表,站起身,“对不住各位,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乔青赶紧站起来,追了出去。
“汤小姐,外面那么大的雨,我开车送你啊!”<
看着乔青殷勤地给汤璃打伞,看着两人渐渐远处,叶念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全是猜测,她确实没有证据。
过了一会儿,她略带诧异地看向正在淡定喝茶的支北观:“你不走?”
“我想送你。”支北观温和地笑了笑。
对方漆黑的眸子倒映进了咖啡馆内五彩斑斓的灯光,很梦幻也很深邃。
“我不想被你送!”
一直在当猎手的叶念生突然感觉自己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本能地逃进安全区。
支北观愣了一下,断然没想到她会炸毛。
叶念生像看“人间害虫”一样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小脸有些泛红,声音微轻:“今天……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指昏倒在洗手间的事?还是指在他怀中假装醒不来的事?
“总之,什么事也不要说!一句话也不要说!不要跟我哥说,也不要跟我妈说!”叶念生瞪着他,双眼中闪烁着“武力威胁”四个字。
“我答应的话,会有什么好处?”
明明说着很无赖的话,偏着动作和神态都十分自然优雅。
叶念生磨牙。
“如果没有好处的话……”
衣领突然被凶狠地拽了过去,叶念生用力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重的一下。
“啵”地一下。
意识中的胖金鱼阿宝完全震住了。
就连见过各种大场面的支北观也完全愣住了。
“够了吧?”叶念生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嘴唇,拎起包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她又恨恨地回头,朝支北观磨牙道,“今晚不要让我见到你!”
否则,到了梦里,到了她的主控场,你就死定了!
支北观慢慢笑了,他看着叶念生走出了咖啡馆,走到了屋檐下朝出租车招手。
很快有出租车停了下来,她头也不回地坐上车走了。
大雨还在下。
透过窗玻璃,整个城市的灯光好像都被大雨晕染开一样。
轻轻抬手,摸了一下额头,那样清晰分明的触觉,略带着夏日大暴雨的潮湿,略带着少女的体温和柔/软——他似乎觉得自己也有一点点沉醉其中。
不过,也是一点点而已。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嘴角的弧度会莫名地、无法控制地扬起来。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下,是个出乎意料的人打来的。
……
……
六月的花山县,因为位于群山中间,气候湿润,时常降雨。
出租车上的叶念生正靠着车窗,看外面的大雨。
亲完她就后悔了,亲完就跑掉,她更后悔了。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心虚!
叶念生有些怨念地看着越来越远,原来越模糊的咖啡馆,细细磨牙:都怪支北观!都怪那个“人间害虫”!
“主人,你的情绪波动……有点大。”阿宝在意识中说话。
“不要偷看我的情绪!”
阿宝为难:它想不看也不行啊!
过了好一会儿,叶念生才慢慢冷静下来,她让意识中的胖金鱼转了个圈。
阿宝胖乎乎的身体灵活地转动:“主人,阿宝没有受伤。”
确定没有一片鳞片被伤到,叶念生松了口气,她也不知道是该苦恼还是该庆幸。
——“梦棺”硬盒到金鱼猎杀者牙齿咬不破,肚里消化液也融不掉的可怕程度。
——妥妥的攻击值为0,防御值顶天。
“主人,乔青跟着走了,不会有危险吧?”
“你是说汤璃?”
阿宝点点头:“以前两次阿宝都没感觉到,今天特别明显,刚见面的时候,汤璃身上还没有味道,等我们再醒来,她身上就染了味道。”
“血腥味?”
“嗯嗯,阿宝觉得她伤得不轻。”
灰色大金鱼被她的“梦棺”破了一个大洞,就算梦之金鱼还能复生,能力也会大不如前。
“没事,乔青的事让人间害虫担心去!”
阿宝默默吐槽:人家有名字,主人你取外号的话不就代表他很特别嘛?
叶念生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胖金鱼会想那么多,她思考的是,金鱼猎杀者的力量薄弱了,也不知道周晴阳被吞掉的记忆恢复了没有。
金鱼猎杀者为什么要吞掉周晴阳的记忆?
周晴阳的记忆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