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王沧根本不按那女孩说的来,她故意在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一遍,在身后的尖锐越发靠近自己皮肤的时候,才变魔术似的拿出那枚扳指,套在对面旗袍小男孩的手指上。
  “谢…谢。”
  看这孩子眼神单纯,又心性善良,王沧朝他眨眨眼,做出一个浮夸的作揖动作,身躯弓起时,双腿暗暗蓄力,一下子跳出老远。
  在场两人都震惊与王沧诡异的弹跳力,女孩作势要追,被旗袍男孩拉住。
  “算…算了。”
  眼睁睁看人逃远,那女孩恼怒的坐在地上,把两把短刀扔的老远。
  那个旗袍男孩便乖乖去捡回来。
  “小…寅,不…生气。”
  “我怎么摊上你这么没用的老板?”
  “对不…不起。”
  “策会的日期将近,要是在船上遇上那种实力的人物,我一个人怎么保护你啊?”
  “对..不…”
  男孩的话被打断。
  “行了,说不清楚别说了,我去请我师傅跟我们一起去吧。”
  “没…关系,姐…姐姐…做…会长。”男孩说得很辛苦。
  “哼,也就只有你这个傻瓜会同意那女人的提议,我到时偏要把票投给你!”
  “不…行,妈妈…会…生…生气!”男孩连连摆手。
  “生气就生气,我还火大呢。”那女孩自顾自爬起来,又走回竹林暗处。
  只留下穿着旗袍的男孩,双眼快要落在地上。
  “对…对不…起。”
  王沧乐颠颠的逃出孟家,来到一间偏远民宿,从背包里拿出伤药为自己简单包扎,其实她现在的身体,恢复速度极快,但她还是打开了那个背包。
  在准备销毁掉那个手机时,王沧看到收件箱里的一条未读消息,是黄珂发来的。
  她说自己和魏家小姐相处的很好,还问她什么时间能再聚。
  想了想,王沧把这支手机的卡拔出来捏断,又把装满香料的背包放回柜子上。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在猫眼上一看,短小的视角内只有对门和楼道。
  下一秒,猫眼被一团红红的东西填满。
  一个成熟的青年男音道:“开门!”
  见势不妙,王沧立马逃到窗边,她住在十二楼,顺着卫生间外的管道爬下去,一路狂奔。
  她将身形隐藏在路边的灌木丛中,看到远处一辆熟悉的红色保时捷跑车,上面坐着田孟的跟屁虫——赵晟。
  对方像是在等人,不一会儿,她在田家见到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便走向对方的车。
  两人交谈的话语一字不落进入王沧的耳朵。
  “找到人了吗?”
  “哼,被她逃走了。”
  “那人还去过孟家?”
  “不止,还有魏家,一定是来打探消息的。”
  “陈巽的人。”
  “嗯,珠珠的话,错不了。”
  “陈家那边,派人过去了么?”
  “放心,那边出发的比我们早,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囍老办事我放心,说不定明天早上,小孟就会少一个竞争对手。”
  “我这边也会派人去找逃掉的那人。”
  那个西装男人吹了一个口哨,四周慢慢走出一群双眼放光的黑猫,那些黑猫像是得到指令,闻了闻男人手上的味道,就消失在路边。
  王沧早已敏锐的察觉到,自己方才身上沾染了香料的味道,急忙脱下外套,准备跑回去。
  听这两人话里的意思,他们肯定也派杀手去陈家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去的到底是陈家老宅,还是他们最新更换的根据地。
  跑着跑着,王沧察觉到身后有一些东西跟着自己,她猛地朝后打开手电筒,借着光看见一双双绿色瞳孔。
  是那个男人的猫!
  心知现在自己不能回陈家,也不能回根据地,因为她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知道陈巽本人在哪里。
  如果刚刚对方已经发现自己在偷听,那么她就不能把危险带回去。
  她刚才跑的急,身边也没有通讯工具,不能给陈巽他们报信。
  偏偏这群猫一直跟着自己,这可难为住王沧了。
  心念一转,王沧朝一处废弃医院大楼里跑去。
  她轻手轻脚在这座废弃医院中奔逃,楼道里传来一声声猫叫,声音尖锐而凄厉。
  因为楼层废弃的太过彻底,每间屋子都没有门窗,空空荡荡的,墙壁上用红色油漆画满了打着圆圈的拆字,她只能不断移动。
  没过多久,楼道里响起一阵皮鞋踩在水泥地的清脆声音,还伴着一个尖锐物体的划地声。
  那个西装男子的声音在夜空中悠悠响起:“我来抓你了!”
  因为对方的黑猫太多,又有着动物敏捷轻灵的特性,那些猫像有人性似的,一只一只进入一个空房间,四处查看。
  王沧不得已,只能四肢用力,扒着墙壁移动,最后来到破旧楼层的天台处。
  不远处停着赵晟的跑车,楼道和房间里都是黑猫,而那个男人的脚步声也向她逐渐靠近。
  天台生锈的铁门被踢开的那一刻,王沧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深夜,寂静的永宁火葬场,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对方将一辆吉普车停在平房群外的一处空地上,拄着黑木短杖,咳嗽声穿透墙壁,回荡在这片安静的所在。
  屋内的高非与苏和听到声音,对视一眼,默契的将陈巽藏在约定好的地方。
  他们分头行动,找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位置,埋伏起来。
  庞行乙则带上一副墨镜,披上陈巽的外套,提着一盏强力大灯出门去。
  他把大灯对着对方打开,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白发老头,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颤巍巍,不时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像是平地而起的数声惊雷,惊起了远处树上的乌鸦们。
  被强力的灯光直射双眼,正常人早就睁不开眼睛了,但那个老头子依旧维持着向庞行乙靠近的动作,眼神直视他。
  这个眼神看得庞行乙心里毛毛的,他捡起路边的石头朝对方脚下砸去。
  “站住!这里是私人地盘,不欢迎活老头,死的可以进来,不过不是走这边。”
  那老头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又咳嗽几声。
  “干嘛?尸体焚烧、骨灰坛定制、墓碑刻字、墓地挑选一条龙服务,本人来可以打九点九折,还送两个花圈。请问这位先生,是要处理哪位亲人的尸体呢?”
  庞行乙故意挑衅,双手背在背后,暗示时苏和两人看准时机动作。
  那老人丢掉手中的黑色短杖,双肩一动,从驼背变成一个身姿挺拔的老人,但喉咙里还是藏不住咳嗽声。
  “就你们三个?陈家小子呢?”
  庞行乙继续打嘴炮:“什么陈家王家的,你面前站在一个姓爹的小子,你要找陈家小子,去焚尸炉里看看吧!”
  那老头子一手捂嘴咳嗽,一手指着庞行乙:“你是庞家老二,看在你爸的份上,我不会杀你。”
  庞行乙心中一惊,这个人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看来是对他们有过详细的调查,看来今晚危险了。
  偏偏王沧今晚还回陈家老宅去了,他给对方发了消息,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及时赶到。
  虽然他们事先把陈巽藏好了,但如果他们三个都倒下了,那找到陈巽也只是时间问题。
  强行镇定情绪,庞行乙故作轻松道:“少来套近乎!小爷我早就不是庞家人了。”
  “再者说,你好像弄错了我们的人数,看来你的消息也不是很可靠啊!”
  “哼,想拖延时间吗?”
  被指出目的的庞行乙丝毫不慌,继续跟人打太极。
  “都说了我们这里是做死人生意的,您老人家半夜来这儿寻什么晦气,反正早晚也有这一遭。这样吧,您现在打道回府,我给您留一个风水宝xue如何?您百年之后,可以让家人来这里找我。”
  “小子,你的挑衅对我丝毫不起作用,还是一起上吧,我不杀只想着逃跑的对手。”
  “谁要逃跑了,看不起谁呢?哼,听您这说话的口气,你是田家派来的?”
  “不说话?看来真给我猜中了!”
  庞行乙在原地踱步,咂咂嘴:“你说你不杀我,那就是害怕庞家追究,但凡是我从这里活着出去,你觉得我不会去找孙旸?”
  “你刚才说了,你已经不是庞家人。”老人的眼里瞬间充满杀气。
  “干什么?说话不算话是吧,你果然是田家的人。”
  “去下面问问吧。”
  说着,老人已经闪身来到庞行乙身边,双手上是十二个黑色指甲,比刀还锋利,要不是庞行乙逃得快,估计他的肺就要被整个掏出来了。
  见庞行乙陷危,苏和与高非也冲出来,试图牵制住对方的动作。
  然而,对方的力道与速度都与他们有着明显的悬殊,对招不过一分钟,两人就感到吃力。
  这老东西的指甲极其锋利,苏和两人赤手空拳,还要提防着对方诡异的身形。
  庞行乙在暗处朝那老头的眼睛扔石头,他练习了七天的准度终于派上用场。
  然而,尽管他手中的石子儿都擦过对方眼球了,那老爷子的动作始终没有慢下来一分,甚至对方好像察觉不到疼痛,身体要害处挨了高非几拳,依旧像无事发生一般。
  反而是苏和与高非两人,身上多了许多伤口,这些伤口虽然不深,但却止不住流血,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有一丝麻痹感,这让他们即使不停流血也感受不到太大的痛苦。
  高非心里明白,那老人的指甲上一定有毒!
  庞行乙在一旁暗算“助战”,同时也在观察对方,凭借他极佳的眼力与高速转动的大脑,他发现这个老头子的行动是靠听觉。
  “攻他耳朵!”
  苏和两人闻言,便将拳脚集中在老头子的头部。
  庞行乙也捡起路边的砂石,朝对面平房的卷帘门砸去,被石头砸中的卷帘门发出阵阵轰隆的声响,扰乱了老头的方向感。
  但由于两人已经领教过对方强悍的战斗力,苏和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拉着庞行乙逃进了一旁通往停尸间的地下通道。
  卷帘门的声音安静下来后,那老人重新凭借着绝佳的耳力,跟着三个人来到了地下室。
  狭长而昏暗的过道里,被仓皇逃入的庞行乙撒上一层钉子。
  他们将自己反锁在墙壁半米厚的停尸间里,周围都是蓝布盖上的尸体,冻得直打哆嗦。
  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攻击大门的声音,苏和掏出手机,想要给王沧打电话,然而地下停尸间里没有丝毫信号。
  他们三人围坐在一起,用手势打暗号,交流着陈巽的藏身地。
  密封的不锈钢门墙被打得咚咚响。
  “卧槽,这老头子不会真的把门打穿吧!”
  庞行乙拿出手机,发现刚才发给王沧的信息没有发送成功,文字旁有一个红色感叹号,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不是吧,这么倒霉!”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安静点吗?”苏和心中烦闷。
  “我安静有什么用啊,王沧不在,门外那东西迟早进来,咱们还是早点把遗言准备好。”
  “你们别吵了,难道我们要一辈子依靠老大吗?都忘了她怎么跟我们说的?”
  想起王沧平日训练他们时的反复叮嘱,他们确实还在下意识依赖王沧。
  高非又补充道:“如果我们连今晚的情况也不能克服,后面怎么跟着老大和老板上船,去送死吗?”
  “对不起。”苏和痛苦的扶着额头。
  见有人先服软,庞行乙也跟着说:“我就这德行,估计去了阎王殿也要跟判官聊几句,高非说的有道理,咱们不能只靠王沧。”
  “废话。”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在场三人就我最聪明,我肯定不会放弃的。”
  说着,铁门被外面的攻击震得不住颤抖,老人的咳嗽声也愈来愈清晰。
  “给你三十秒,想不出来,我先了结你,免得死前还要听你比比。”
  看着苏和眼里的凶光,庞行乙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他右手握拳,大拇指关节敲敲眉心。
  扫视停尸间一圈,打了一个响指:“有了!”
  “快说!”
  “就是这个法子,可能有点损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