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奢侈总裁的阿贝贝医生 > 第40章大年夜
  褚砚满身狼狈地从废弃工厂离开。
  烟花紧锣密鼓的在郊外半空炸裂,远的近的,将沉底的心拎起反复鞭笞,冷风渗进被汤水打湿的肩头,似要将肩头的灼伤给盖住。
  脚下的积雪很厚,褚砚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
  池医生的家在二十公里以外,自己的住处则在另一个方向的十多公里外,司机将自己送来后就离开了,不论去哪儿,步行的情况下都显得很遥远。
  褚砚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点开备忘录,看着那些他亲手打下的文字,破壁状态下的自己有些理解不了。
  它们既工整又瓷实,褚砚想以现下的心境为其做出改动,可就是无从入手。
  于是又添新项——不要像他。
  才发现我很像齐清禾,很会装模作样,但是齐清禾现在不装了,因为能让他爱屋及屋的理由已经不存在,可我还要继续装下去,因为需要池医生,所以要装作很爱他的样子。
  不要像齐清禾,哪怕有一天不再需要池医生了,也别让他难过。
  被当成副属品被利用的感觉,很不好。
  池医生不值得……
  未敲下句号,池医生的视频就打了过来,褚砚看了一眼周遭,指尖顿了顿,许久才摁下接听键。
  手机屏幕里的自己,周遭是一片昏暗。
  “在哪儿呢这是?”
  对方温润的声音一传来,空气似乎都没方才那么冷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池医生现在就能来到自己身边,或靠在他的肩头,或将他拥住。
  池医生只需稍微发出一点声响,就能唤醒他暗压的渴望,他觉得很累,更不想做无谓的强撑,“刚被齐清禾赶出来了。”
  池隋雍正色问道:“他为什么这样?”
  “不知道,他骂我死变态,让我滚。”
  “你和他说了?”
  “嗯,说了,但他不太想听的样子。”
  “你现在在哪儿?”
  “郊外。”
  “现在来我家。”
  “司机回去了,我只能走过去。”
  果然,池医生的脸上又露出那种不加掩饰的心疼,“你在原地别动,找个避风的地方待着,我现在去接你。”
  “你这个时候出来,不太好。”
  “听话,把位置发过来。”
  池家的年夜饭已经在陆续上桌,池隋雍挂了视频后匆忙套上衣服,他的车子许久未开,最近一直下雪,也没来得及上防滑链,于是问秦正要他的车钥匙。
  池妈见他慌慌张张,瞬间来了脾气,“都这个时候了,你又想跑哪儿去?”
  原本打算在饭桌上开诚布公的事,只能提前明说,“你们都等我一会儿,一个小时就回来。”
  秦正问:“是去接谁吗?”
  “嗯,接对象来家里一起吃年夜饭。”
  “呀……”池妈喜从怒中来,“你怎么不早去,在家杵这半天。”
  池隋雍这时已经套好了衣服,人到了玄关,他心里其实也很乱,“一会儿人来了,你们什么都别问,晚些天我跟你们慢慢说。”
  池爸怕他再耽搁,“那就快去,路上开慢点儿,我们等着就是。”
  大年夜路上行人稀少,池隋雍单手控着方向盘,好在一路行去都是绿灯,从眼前飞速后退的景色当中,都是刚才视频通话里褚砚那张逆来顺受的脸。
  他大概知道是谁造就了现在的褚砚。
  可以他现在的身份,尚无资格掺和进去,只能停在原地,等着对方向自己求助。
  自从和褚砚在一起后,池隋雍总有冲动,就是想把自己所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送给对方。
  他知道褚砚正在和那些晦涩无解的东西做争斗,且尽力想将自己包裹得严实,因为不想影响自己,池隋雍心疼他的笨拙维护,也心疼他偶尔才会同自己抛来的求助。
  只要开口,那就一定是走到了承受不了的境地。
  褚砚出来时候将大衣给落下了,池医生让他找个避风的地方,他很认真的找了,周遭只有一棵大树符合标准,并且旁边有一盏还算明亮的路灯。
  远处的烟花放了一轮又一轮,光亮比巨响先一步莅临,致使整个世界产生一种慢了一拍的错觉。
  褚砚观察许久,试图在这错乱的节奏当中找到一丝他能与世界产生共鸣的联系,直到远光灯将他笼罩,那份他极力想要找寻的东西,隔着一片车窗向他抛来。
  那是逆光中池医生的脸。
  褚砚抬步向那边走去,才发现四肢百骸被冷风吹得僵硬,他想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稍微自然些,迅速些,但池医生比他矫健许多,下了车就朝他跑来。
  “衣服呢?你就这么在这站了半小时?”
  池隋雍边问责边将自己身上的羽绒服脱了,然后披在褚砚的肩头,并一把心疼的搂住,“是不是很冷?”
  一靠近热源,褚砚肩膀上的烫伤被唤醒了,他‘嘶’了一声,“池医生,疼。”
  “哪里疼?”
  褚砚撩起衣领,掀出锁骨周围的一片红肿,“这里,被齐清禾泼了一身热汤。”
  池医生看过后眉宇紧锁,是难得的愤怒神情,“那你就让他泼?也不知道躲。”
  褚砚心满意足的将脑袋枕进对方颈窝,“我好想你,池医生。”
  池隋雍将他推开,替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好,然后牵着他的手,“先上车,回去洗澡上药。”
  “是去池医生家吗?”
  “嗯,都在等我们呢,得快点儿。”
  “那池医生可以先亲我一下吗,太冷了,有些走不动。”
  池隋雍话不多说,转过身拢住他的脑袋,快而深的回应了他的要求。
  上车后将暖气开到了最大,褚砚坐在后座上,身体渐渐回暖,肩头那一片黏腻让他很不好受,于是就将衣服都给脱了,只把池医生的羽绒服给裹上。
  池隋雍一径将车速拉到最高,他要把褚砚带离这个地方,如果可以,最好永远也别来这里。
  池家人都在等着,在池隋雍出去了这一个小时,大家都猜测着即将要被带回来的人是谁。
  直到门被推开,熟悉的场景和脸,以另一种笃定的形式驾临。
  池隋雍出门前交待过什么都别问,这便说明当中有隐情,他们猜不出却也尊重,只是心中隐隐不安,基于对亲人的了解,与对褚砚的不了解,两人是如何转变到这层关系的过程变得扑朔迷离。
  褚砚一一同池家人打了招呼,与第一次来时完全不同。
  池隋雍看着他那张乖顺恭谨的脸,一时间五味杂陈,他没办法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没办法克制住那份心疼。
  他莽撞的将人带到家里,褚砚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不适?也许在这种情况下,他更想要与自己独处,至少这样不需要蒙着一张假面来应对自己的家人。
  他好像还是冲动了。
  “妈,什么时候开饭?我先带褚砚上楼换件衣服的。”
  池妈回道:“先去,等你们下来再说。”
  褚砚跟着池隋雍上楼,以往隔于两人之间的屏障现下不复存在,光看着那道背影,褚砚能够洞悉池隋雍此刻的心境。
  于是说道:“雍雍,你能把我带到家里来,我很开心,也没有觉得不自在。”
  池隋雍落败的看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考虑我?”
  “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影响到你。”
  池隋雍牵着他的手将人带进卫生间,打开暖气将水调热,“洗的时候避开伤口,我先下楼给你找烫伤药。”
  褚砚一把将人拉住,并箍紧他的腰身,“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让我去齐清禾那里,可他是我爸,只要他还活着,我就有义务照料他。”
  池隋雍长舒一气,“褚砚,我没办法为此事同你提要求,但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以后我会注意的。”褚砚将人松开,“所以雍雍,笑一笑好不好?”
  池隋雍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来,“快洗,大家都等着呢。”
  “好。”
  池隋雍将药将上来后,找了件最宽松的毛衣出来,这时褚砚已经洗好裹着浴巾出来,上半身被烫伤的面积不小,肩头最是严重,有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
  “是不是很疼?”
  “还好。”
  “这烫伤膏效果不错,伤口照料得好应该不会留疤,最近你注意一些,别把水泡给蹭破了。”
  “我现在是雍雍的所有物。”
  “行,照看的任务我负责,你只要听话就行。”
  两人在房间磨蹭了一会儿,才穿戴好下楼,池爸将最后一道锅包肉端上桌来,秦正分发好碗筷,一张大圆桌,空出两个相邻的位置出来,等着两人入座。
  大家果真什么都没问,只是忍不住打量褚砚。
  岁岁有被池虞交待过,饭桌上别乱说话,但他憋着难受,思虑良久,只问了句,“砚叔,你现在是不是不失忆了?”
  褚砚笑着回道:“出院很久了,一直想过来打个招呼的,可你舅舅不让。”
  “舅舅为什么不让?”
  褚砚侧头看向池隋雍,“这就要问池医生了。”
  岁岁问出了在场所有人想问的话,“舅舅,就砚叔这样的,你都嫌拿不出手?”
  池隋雍夹起一块锅包肉咬了一口,“你这问的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池虞接下话茬,“那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是这样的姐……”褚砚主动为池医生解围,“雍雍觉得我俩交往时间还短,贸然把我带回来,反而会显得不够重视,他这是在为我考虑。”
  池妈攒了一肚子的话,到这会儿是怎么也憋不住了,“小砚,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一月十六号。”
  池爸算了算,“那也就个把月的事儿。”
  池隋雍被锅包肉酸得直蹙眉,“爸,这醋今天是不是倒多了?”
  “什么倒多了,一直都这个味,你哪次吃完一块了?挑小的吃就是。”
  池隋雍举着筷子打量被咬得还剩一半的肉片,着实没办法再下嘴,褚砚见了,伸手把肉片夹了过去,“别浪费,给我吃。”
  举止熟稔自然,似乎也向在座的人揭示两人的关系已经走到了哪步。
  池虞看完有些激动,在桌下连着锤了秦正的大腿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