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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王溟舒难以跟她解释,也怕自己戳穿两人会带来危险,只能谨慎的紧贴任寅。
  任寅当然不知道这一切,她见王沧活下来,还带着陈巽一起,自然还是为她高兴,也将她师父使用王沧宠物仓鼠躯体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王沧与陈巽对视一眼,笑而不语,王沧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小鼠的额头上。
  “让她好好休息吧。”
  任寅以为王沧发现她师父没恢复好的事情,也没放在心上,微笑点头。
  但她手心的任君竹却突然发疯一般的要往王沧身上跳,任寅只能轻轻圈住她,制止她的行动。
  “师父还没跟这个新身体磨合好,想是这身体里原先的小灵魂思念你了,非不要你走!”任寅笑得温和。
  王沧微笑点头,牵着陈巽的手转身。
  这时,从换魂到现在一言不发的任君竹突然开口道:“师姐别走!”
  “师父你怎么啦?”任寅捧着激动的小鼠,看向王溟舒,她怀疑她师父在换魂时出了什么问题。
  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胡话。
  王大傻子冷哼一声,指着前方两人的背影道:“师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两个。”
  任寅会意,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他们不是真的王沧和陈巽?”
  “我早看出他们有问题!”
  任寅回头想追,发现两人早走得没影儿了,而她师父还在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挣扎。
  那明明就是王沧和陈巽的身体!她不会认错。
  “那他们会是谁?”
  王大傻子一脸凝重道:“你师父刚刚叫她师姐。”
  意思是那东西也曾是王家的人!
  可除了王滈和王大傻子两人以外的王家人怎么会出现在黄家寨?还有她身边那个男人,仔细想想,神态和陈巽是有区别的。
  任寅想起两人被村民沉潭的事情,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脚步顿在原地,满头冷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王溟舒看任寅的表情,以为是那两个人离开前施了什么手段在任寅身上。
  任寅吞了一口口水,嘴巴微张,轻轻颤抖后又闭上。
  她低头道:“我们走吧。”
  王溟舒罕见的没有听从任寅的意见,他总觉得这两个人身上有很多古怪,作为王家人,他一定要追上他们,控制他们,审问他们。
  想起王滈孤身一人在与天心教的人周旋,王大傻子心中有些愧疚,王滈对自己确实很纵容,他离开这么久,一直在任寅身边,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任务。
  作为王家的“媒介”,他有必须辅助天师的义务,这也是他这条烂命被王家照拂多年应有的报答。
  可一看到任寅,他就把这些责任都忘了!
  他是头脑简单的人,自然处理不了愧疚和痛苦,表情纠结,但任寅能看出来。
  “算了,先陪你去抓到那两个人吧。”
  王沧毕竟是她的朋友,朋友的躯体被不明不白的东西占去,她怎么也不能视若无睹。
  给她师父报仇的事情固然重要,但任寅也分得清轻重,她要为还活着的人而战!
  王大傻子以为任寅是心疼自己,感动的眼泪直流,两只手搅在一起,想抱她却不敢靠近。
  “冷静。”任寅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正事要紧。”
  没想到,被拍了一掌的王溟舒身体开始颤抖,两眼一翻白,朝着天空,双手合十。
  这阵仗,明显就是有问题!
  任寅吓得后退几步,将任君竹揣回口袋里,做出防御姿势。
  她不知道的是,王大傻子正巧被王滈“召唤”,他作为联通王家高层的媒介,所以王滈才会把他带来这里。
  被“召唤”的王溟舒处于失魂的状态,他的身体就是一个杂乱但稳固的容器,王滈便是通过他来达到跟王家高层交流的目的。
  平日里普通的“召唤”是发生在近距离间,但王大傻子现在这种眼角流泪嘴角流涎的状况,说明事态紧急,王滈已经顾不上王溟舒的身体状况,强行为之。
  王溟舒其实生来并不傻,他天生体质殊异,八字命格稀奇,才被王家发掘收养,作为容器的他,在一次次的召唤中,脑部难免遭受不可逆损伤,所以很多时候情绪想法外放且浮于表面,像个小孩子一样,心性纯然,做事不考虑后果,因而得名王大傻子。
  但任寅并不了解这些,她试探着用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发现没有反应。
  她以为对方是中邪或者隐疾发作,有些头疼,不敢贸然移动对方的身体,怕伤害到他,只能守着他,等他恢复正常。
  可王溟舒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汗毛全都立了起来,身上的青筋在皮肤下面跳动,这让她联想到受刑的师父,心里开始莫名慌乱。
  且说王滈这边,他跟老吴坐在那张桌子上,一直在等。
  面上越是平静,心中波澜越猛烈,王滈逐渐想通了很多事情,他需要确认。
  想来想去,只能牺牲一下王溟舒的身体,就地联系王家高层,商讨这次事情的处理方式。
  为了掩人耳目,他只能暗中施行五雷法,呼风唤雨,召来雷电,用以混淆视听。
  此举的另一个目的也是试探,他想看看以五雷法见长的天心教徒会是什么反应。
  老吴和他坐在那里,看似入定,其实心中都有各自的小九九。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高层那边也下达了对与王家相关人事物的处理命令,但王滈还有其他想要确认的事情,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结束仪式。
  他知道这样的仪式每多一分钟对媒介来说就多一分危险,但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这许多。
  如果事情不在这里得到解决,那么遭殃的不仅是王家上下,还有更多无辜的人。
  作为天师,他豁得出去,也豁不出去。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都对了大半,唯独一点让他有些不安。
  王家与黄家争了千百年,大家都相信命数,行事讲求合乎天道自然,都有对后世的推演与安排,但还是产生了变数,那个变数竟然维持了百余年,并且至今仍在变化之中。
  他代表的王家与天心教的共同默契,自然是要铲除这个变数,恢复原有的秩序,在这个基础上,再来掰扯两方间的冤仇。
  可那个变数不是别人,正是王沧。
  更准确的说,一直都是王沧。
  匆匆结束一切,王滈猛然睁开眼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盯着一脸老神在在的老吴,心中愤恨道:“看来你早就知道。”
  “是。”老吴并不否认,“宗行已经替你做出了选择,滈天师,相信您知道该怎么做。”
  听对方提起他师父,王滈神色中带着愠怒,没有跟这人继续掰扯,而是继续打坐调息,恢复元气。
  同时,他也在思考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
  他已经被这些人架着走了太久,是时候找回王家的场子,也叫这些人知道打王沧主意的下场。
  以为用王家和王沧就能困住自己,实在太过小看他王滈!
  一旁的村长在藤椅上歪着,咳嗽一声,敲敲手里的烟袋锅子,坐起身道:“终于来了。”
  来人是“王沧”与“陈巽”。
  两人背上分别背着昏迷的庞行由与孙旸。
  但看那村长躺回去的姿势,似乎人还未到齐。
  王滈敏锐的感觉到王沧两人身上气息的改变,也从王溟舒与他们相遇的短暂记忆里了解了大概。
  原本跟在王沧身边的那东西已经离开了,任君竹的命灯也并没有熄灭,现在是她在使用那副“壳子”。
  如果要等的不是那东西,那又会是谁呢?是否有不知名的其他势力也参与其中,这些问题萦绕在王滈心间,徒增忧烦。
  直到他看见放下孙庞的两人牵起的手,用王沧的身体做这种事情,还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着实可恼!
  他站起身来走到王沧身前,语气不善。
  “你是谁?”
  “王沧”对王滈的质问并不在意,她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天师,心中很是满意。
  “你的天分和根骨都很适合这个位子。”
  听到这人对自己的高评价,王滈无名火起。
  王沧体内的这个灵魂带着强大的气息,对方动机不明,为了不影响到王沧的身体,他压下心中的怒意,将理智拔擢起来。
  将那东西在七大家族中费尽心机的事情,与骤然出逃来到黄家寨的事情串联起来,他心中有了几分猜想。
  “王家之道在于拨乱反正,维持世间秩序,你身为王家人,这般违逆自然伦常,你想过后果吗?”
  “王沧”依旧笑吟吟的,似乎完全没把王滈的话听进去。
  “比起那些虚无的东西,我更在乎自己,我的道便是以我为主。小天师,你待如何?”
  “那我今日便替天行道!”
  话已至此,王滈明白这东西的危险性,让它一直寄居在王沧身体里,不仅影响王沧,还可能犯下许多罪孽,他必须要除掉这东西,趁它还未完全掌控王沧的身体。
  “王沧”看出他的意图,双手高举,做投降状,笑着说自己并没有威胁。
  “你可能弄错了一件事,我现在这副身体,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诡辩!”王滈当然不容许这东西抢占王沧的身体,“她是我青梅竹马的爱人,我朝思暮想的灵魂,你这种遗世丧魂怎可妄想窃取、夺舍她的人生?”
  “也罢,我且先不与你争论,等见过教主,我再与你理论。”那“王沧”自顾自找位置坐下。
  王滈也紧挨着她坐下,单手扣住她的命门。
  一旁的“陈巽”对“王沧”投去一个担忧的眼神。
  “王沧”叹气,扶额道:“小天师还是省点气力吧,你的那些术法功夫对我没用,你身居王家高位,切莫因个人私情乱了大局。咱们现在可是在别人的地盘!”
  “谁跟你是咱们?”
  王滈并不放手,他暗自查探王沧身体状况,发现没有问题,心中稍稍释然。
  “那我跟她是咱们,你现在能放开我妻子的手了吧!”一旁的“陈巽”忍不住了。
  王滈打量这两人,被这男人口中的妻子两字给迷惑住,他记得王家内部有规定,不能与自己人成婚,那这个人的身份……
  “王沧”趁王滈不备,快速收回手,王滈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就失去了对王沧身体的控制,这让他的危险雷达更加警觉。
  “好了,等见完教主,我会跟你解释清楚事情的前后经过。”她耐心道,“我相信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的确,种种因素都指向对王家不利的情形,王滈不得不同意这东西的提议。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吃了哑巴亏,他让这人交出之前跟在王沧身边那东西的下落才肯配合,“王沧”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下来,附在他耳边告知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东西已经离开了黄家寨,先他一步去了齐骨王窟,王滈来这里时,已经安排了六吕的人蹲守在那里,六律的人在帮他看着蜘蛛坟,多少都能坚持一阵。
  王滈脑子里天人交战,看到远处一个提着鸟笼的男人走了过来,正是已经脱离王家的报丧。
  说起来,这次的事情,他就是从这个人这里收到的消息,这人从一开始就参与推动了事件的发展,直到今天这个局面。
  见人到来,村长立马起身,整理好衣冠,礼数周到,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滈挑眉,原来他就是他们要等的最后一个人。
  但村长为何要对他这么恭敬,难道说!
  这人落座当刻,将鸟笼上的黑布扯开,打开笼子,不一会儿便飞进来一只鸟儿。
  那鸟儿对着报丧偏头鸣叫,昏迷的庞行由与孙旸也醒了过来。
  两人打量着周围的人和建筑,一时有些不清醒,庞行由的目光始终流连在报丧的脸上。
  他认出了这个人,就是他爸书房全家福里坐在最中间的人,他爸的大哥,也是他的大伯。
  就是这个人,做主让庞家牺牲他们的母亲。
  庞行由目光阴沉,直接坐到这人身边,目光像要直接洞穿对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