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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陈巽感觉这狗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出于信任,他放心的跟在皂罗身后。
  一路七弯八绕,他们来到一处院门外。
  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站着一个人,看背影身量是一个女孩。
  那女孩敏锐的发现了陈巽的窥探,转头露出眼眶内六个发着绿光的虹膜。
  是贺珠珠!
  黑狗坐在陈巽身前,目不转睛的盯着贺珠珠的方向,却没有开口吠叫。
  “你在这里做什么?快下来吧,这样很危险!”
  陈巽正想走过去扶她,那小女孩突然倒着从桌子上翻身下来,身体折叠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贺珠珠口中的声音是跟她年纪并不相符的苍老沙哑。
  “只有你能代替她!”
  陈巽不解道:“你说什么?我代替谁?”
  贺珠珠没有回答,身体以诡异的姿势移动,光速消失在院子里,没留下一点声响。
  陈巽打了一个寒战,摸摸狗头,抱着胳膊往回走,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走到另一个院子里,他突然被一只背后伸出的手拉住。
  他捂着胸口嗔怪道:“小孟姐!你吓死我了!”
  田孟吐吐舌头道:“吓人的是你吧,这么晚不睡觉四处乱走,招魂啊!”
  “我出来上厕所,不小心迷路了。”
  田孟自动忽略陈巽编出来的蹩脚谎话,把他拉进房间。
  屋里坐着魏中岳和魏素素,墙角蹲着双手抱头的赵晟。
  “你们这是?”
  田孟对他眨眨眼:“看不出来吗?我们在开小会。”
  “好吧,那我……”陈巽不知道该不该参与。
  田孟拉住他:“别走啊,你也得参与!”
  “我?”陈巽有些不可置信,他明明什么作用都没有。
  魏中岳起身附和:“当然是你,也必须是你。因为你是这次竞选的第二顺位。”
  “什么意思?”
  田孟戳戳陈巽呆滞的脸颊道:“笨蛋,意思就是,把庞行由拉下来,你上去,然后我嫁给你呀!”
  “这……别开玩笑了吧。”陈巽下意识拒绝。
  魏中岳则语重心长道:“孩子,咱们要以大局为重,放心,我们会尽力辅佐你。”
  “可是!可是我自问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其实我觉得孙大哥他更适合……”
  田孟打断他:“傻瓜,你不会还信他吧?”
  见他一脸纯良无辜的傻样,田孟摇头:“听见了没,老爷子,要我说不如让我来做会长,省得麻烦。”
  魏中岳沉吟道:“小风啊,你可要考虑清楚,你推卸掉的是机遇也是责任,难道想让陈家继续淡出权利中心吗?”
  听到陈家和责任,陈巽想起至今下落不明的苏和与高非,一时间说不出话。
  田孟拍拍他的肩膀:“刚刚骗你的啦,我想过啦,直接坐那个位置风险太大,让给你啦,但会长夫人的好处我必须要得到!”
  陈巽明白几人的意思,也并不是想推卸责任,但比起坐上那个位置,他更想和家人朋友一起过平凡而安稳的生活。
  这次的事情让他明白,没有比平凡安稳的生活更值得令人向往的事情了!
  陈巽还想推拒,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田孟拍拍脑门:“糟了!是行云的声音,他让人给掳走了!”
  几人追出去,没有看到半个人影,陈巽却感觉现场的味道有些熟悉,但他一时说不上来。
  对于有人竟然在王家掳走自己人的事情,田孟是没有头绪的。
  虽然王家人是很好的怀疑对象,但如果滈天师要因为审问任君竹的事情带走孟行云,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要人,她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立场与打算。
  更何况她偷偷查过孟行云的来历,那小子应该是任老婆子随便捡来或偷来的孩子,背景很干净,任老婆子做事谨慎,所以他也绝对不会跟王家扯上关系才是。
  不过孟行云的安危和下落对于现今局势而言并没有什么推动作用,丢了也就丢了,无甚所谓。
  因此,她主动站出来让在场之人不必担忧,只说天亮后让王家帮忙调查就是。
  其他人见田孟已有决断,便不再说什么。
  陈巽倒是想说,被这些人一直缠着要商量替代庞行由做会长的事情,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插不上嘴。
  这些人是铁了心的要拉庞行由下马,甚至不惜让他这个傀儡上台,陈巽知道可能是因为自己比较好掌控的原因。
  为此,魏老爷子还请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之人——庞震。
  其实也不是魏中岳一个人的主意,而是庞震与他主动联系,提出要赶来王家,商议关于最近的许多事情。
  众人对这一突然的决议有些无所适从,但都默契的做出选择,等人到齐。
  无论庞震那边是什么态度,他都有参与这件事的必要。
  并且如果庞震也站在众人这边,那要把庞行由拉下来的事情就更有把握了。
  即便庞震要帮庞行由说话,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他们不介意借着王家的手削弱庞家的势力。
  一众人谈到天快亮,陈巽好不容易抽出身,立刻就要去找王沧。
  他脚步匆忙,踏着熹微的晨光,在王家大院间独身穿梭。
  王家的院墙屋瓦都是一模一样,走在里面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陈巽每次出门都像是在走迷宫,偏偏王家人哪怕是在王家也像是隐身了一样,看不到一个活人,自然不必提问路的事情。
  偏偏越心急越是像无头苍蝇,他找过的房间要不就打不开门,要不就是空空如也。
  转到日上三竿,陈巽第无数次站在一颗树根上方有一块缺失树皮的杨树前,才明白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
  但这次与先前不同的是,那杨树上站的不是乌鸦,而是一只嘴里叼着东西的猫头鹰。
  陈巽揉揉眼睛,这才看清楚那猫头鹰嘴里叼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王沧的宠物仓鼠,小汤圆整个鼠眼睛蔫蔫的,毫无生气。
  那只猫头鹰仿佛有意挑衅,偏头盯着陈巽,眼中闪过一丝绿光。
  想到王沧的仓鼠汤圆没有被王家的人重视,还被随意的弃置沦为猫头鹰的零食,陈巽怒了。
  他大力摇晃着那棵树,使了半天劲,没能摇下来一片叶子,倒摇得他气喘吁吁。
  他平复好急促的呼吸,脱掉鞋子就准备上树。
  但杨树除了树冠部分,下方主干光秃秃的,没有一个受力点。
  可陈巽并不准备放弃,一遍遍的尝试,下装磨得破破烂烂,身上也多了很多血道子,他依然坚持要爬上去。
  他爬树的时候不停告诉自己,只要他动作够快,说不定还能救下那只小家伙。
  可惜,他既没有爬上去,猫头鹰也没在原地等他,叼着小仓鼠又飞向了远方。
  陈巽不顾自己的狼狈,擡头追寻猫头鹰的踪迹,脚下步子也不停。
  光跑不看路,很快他就绊倒在一个木门槛上,嗑到下巴,满嘴腥甜,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正想爬起来,模模糊糊看到面前伸出一只熟悉的手。
  陈巽揉揉眼睛擡头,发现来人是王沧!
  他一手捂着被牙齿磕到后有些发麻的嘴唇,一手抓住王沧的手,也不起身,趴在地上结结巴巴道:“你…嘶…你终于回…回来了!”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王沧温柔的拂去陈巽脸上的灰尘,“快起来吧。”
  陈巽顾不得自己的狼狈,他指着天上,焦急道:“快救汤圆!汤圆被猫头鹰叼走了!”
  王沧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摩挲着陈巽的脸颊,问他:“什么汤圆?”
  “老板,我们回陈家吧。”
  陈巽激动道:“得先找到汤圆啊!”
  “别闹了,乖,我们走,我带你回去吃汤圆。”
  王沧表情泰然自若,看似在尽力包容陈巽的胡闹,但陈巽总觉得不对劲。
  王沧怎么会对汤圆的安危置若罔闻?她忘了全世界也不会忘记汤圆才对!
  对于她的反常只有一个答案。
  “你不是王沧!”
  王沧依旧笑得温柔:“我当然是王沧啊。”
  陈巽爬起来,下意识远离面前这个奇怪的“王沧”,警惕的环顾四周,然而“熟悉”的四周让他更没有安全感。
  “乖,到我这里来!”
  王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感,回荡在院子里,陈巽只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你到底是谁?真的王沧在哪里?你凭什么假冒她!”
  陈巽猜想王沧的身体很可能在换魂时出了岔子,面前这个王沧说不定是其他什么人。
  挣扎间,陈巽感觉自己逐渐呼吸困难,那个“王沧”的双手不知何时攀上他的脖子,越收越紧。
  她依旧眉眼弯弯道:“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呢?”
  陈巽想咳嗽,拼命挣扎,他想扒开王沧的双手,却撼动不了分毫,逐渐失去意识,倒在王沧怀里。
  王沧摸摸陈巽柔顺的发丝,眼神空洞看向远方道:“乖,咱们走。”
  她背起陈巽,三两步就消失在王家迷宫一样的院子里。
  她前脚走,后脚王滈就追过来。
  原因无他,他去议事厅之前,已经在房间里摆好了回魂的阵法,以及困魂的阵法。
  按理说,他回来后,会看到正常的王沧,以及那个已经逃走的小东西。
  可昨夜议事结束后,他因为会议内容,不得不亲自着手调查一些事情,这才耽搁到天快亮才往回走。
  他回来后,看到阵法并没有被破坏,而王沧和那东西却双双不见,这才追出来。
  王沧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根据现场的痕迹,她就是在自己来到前不久离开的,可他就是找不到她。
  与此同时,经过昨夜的调查,他发现王家丢失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他必须要亲自离开王家,出去确认一番。
  事态紧急,王沧那边也不知情况如何,这让王滈有些犯难。
  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想到王沧可能已经醒来,也许是顾念旧情所以放走了那东西。
  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先出了王家。
  一路上,王沧察觉有东西跟着自己,便带着陈巽东躲西藏,最后来到王家的密牢里。
  看守密牢的大黑狗发现她,对她龇牙咧嘴,想攻击却不敢靠近,被她快速的放倒,关进隔间里。
  外面追踪的东西跟着破门而入,是三个长得跟王滈一模一样的纸扎人,穿着蓝色法衣,但虹膜是白色的。
  画龙不点睛,王沧心中暗自庆幸。
  王沧与三个纸扎人缠斗一阵,因为要顾着背上的陈巽,只能且战且退,不得已退至另一个隔间里。
  那三个纸扎人见状,要从隔间上面的房梁处跳进来捉她,电光火石间,王沧决意先发制人,顺着就是高手也爬不上去的牢壁纵身一跃,率先跳到房梁处。
  这时,陈巽的背部磕到一处活动的木头,王沧一转头,发现屋顶处开了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入口,她先把陈巽送进去,然后自己再爬进通道。
  三个纸扎人刚追到通道口,像是见了火的塑料,身体缩小瘪成三枚纸片,缓缓飘落下去,通道口也随之关上。
  王沧进去,发现这个神秘房间内别有洞天,四壁都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抽屉,抽屉外用她不认识的草书写着不同含义的陌生文字。
  她试着想随意打开一个抽屉,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也打不开,并且不止是一个抽屉,而是每一个抽屉。
  她猜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机关,既然有机关那就意味着有重要的东西,想到这里,她便不急着出去。
  等陈巽醒来后,就看到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大屋子里,四周都是抽屉做的墙壁,看起来像是古时候的药铺柜子,但那些文字,饶是他这个精通书法的人也看不出门道来。这些文字基底的贴纸是黄色的粗糙草浆纸,像是画符用的黄纸,文字本身也是朱砂写就,但房间却盈满墨香,这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正看得兴起,肩膀上突然落下一只沉沉的人手,他转回头,发现是王沧。
  正要开心,想起早上遇到的“假”王沧,脸色忽变。
  “你到底是谁?”
  王沧有些不耐:“问多少遍了,烦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