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更不幸的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时任孙家家主的孙老爷子心脏病突发,也一同去了,当时孙家的葬礼一次便送走了三个人,会内家族皆有参与。并且,当时就有人提出重新选会长的事情,更有人要求孙家退会。”
  “事情的转机,是葬礼上出现的一个神秘女人,她把重伤的孙旸大哥从医院里背出来,参与了会长的重新选拔,因为她,孙旸大哥才成为了现任的会长。”
  “那个神秘女人是谁啊?她是跟我们一样的身份吗?我们这次会不会遇见她啊?”苏和听的认真,问得也认真。
  王沧注意到陈巽对孙会长亲昵的称呼,心中明了孙家与陈家一定关系匪浅。
  “我当时还太小了,对她没有记忆,只知道那个女人在孙旸大哥顺利成为家主,在七大家族中站稳脚跟后便默默离开,不知去向。”
  “高人就是高人,出场和退场都这么神秘!”苏和咂咂嘴。
  “对了,我记得爷爷跟我提起过,那个女人也姓王。”
  说罢,众人不约而同望向王沧,看的她心里发毛。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我今年二十五,前半辈子在一个偏远山村的道观里长大,无父无母,我的姓名是我师父随便取的,据说是选的一个香客的名字。”王沧嘴里机关枪一般的输出。
  苏和打量着王沧:“没看出来啊老大,你还是个女道姑来的!道观里生活怎么样,是不是不能吃肉啊!诶,不对,我看你平时吃肉挺厉害的啊!”
  “.…..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的话这么多?”
  “就是,你看看人家高非,他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陈峰幽幽出声道。
  “其实我也想问,就是嘴慢了一步。”高非摸头憨笑。
  “陈总助很讨厌我吗?干嘛老是怼我?”苏和有些生气,这个陈峰今晚都说了她多少次了,简直有点太不尊重她了。
  陈峰无奈摊手:“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我看不惯的事情。”
  苏和被他的态度激怒:“你看不惯我什么?说出来啊!”
  “别急,让我一件一件说。”
  陈峰清清嗓子:“第一,在与人交谈时,若别人还在说话就不能打断人家;第二,在和雇主说话时应当有一定的分寸;第三,对不了解的事情以下定论的方式去质问别人只会显得自己很无知。”
  “让你说你还真说啊!我要晕话了,救命!你的话明明比我多好吧。”苏和嫌弃的捂住耳朵。
  她哪里有这么多不是啊?
  “别打断我,我还没说完。”
  “好好好,我从此封嘴行了吧!”
  陈峰不理苏和,继续道:“我们在同一个职场工作,因此我有必要提醒你,希望你今后能多多规范自己的言行,毕竟我们走出去代表的是陈家,你这样不成熟的性格要去参会,说不定会让别家看我们笑话。”
  “不是吧,大哥,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啊?”苏和急的要跳起来,这人怎么越说越上头了!
  她从没被人如此言语霸凌过,偏偏对方说的还是实话,着实憋屈!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我对事不对人罢了,毕竟拿着陈家的工资,在陈家,我先是老板的助理,再是陈峰本人。”
  “师父别念啦!”
  苏和崩溃的拉住王沧求助:“老大,我说不过他,你快帮帮我啊!”
  “遇事只会找你的老大,要是她不在你身边你就不能活了?”
  陈峰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同感膝盖中箭,陈巽咳嗽两声,极不自然的对陈峰道:“那个,其实也没有这么严重啦!”
  “我只是说了我认为应该说的话,老板,老爷子生前对您寄予厚望,我也经常受他照顾。我明白你对大家都很好,但是我必须要站出来提醒您,既然坐到这个位置上,就要时刻把陈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这一番话下来,在场也无人出声,连苏和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脸上表情也严肃起来。
  王沧见气氛微妙,立刻出来打圆场。
  “我觉得陈总助的话很对,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就去跟总助一起工作,顺便学习说话处事之道。参会的事情,要陈总助点头后你们才能一起去,知道吗?”
  “知道了!”高非与苏和同时答到。
  苏和在心里叫苦连天,她虽然很认同陈峰的这套说辞,但她对自己很没有信心,面对熟悉亲近的人,她就是忍不住说一些不经过大脑的话,这是她怎么也改不了的缺点。
  王沧狗腿的请示陈巽:“老板,你的意思呢?”
  “苏和和高非是你的直接下属,你安排就好了,我相信他们两个的实力,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还有,陈峰他在陈家的工作时间比大家都久,所以看问题更能顾全大局,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希望你们两个有问题能多跟他沟通。”说话时,陈巽一直看着苏和,看的她及不自在。
  苏和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不敢再轻易说话,只是不住点头。
  倒是一直话不多的高非突然开口:“我们一定会多跟陈总助学习,不再一味地依赖老大,早日独当一面,不给陈家丢脸。”
  陈峰看着高非,一脸孺子可教。
  “好了,时候不早啦,大家回房间休息吧!”
  “好的,老板晚安!”
  等陈峰走了,苏和便和高非勾肩搭背的走出餐厅,一路上窸窸窣窣的,小声讨论着明天以后的对策。
  “你还有什么事吗?”陈巽看王沧还坐在位置上,心中疑惑。
  王沧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啦。”
  她正在想,准确的说是想了一晚上,怎么开口说,她今后都要在陈巽的房间打地铺的事情。
  谁叫这是祖奶奶的嘱咐,王沧不能拒绝,毕竟也是为了陈巽的直接人身安全。
  但她毕竟和陈巽不是同一个性别,所以事情就变得尴尬起来了。
  “怎么不说话?是有什么不方便开口的地方吗?”陈巽看王沧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心中打起鼓来。
  一番思想斗争后,王沧一脸视死如归,她直视陈巽,尽量让自己表情看起来非常严肃,一字一顿道:“我要在你房间睡觉。”
  “啊?!”陈巽脸颊突然爆红。
  他逼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还是慌张的从王沧脸上移开。
  “我最近可以自己睡觉了……”
  “不行,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巽脸上回避的表情,王沧心中更有了想逗弄他的心思。
  “你是可以自己睡觉没错,但你还是会做那个梦不是吗?”
  “但是…这样不会太麻烦你吗?”
  “我睡沙发,或者打地铺。”
  “哦!”
  王沧连睡哪里都想好了,陈巽也不好再继续反驳。
  毕竟是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和人身安全,上次中元节的事情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陈巽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好了,走吧,我先回房间拿枕头被子。”
  “好!”陈巽怕自己开口说不出一句流畅的话,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回到房间,陈巽洗漱完见王沧还没过来,他便先躺到床上去,留好门,假装在工作,眼睛却时不时的望向门口。
  他自言自语道:“朋友之间都是这样的吧!很正常啦。”
  等王沧进门之后,陈巽飞快的闭上眼睛,缩回被窝里。
  “老板,我关灯咯!”
  “好。”
  前半夜,陈巽是在自己的心跳声中闭眼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之前王沧也来过他的房间过夜,可这一次,他的心却总是安静不下来。
  难道是因为陈峰不在?
  可他也跟陈峰单独相处过,为何就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后半夜,陈巽起床上厕所路过沙发时,看到王沧枕头边的小汤圆,这才恢复了先前那样平静的心绪。
  陈巽想走到汤圆身边,看清小仓鼠的可爱睡颜,可他才一靠近,王沧的眼睛就突然睁开,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得他不自然的后退几步。
  “老板,你还没睡吗?”
  其实王沧也没睡,她防了一晚上,就是怕自己睡着后汤圆跑去别人的枕边,没想到还真被她逮住了,虽然对方还没来得及动作。
  这小子的心思还真是好猜!
  “呵呵,我这就睡。”
  陈巽躺回床上,因为紧张完全忘记了要上厕所的事情。
  片刻后,他幽幽出声问到:“那个…汤圆需不需要盖被子啊?”
  “……”
  “我开玩笑的,晚安!”
  “晚安!”
  陈巽开始思考他与汤圆单独相处的那些时光,想到它身上有一层摸起来很舒服的绒毛,和他的被子一样,陈巽的呼吸逐渐平稳。
  王沧从窗帘缝隙中看到窗外逐渐消散的阴气,也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梦中王沧回到小时候的那个盛夏,她和村里的孩子一起去邻村池塘挖藕,藕塘的大婶心地善良,不仅在她的小背篓里装了比别人更多的莲藕,还给她装了满口袋莲子,因为太阳大,还折下一片大荷叶,让她当伞撑着回家。
  王沧回去后,想用自己新学的字给大婶写一封感谢信,落款时才发现自己没有名字。
  村里的人都叫她小猴子,师父叫她咩子,她记得她曾问师父为什么要在称呼结尾处加一个子字,师父只说这样是为了把她和别人区别开。
  师父知道咩子两个字代表她,可大婶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大婶叫什么名字。
  想到这里,王沧心中有些难过,便去问师父她叫什么名字。
  那个老头子见她问得认真,也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帮她在纸上写下王沧两个字。
  王沧满心欢喜的托住在邻村的玩伴给大婶带去感谢信,但过了很久都没收到回信,甚至邻村的小孩子也不来她们村子了。
  后来她在外面玩的时候,听到田间劳作的大叔说起,邻村的大婶搬进城去生活了,那个小孩子家也搬进城了,这是王沧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离别。
  虽然再后来,跟她一起玩的小伙伴也都慢慢搬进城,不再联系了。
  现在想想,她当时也没告诉过大婶她叫王沧,就算别人收到信,可能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的。
  陈巽在饭桌上说起孙家那个神秘女人也姓王时,王沧心里还是有一瞬间的触动的,只是她早就学会了不要期待,这样就能少些失望。
  内心深处的某个位置,她曾希望过,尤其是在县城上学时,老师让给自己的父母写信,她总是下不了笔,不知道写些什么,她甚至想象不出来他们的模样。
  也许她不是带着父母的期盼来到这个世上的,很久以前王沧便这么想。
  但她那时有师父,所以也觉得没什么。
  可渐渐地,师父的音容笑貌也开始模糊,甚至不再出现在她的梦里。
  王沧闭着眼睛,努力的在梦中复习小时候那美梦一般的生活。
  有时候,她其实挺羡慕陈巽那个做同一个梦的能力。
  她悠长的呼吸吹到躺在身边的汤圆身上,小仓鼠睁开眼睛,爬到王沧的额头上,调整好姿势睡了过去。
  慢慢的,王沧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月光多年如一,静默无言。
  第二天,等陈巽睁开眼睛,就发现王沧已经离开了他的房间,沙发上的靠垫被摆放的很整齐,夜灯也关好了。
  他打个哈欠,尽管眼睛还是花的,但全身上下却觉得无比轻盈,他好久都没有睡得这样沉过。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每一天都是这样,王沧成为了陈巽沙发上的固定辟邪摆件。
  时间很快的来到生日宴会那天,他们一大早便驱车到别客山庄去做准备。
  王沧老早便让陈峰定制了一批特制的黑色口罩,发给了所有陈家的工作人员,这样既能掩藏她和苏和的面容,又能区分出谁是客人,谁是自己人。
  宴会的主角陈母前一天便到了别客山庄做准备,她今天的工作便是呆在主厅,和一众客人寒暄,陈巽也跟在她身边,听她介绍其一些自己不熟识的亲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