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再回来时，副驾驶上多了一个一身着全黑制服的束发美艳女人。
“她是黄家的人。”冷管家一上车就瞥见黄珂。
权晋中也不瞒她：“是，从黄家寨逃出来了，目前还活着的黄家人就她一个。”
冷凝看向窗外：“恐怕不止吧。”
“这么说来，你有线索？”权晋中忍不住看向这个一脸神秘的女人。
“没有，但大少爷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权晋中心道废话，这女人总是说话说一半，令人烦躁。
“或许吧，对了，提醒你一下，神舒的那个小子也出来了，他现在跟着报丧。”
“知道了。”冷管家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消息。
权晋中知道，她真正在意的另有其人。
“你想好要和我合作了？”
“没想好我不会来这里。”
“好，那我叫上老白，你不介意吧。”
“无所谓。”她并不在乎多几个什么人，只要对她的计划没有影响。
坐在后座的黄珂，看到这个陌生女人上车，又听到两人间奇怪的谈话，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敢情他们庞家上下，就没有一条心的！
那她现在跟过去算是哪头的？虽然她也是去找教主，但她很清楚，以她现在魏家叛徒的身份，没有人照应行事会非常困难。
理智告诉她，应该装作没听到，但她怎么可能真的装没听到！
那两个人能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的说起这些，就说明自己对他们来讲可有可无，尽在掌握。
她只是想与庞家合作互惠，并不想参与他们家族内部的斗争。
更何况斗来斗去，现在姓庞的可不就那两个嘛！庞二也是个不靠谱的。
她实在不明白这两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当然也不排除这两人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黄珂从后视镜看到那女人的长相，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然而，车前座的两人并没有给她回忆的机会，很快就把话题带到了她这里。
他们逼她画出教主的画像，并且说出黄家寨其余村民的下落，黄珂知道这两个人不是好糊弄的，她如果不吐些有用的东西出来，只怕没机会见到教主。
这两人根本没进黄家寨，也根本不知道黄宁是谁，黄珂则顺势，真话掺杂假话，骗他们说教主长得跟陈巽一模一样。
但说到村民，她是真的不知道下落，只能再次推到黄宁身上。
“黄宁他现在跟着王家的滈天师，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听完她的话，没说信不信，也没继续说什么，车辆继续行驶着。
黄珂内心松了一口气，她打量着窗外这条看起来很偏远的道路，路上没看见几辆车，更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她担心这两个人要去的地方与自己不同，想要等下一个加油站找机会开溜。
打定主意，刚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冷管家就出现在她左边的位置上，偏头看着她，把她吓得撞到车门上，心跳加速。
“在想怎么逃跑？”
被戳中心事的黄珂心跳更快，她直愣愣的盯着对方，有些不知所措。
“你跑不掉的。”冷凝淡淡道。
“我...我不跑！”黄珂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应该沉默。
这实在有损她最佳卧底的身份，但她不知为何，在这个女人面前想说谎都张不开嘴，只能下意识的表露自己的胆怯，以此期望能找回一些安全感。
冷凝的攻势继续：“羊眼睛现在在谁身上？”
“王滈！”黄珂脱口道。
下一秒，她又开始后悔，不知为何，只要她与这女人对视，心里想什么嘴上都会说出来。
她决定避开对方的眼睛，但她就算闭上眼睛，那双瞳孔也印进了她的脑海中。
那双眼睛里好像有无数只闪动着的蓝紫色蝴蝶翅膀，那些蝴蝶翅膀抖落的色粉组成她脑海中的银河星屑，缓缓的移动着。
“这次跟你们一起下去的还有什么人？中途有没有多出谁，少了谁。”
“有一个提着鸟笼的男人，似乎和庞行乙走得很近，王家那个叫老吴的人没有出来......”黄珂迷迷糊糊间，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这个女人可能会感兴趣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权晋中瞥了后面一眼，暗自赞叹这女人的审讯方法管用。
黄珂说了很多连他都感到震惊的事情，特别是关于报丧的事情。
报丧和庞二的关系，在庞家就只有庞行乙本人不知道，他会突然参与这些事情，有可能是在为庞二做打算。
可庞二是小孩子心性，在他看来，还不如庞大。
“那下面的药呢？”冷凝继续问黄珂。
“什么药？”黄珂脸上的表情十分无措。
“复生药。”冷凝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
“没有药！没有！没找到。”黄珂连连摇头。
冷凝不死心，继续逼问，问到黄珂瞳孔的黑色开始减退也没问出来什么，这才不甘心的放弃。
而驾驶座的权晋中听到她的问话后，直接把车停下来，他问冷凝道：“你要复生谁？”
冷凝毫不避讳道：“庞震。”
“你！”权晋中觉得这女人疯了，“你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别傻了。”
“代价高说明值得。”冷凝一脸风轻云淡。
权晋中对她的疯癫感到无语：“......既然没找到那药，可以不用再纠结这个问题。”
“我不纠结，我很确定，王家一定有线索。”冷凝脸上还是淡淡的。
权晋中明白，这个女人只有在庞震面前才会有另外的表情。
“其实你这是何必？你明知道庞震他......算了。”权晋中知道自己说了没意义的话。
“我知道，他爱的不是我，而是他死去的妻子，他原本的大嫂。”冷凝把弄着左手大拇指处的扳指，“可那又如何，让她一并复生便是。”
“那你想过你的位置吗？你的目的让我很费解。”权晋中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一种嫌恶的感觉。
“我是庞家的工具，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庞家。”冷凝笃定得让人害怕。
是庞震的工具吧！权晋中恶劣的想。
当年，这女人就能为了庞震，灭掉自己所属的神舒一族，更亲手杀掉自己的至亲，只为了杜绝其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性，可见其疯魔程度。
但毕竟是长久的同事，他心中还是有一些替她不值得。
“其实如果你换一个人爱，你能拥有更完整的爱情，以你的条件......”
权晋中劝诫的话被她打断。
“我不要别人。如果是你，你会选别人吗？”
“我没有感情经历，这玩意儿很鸡肋，又很麻烦，说实话，杀手都不该有多余的感情。”权晋中想起正在恋爱中的白雨来，又觉得这话不严谨。
这些人都太不把命当一回事了，所以他自信他会笑到最后，也一直如此。
“你开始变得和老白有些像了。”
权晋中不明白冷凝的意思，他有些反感：“怎么说？”他一点不觉得。
“爱多管闲事。”冷凝瞥他一眼。
“ok，是我多管闲事，大家同事一场，我言尽于此。”
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是他多嘴了。
“开个玩笑。”冷凝语气生硬。
这话从冷凝嘴里说出来，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毕竟她从不跟人开玩笑。
“嗯。”权晋中点燃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要是我死了，那刀就是你的东西了。”
冷凝说的，自然是她保管在权晋中那里的那把弯刀，那是一把只取过神舒族人性命的好刀。
“......谢了。”
权晋中深吸一口烟蒂，将没烧完的半根从车窗外丢出去，重新打燃发动机。
庞行乙是在车后座醒来的，他感觉脑子不受控制的下坠，身体行动迟缓，拼尽全力翻身，却从车座上滚下去，滚到一个柔软的垫子上，像陷进一个深潭里。
他实在没有力气，只能哼哼两声，也喊不出救命。
驾驶座的高非撇了他一眼，又看看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的报丧，没有主动去管。
直到报丧示意他停车，他才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停下，看着报丧下车，到后座把庞行乙重新抱回座位上。
“王沧，我要王沧......”庞行乙在睡袋里蠕动抗议。
“乖！小乙睡一觉就什么都有了。”报丧脸上的温柔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更加阴鸷，庞行乙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长相恐怖的老男人，害怕的往后缩，继续喊王沧，间或喊两声哥哥。
察觉到庞行乙对他的抗拒，报丧心中有些气恼，却表现得更加温柔。
他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拿出一颗圆圆的黑色东西喂到庞行乙嘴边，又喂了几口水，耐心的帮他顺气。
高非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简直像对亲生儿子一样，联想到报丧也是从庞家出来的，他心中暗自震惊。
很快，他的猜想被证实，因为报丧竟然称呼庞行乙，一口一个乖儿子。
这还是从前那个神秘寡言的世外高人吗？莫非他的师父去了一趟下面，回来也换了个“芯子”？
还是说只要是人就会有缺点，所以庞行乙就是他的缺点。
高非默默的注视着他们。
得益于报丧那颗药的效果，没过多久，庞行乙便清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被一个老男人包在睡袋里抱着，当场激动的弹来弹去，由于车身空间不大，报丧又禁锢着他，根本无力摆脱，只能边哭边大喊救命。
“醒了？”报丧把手搭在他的脉门上，确认他没事，才把人放下来。
“你有病吧？大叔，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喜欢......总之快放了我，否则有你好果子吃！”庞行乙龇牙咧嘴道。
“小乙，我是你的父亲。”报丧咧嘴，露出一口黄白相间的牙齿。
庞行乙全身都嫌恶的后缩，想开车门逃走，发现打不开，有些慌张，当然也不忘记自杀式回怼报丧。
“我爸死了！我妈也死了！我全家都死了！”
“......别这么说自己，孩子。”报丧满眼怜爱。
“别碰我！！！”庞行乙杀猪一般的尖叫着。
高非在驾驶座清了清嗓子，转头对庞行乙道：“小乙，师父不会骗你。”
“高非！”庞行乙瞬间的欣喜在听到那句师父时跌落冰点，“你怎么......”王沧呢？！
他记得他们在那座地宫里，自己气王沧心里只有陈巽，一个人跑掉，然后眼前一黑。
现在这个状况！
这个诡异的老男人居然让自己叫他父亲，难不成真是他老爹庞震用了别人的身体回来了？不可能吧。
报丧像是会读心术，他对庞行乙道：“我是你名义上的大伯，你的亲生父亲，庞冲。”
庞行乙被这句话的信息量打蒙了，他只能张嘴瞪眼，连掐自己都忘了，高非也是一样。
“你说你是我什么？”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那庞震他......”
“他自然是庞行由的父亲。”
“你屁话！”庞行乙由惊转怒，“我要找我大哥。”
说着，他开始用头撞车玻璃，报丧眼疾手快，用手垫住他撞的位置。
“滚！！！”庞行乙用力蹬他。
报丧就像个布偶，任他发泄，始终保持微笑。
高非有些看不下去了，但他知道这是家事，他没资格开口。
“小乙，我们才是一家人啊。”报丧的声音如同鬼魅。
“谁跟你是一家人！”庞行乙歇斯底里道，“庞行由！庞震！你们在哪里？救救我......救我......”
“乖儿子，听话！”报丧的声音好像有一种诡异的穿透力，让前座的高非都感觉心中一滞。
不一会儿，庞行乙果然安静下来。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听话，爸带你去找王沧，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爸都给你。”报丧抚摸着庞行乙的发顶。
“听话...听话...我听话。”庞行乙眼神失焦，嘴里喃喃道。
“继续开车。”
“是！”听到报丧的指令，高非才清醒过来，惊觉报丧居然使用这种方法来控制自己的儿子。
“乖儿子，告诉爸，你还想要什么？爸都为你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