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二哥,你变
连着两天跟二哥在一起玩,福福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多才多艺的新家庭成员。
于是,第三天午后,福福又一次揣上零食、拎着水彩笔,跑去了二哥的房间。
然而这一次,他却扑了个空。
房间里空空荡荡,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简直就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
福福有些茫然,站在房门口东张西望。
怎么会呢?明明前两天他都和二哥一起在这里玩的呀。
福福走进房间又找了一圈,猜测二哥是不是躲在柜子里、钢琴下、窗帘后……可他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依旧没见到二哥的人影。
找来找去,反倒把爹爹给找来了。
莱恩诺开启空间裂隙赶过来,拉住满屋子打转的福福,温声哄道:“好了福福,你二哥今天有事儿出去了,别找他了。”
听到这话,福福瞬间失落,嘴也噘了起来:“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跟他玩儿。”
莱恩诺搓了搓他的小卷毛,安抚道:“好了好了,他有点急事,你再等两天……最多三天,他就回来了。爹爹先陪你玩好不好?”
一听爹爹能陪自己玩,福福的情绪稍稍好了一点,却还是闷闷不乐:“可是我想弹钢琴,你会吗?”
“怎么不会?来来来,爹爹带你弹琴玩儿。”
莱恩诺把福福拉到钢琴前,将崽抱上琴凳,自己也跟着坐下,擡手搭在了琴键上。
其实他哪里会弹琴,顶多是当年伊莎教卡米恩的时候,他旁听学了一点,现在也忘得差不多了。
好在钢琴上放着谱子,内容很简单,只是一首《小星星》,卡米恩为了方便福福看,还特意在上面标了简谱。
莱恩诺擡头看谱、低头找琴键,硬着头皮照谱子摁,好歹摁出了几个音,连起来也大致是《小星星》的曲调,只是磕磕巴巴,没什么节奏感。但仗着手掌更大的优势,起码比之前福福摁的要流畅多了。
没想到幼崽在旁边看他弹了两句,居然伸出小手按住了他,一脸严肃地说:“爹爹,你弹的不对,我教你。”
呦呵?莱恩诺挑了挑眉。
他上次看福福弹琴还是前天,难道幼崽昨天偷偷进步了,已经看不上他磕磕巴巴的弹奏了?
他心生好奇,立马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好,那你来。”
就见福福在钢琴前坐端正,颇具派头地擦了擦小手,两只手一起搭在琴键上。
然后……噼里啪啦地瞎弹起来。
一边弹还一边闭上眼,小脑袋微微摇晃,一脸沉醉享受的模样。
莱恩诺都看呆了。
这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就是弹出来的效果……
只能庆幸他家没有邻居,否则幼崽将被起诉。
一曲弹完,福福停下手,认真看向莱恩诺:“学会了吗?”
莱恩诺忍不住问:“这是卡米恩教你的?”
福福用力点头:“对呀,二哥就是这么弹的。”
他要是真这么弹,演奏会那些听众怕是要把屋顶都掀了。
莱恩诺憋住笑意,装作认真请教的样子:“刚才没太看明白,福福再来一遍,我好好学学。”
福福欣然答应,又摇头晃脑地弹了起来。
但莱恩诺这个学生却压根没认真学,而是悄悄掏出手机,从头到尾录了下来,心里还打算着回头截个图当壁纸。
等到福福弹完,莱恩诺学着弹了几下,然后又说没领会到精髓,又让福福再弹一遍。
一爹一崽就这样你弹几下、我弹几下,高山流水遇知音,噼里啪啦弹了一下午。
阁楼上的乌瑟尔听着楼下断断续续的琴声,灵敏的狼耳不住抖动。
狼人管家面无表情,默默往耳朵里又塞了两团棉花。
这班儿上的,实在是太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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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对福福来说,今天虽然没找到二哥,却照样弹到了钢琴,还有爹爹专门腾出时间陪他玩,过得还是相当满足。
等到晚上,洗漱完毕后,莱恩诺给他念了几页绘本,福福便搂着爹爹的胳膊,沉沉睡了过去。
但这一晚似乎注定无法平静——福福睡到半夜,居然梦见了妈妈。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经常梦见妈妈。可自从被哥哥收养,有了哥哥爹爹和其他人的陪伴,他就很少再梦见妈妈了。
和以往不一样的是,梦里他没有看到妈妈宽阔的大翅膀,也没有摸到妈妈毛茸茸的怀抱。
只隐隐听见对方温柔的嗓音,在耳边不停呼唤:“福福,过来呀,快过来,来找妈妈……”
福福听着那声音,迷迷糊糊坐起身,闭着眼爬下床,悄悄溜出房门。
一路穿过走廊、爬上楼梯,直到脚下传来冰凉的触感,才渐渐清醒过来。
耳边妈妈的呼唤声停了,福福茫然地环顾四周。
此时正值深夜,古堡里本该一片漆黑。
可他擡头望去,层叠交错的楼梯缝隙间,竟有一束清冷的白光倾泻而下,如水波般轻轻晃动。
上面有东西……在发光?
福福揉揉眼睛,耳边又传来模糊的声响。
不再是妈妈的呼唤,而是一道他从没听过的歌声。
那声音很轻、很柔,同样从顶楼飘来。
好好听……
那歌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引诱着福福一步步走上楼梯。
福福沿着台阶爬呀爬,一直爬到了古堡顶楼。
以前他跟爹爹在古堡捉迷藏时,楼上楼下几乎跑遍,所有房间都进去玩过。
唯独只有被穹顶覆盖的古堡最顶层,他从来没踏足过。
福福只知道这一层和别的楼层完全不一样,没有漫长的走廊,也没有华丽的水晶灯,从楼梯上去,只有一方小小的平台,还有一扇不起眼的圆拱形小门。
那是扇厚重的金属门,常年紧闭,周围也没有窗户,所以楼梯尽头总是一片昏暗。
有一次福福好奇想往上爬,结果才刚踏上两级台阶,爹爹就凭空出现,直接把他抱走带去别处玩了。
所以直到现在,福福也不知道古堡顶楼藏着什么。
而这一次,福福爬到顶楼,眼前出现的却不再是漆黑的平台和紧闭的小门。
门洞后面,是一片淡蓝微漾、泛着冷白柔光的空间。
那简直像是梦境一般。
小小的圆拱门立在楼梯尽头,宛如一轮半月。
神秘的歌声就从门内飘出,近在耳畔,萦绕不绝。
福福被眼前的景象彻底迷住了,他两眼发亮,一步步走上台阶,径直走进了小门。
“哇——”看见门内的景象,福福忍不住小声惊叹。
映入眼帘的空间里没有走廊、房间,也没有水晶灯,而是一整片开阔的水域。
原来古堡的顶楼,竟是一座巨大的水池!
水池上方是高挑精致的雕花玻璃穹顶,满月清辉倾泻而下,经过玻璃与池水的折射,把整片空间映得温润透亮。
池水、走道,还有水池中央那座半透明的小小孤岛,全都笼着一层淡淡的月色柔光。
福福整个人都看呆了,睡意全无,睁着大大的眼睛,怔怔望着眼前的月光水池。
“好漂亮……”
他这一声惊叹,像是惊动了唱歌的人。
歌声骤然停下,福福回过神四处张望,才发现水中央静静立着一个身影。
银白长发被池水濡湿,顺直垂落,单看背影,竟有几分熟悉……
那人缓缓转过身,福福瞬间惊喜地跳了起来:
“哇,二哥!原来是你……你唱歌也好好听啊!”
卡米恩的神情却有些恍惚。
今天一早,卡米恩就感到了潮汐的呼唤。于是,他独自来到这片穹顶水池,准备一个人度过潮汐期。
潮汐期是人鱼独有的生理节律,在这期间,人鱼的精神世界会变得格外敏感纷乱,像是涨潮的大海,自身所有特质都会被无限放大。
这种影响因人而异,对卡米恩而言,就是比平日里要更加忧郁、疲惫。
其实,不止月圆这两天,潮汐期前后几日,他都极容易陷入到这种低落情绪里。所以每到这几天,他都必须回到古堡独自静养。
只是这一次,潮汐期来临前,他的心境和以往截然不同——和福福相处的点滴,那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新鲜感觉填满了他的心绪,竟暂时冲淡了往日的阴郁。
可就算和福福玩儿得再开心,到了真正的潮涌之夜,他也必须独自度过。
一来是因为这几日他会变回人鱼形态,需要长时间泡在水里;二来这段时间他情绪敏感、疲惫又不稳定,没有多余精力陪幼崽玩耍,也怕自己失控吓到福福。
他早已习惯一个人度过这段特殊的时期。
化为人鱼形态浸泡在水中,会让他感到身心安稳,月光透过穹顶洒落在身上,更能抚平心绪。
到了最难熬的时候,卡米恩则会游到水池中心的孤岛周围。
小岛是两米来宽的正圆形,上面安放着一具透明的水晶棺,棺中躺着一位同样近乎透明的女子——那是他化作水晶的母亲。
纵使已经沉睡多年,卡米恩依旧能感受到,母亲凝成的水晶之中,有温和的精神力缓缓流转。
卡米恩立在孤岛边,望着棺中的母亲,双手交握默默祈祷,而后仰起头,轻声吟唱起来。
这歌声和他平日演唱的截然不同,甚至不像是凡人的声线,更像是深海的呢喃。
海潮起落、鲸鱼低鸣、冰川与海流相拥,交汇出独特而空灵的韵律——这是只属于人鱼的、唯有潮汐之夜才能唱响的歌谣。
每到此刻,他总会觉得母亲依旧陪在自己身边,潮汐期纷乱的心绪也能得到抚慰。
可是这一次,才唱了没多久,空灵的歌声里忽然闯入一道清脆的小声赞叹:“好漂亮……”
……什么声音?
听着像个小幼崽?
是自己精神太过紊乱,产生幻听了吗?
卡米恩茫然回头,正对上福福满是惊喜的眼眸。
“福福?你……”
他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幼崽满脸雀跃,哒哒哒就朝他跑来:
“我听见你唱歌了!二哥,你唱歌也好听,你真的什么都会!”
水池中央的孤岛和岸边连着一座窄窄的长桥,两侧没有栏杆。卡米恩怕小家伙一不小心失足落水,也怕他贸然跑上孤岛被水晶棺吓到,立刻摆动尾鳍游过去。
此刻他是人鱼形态,在水中身形极快,银蓝色的尾鳍轻轻一甩,整个人便如流光般掠到福福身旁。
“好了福福!别跑了,慢点……”
他扶住桥沿,上身立起来,和福福近在咫尺。
对上幼崽眼里热切的光亮,卡米恩心头一动。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去陪福福玩,没教对方弹琴,也没带他画画,不晓得小家伙是不是很孤单……
其实不光是福福,他也是一样,就算身处潮汐期,他的心底其实也格外贪恋这份小小的陪伴。
但这个念头只升起一瞬,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潮汐期里他情绪本就不稳,又一直待在深水池里,福福待在他身边会不安全。
更何况,现在夜深人静,根本不是玩耍的时候。
卡米恩压下心底的柔软渴望,温声劝道:
“福福,太晚了,你回去睡觉,明天……后天,后天二哥陪你玩,好不好?”
可是福福却全然没有听进他的话。
幼崽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样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福福趴到水池边,直直地望着水下那抹绝美的银蓝尾鳍,眼睛亮得像缀满星光:
“哇……二哥,你变成鱼了!好漂亮啊!”
作者有话说:
三天前:熊孩子莫挨老子
三天后:啊今天一天没陪他崽会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