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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见王沧答应得痛快,报丧喜不自胜,用空余的那只手指着出口的方向道:“你先走,我断后。”
  王沧表面满口应下,心中防备心起,这老东西果然要暗算她!还一点儿不避讳。
  但她并不担心,这局势合她心意,正好实验自己身体的“恢复力”到了什么程度。
  左不过就是他背在身后的一刀,她坚信,自己不会出事。
  有了报丧的指路,王沧很顺利的离开了地xue的汞水,奇怪的是,她记得自己也走过这个方向,可就是没走出去,报丧给她指的路,她分明走过无数遍,可偏偏这一次让她走了出来。
  报丧身上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关键信息。
  她想着,如果高非他们不在入口,她得想个办法,让这老东西再陪她走一趟。
  于是,越接近出口的这一段,两人都走得越来越慢。
  相互提防,也相互算计。
  偏偏这时,洞口的高非醒了过来,他见到王沧出来,高兴的唤她一声老大。
  也就是这一瞬放松的间隙,报丧身后的刀飞来,直插王沧心脏。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秒。
  三人同样屏住了呼吸。
  高非瞪大了眼睛,看着从王沧左胸口冒出来的刀尖,身体颤抖,脑中不愿想起的回忆涌上来,红了眼睛。
  又一次,他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无力阻止。
  并且这一次,如果不是他突然的叫喊让她分神.......
  “老大!”
  他想爬起来报仇,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般,瞬息间,那刀子已经在王沧身上进进出出好几回。
  眼见王沧低着头,没再动作,报丧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准备割断她的脖子,以防万一。
  “住手!”高非喝止他,但却徒劳无功。
  报丧手中的刀还是抵在王沧的脖颈上,只是一刀下去,掉的不是王沧的头,而是报丧的头。
  随即,报丧手中的刀像是溶解了一般,变成一滩奇怪形状的液体。
  这堆液体还会说话,音色沙哑,却莫名熟悉。
  “王沧,你欠我的,欠庞家的,你记住了,我弟弟就交给你了。”说完,那滩东西又凭空消失。
  是失踪的庞行由!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沧没事!
  看着明明身中数刀的王沧没事人一样,高非心中欣喜,又担忧。
  理智告诉他,眼前的王沧是真实的,她朝自己走来。
  “老大......”高非的声音有些脆弱,他多怕这只是自己的梦。
  王沧对他微笑:“嗯,我来了,咱们带着任寅,很快就能出去,小和也在,她们都在等我们呢!”
  “嗯。”高非重重点头。
  他被王沧扶起来,靠着出口坐下,而后王沧又一个人回去找任寅。
  时间过去一整夜,高非在洞口看着太阳升起,也等来了王沧和任寅。
  经过休息,他已经恢复了基本的体力,看到她们出来,立刻上前,接过任寅背在背上。
  他回头朝王沧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我们走吧,老大。”
  终于出来了,不管前路还有什么危险,至少此刻还有阳光不是吗?
  走了几步,高非发现不对劲,身后没有脚步声,回头一望,发现王沧站在洞口的阳光照射范围之后。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王沧的笑容有些勉强。
  “什么事?”
  高非放下任寅,朝王沧走过去。
  他知道她一定有事瞒着自己,这一次他再也不要容忍任何误会发生。
  王沧还是不答,他有些生气,干脆硬拉着王沧出洞。
  可王沧的身体刚一碰到阳光,就化作水汽蒸发,吓得他又把王沧推回去。
  回到阴暗处的王沧,身体缺失的部分很快复原。
  王沧低头打着哈哈:“说了让你先走,我晚上就来,不用担心,我挺大个人了。”
  “老大......”高非止不住哽咽,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些日子,这些没有他与苏和在的日子,王沧到底经历了什么?
  “相信我。”黑暗中王沧的眼神发着光。
  高非无奈,也懂她,只能抹去眼泪,重重点头。
  “好,我等你,一定要来。”
  “说定了,要是不来,我叫你师父。”王沧回头,把自己藏进黑暗中。
  “对了,记得先去救下庞行乙,他在咱们上次来过度假村里。”
  “好。”
  高非背起任寅,快步离开。
  等人走远后,王沧又试探着伸手去触碰阳光,情况依旧没有丝毫好转。
  等送走高非后,王沧才敢稍稍显露情绪。
  躲在黑暗中,她又不死心的试了几次,没有耐心等到天黑,既然不能出去,她干脆朝里面走去。
  如果万幸能碰到白雪最好,如果路还是被水堵住,她就坐在看不见太阳的地方去,免得焦虑。
  地xue里的奇怪液体褪去大半,只有地面还残留着薄薄的一层,踩在上面和鞋底共鸣,声音传进去老远。
  意外地,她对黑暗的适应能力比她想象中强太多,走了不知道多少圈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辨认出大致的路线。
  但慢慢的,她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就是她可以找到出口,也只能找到出口。
  简直像这个洞xue有意将她拒之门外一般。
  洞xue里盘绕着一股幽森的冷气,她大致计算着时间,快到中午了。
  日午时分,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间,对她来说也是最好的探索时机。
  但她显然被什么东西隔绝起来了,为了快速吸引出那些东西,王沧右手微动,准备利用重神寒的戾气行事。
  可这一次,重神寒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显现。
  王沧仔细确认过,她现在对这具身体有着绝对的控制权,按理说,不会这样才对。
  擡起手,王沧看到自己带在左手大拇指处的扳指,不知何时跑到右手去了。
  奇怪!她明明没有任何关于取下扳指的记忆。
  那白玉砗磲扳指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准确的说,是由砗磲壳裙边缝隙中逸散出来的点点微光。
  即使在黑暗中,这光也不明显,若非王沧仔细查看,大概会忽略过这一点。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取下扳指,带回左手上,再试试召唤重神寒。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扳指怎么都取不下来,简直像长在她大拇指上一样。
  莫非就是这玩意儿限制了重神寒出现?王沧心中警觉。
  再一次,她试探着寻找王沅和王汨的意识,也同样无果。
  早先没发现这东西还有这效果呢!
  王沧擡手轻轻握拳,大拇指靠近眼睛,想要看清楚这砗磲里发光的原因。
  那砗磲却突然自己张开“嘴巴”,露出空空的内里。
  以为会有一颗珍珠什么的,王沧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左手食指点在砗磲上壳,想要把这碍事的“嘴巴”合上。
  轻轻一声碰响,砗磲合上了,又很快打开。
  “什么意思?”王沧不禁出声。
  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四处回荡,听起来莫名空虚。
  不想被这扳指折磨,王沧干脆也放弃了,原地坐下,也不管周遭有多污秽。
  人在心力交瘁的时候,需要一定的休息空间。
  这一屁股下去,想象中的湿冷感没有出现,王沧低头,发现地上的水渍以自己为圆心自动被隔开一个圈。
  不用想,她明白是这个扳指的原因。
  突然记起,王沅当初接白雪出来后,白雪的灵体一直被带在身边,他所寄宿的就是这个扳指。
  问题又回到了这个扳指上来。
  她又把扳指朝污秽的地方伸去,发现靠近这扳指三尺内的范围都会被“净化”,扳指离开,又恢复原状。
  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念头,莫非自己也属于污秽的一种?
  而这扳指在自己身上的作用,就是封印自己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么一说,一切都能够解释得通。
  砗磲这东西虽然普通,但玉化的砗磲,形状又这么小而精致确实难得,以老头子的财力应该不可能随便得到才对,即便他曾是王家的人。
  并且这东西只有她有,王滈没有,老头子在这些地方从不偏心,那就说明是为了防着她身体里的这些“人”。
  除她之外,七大家族中还有六枚不同材质的扳指。
  脑中的许多问题似解非解,一个问题带出一连串新问题,她有些泄气。
  大叫发泄几声后,王沧胡乱揉了一把脸,站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在洞xue里游走。
  走着走着,灵感忽现。
  她来到洞口,再次伸出手。
  白玉砗磲扳指吸收了外间的阳光,竟然闭合起来。
  王沧心道果然,阳光是纯净之物,她忍着疼痛,眼看着自己的右手变成水汽蒸发,那扳指果然脱落下来,掉在地上。
  弄掉了这碍事的东西,王沧感觉收回手臂,只见,那被阳光化得不剩什么的手掌又重新长了出来。
  新的问题接踵而至,那就是她没有可以够到扳指的工具,除非再次牺牲自己,忍着疼去拿。
  一个念头忽然闪现,既然她都是“污秽”了,还要有必要自己来除自己吗?
  但是考虑到这是老头子留给她的东西,也不好就这么随地扔掉。
  斜睨了那扳指一样,王沧撇撇嘴,坐在洞口,只是看着那扳指,等待天黑。
  没了扳指限制,重神寒倒是跑了出来,化作一块块手指长短的骨骼在她的皮肤下游走。
  “终于自由了!”
  “憋死我了......”
  “鬼东西!”
  声音此起彼伏。
  “吵死啦!安静。”王沧朝右手吼道。
  “你才吵死啦!”
  “就是,就是。”
  “口水都喷过来了,恶不恶心!”
  那些声音七嘴八舌的回击。
  王沧听得更烦,但若强行把它们叫回去,自己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怪冷清的,她只能假装听不到,很适应这样的“热闹”。
  见王沧不理它们,重神寒开始自说自话,聊起天来。
  先是骂王沧又带它们回到这种不见天日的所在,再骂到祖奶奶和王家是如何坑害了它们,最后发展到互相挤压辱骂。
  但听到祖奶奶,王沧提起了几分兴致。
  她各种套话,询问它们所了解到的王家和祖奶奶。
  不知道是不是憋了太久,它们也跟王沧一句一句的聊起来。
  “说起王浒和王家,那就不得不提,你们姓王的共性。”
  “什么共性?”王沧好奇。
  “都姓王。”
  “......”
  察觉到王沧有收回它们的意图,它们又接着补充。
  “还有一点,就是名字里都有水。”
  “那不就是三点咯。”
  “你管它几点呢?”
  它们又吵起来。
  “停!”王沧喝止它们,“继续说水的事。”
  被它们一提醒,王沧才发现,似乎她身边和遇到的姓王的人,名字都有这个规律,而且都和王家有关。
  “嘿嘿,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王家遇水而发。”
  “确实,王家是挺有钱的,风水也好,可不得发嘛。”
  “不是这个发,是发迹的发。”
  王沧打断它们:“可王家不是跟黄家有关吗?”
  想到黄家寨的百丈潭,她又闭上嘴。
  “哎呀,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你身体里其他两个人啊,她们知道的比我们多多了。”
  “你懂什么,那两个是不会说真话的。”
  “她们三个只能有一个主体,不像我们......”
  被它们一通分析,也算是提醒,王沧才想起那两个人。
  但她也很在意,重神寒所说的她们不会对自己说真话的事情。
  她们都骗过自己,但也不是没说过真话,前提是这些真话是对她们有利的。
  “好了,你们捡有用的说,不要争这些七七八八的问题。”
  “什么是有用?”重神寒问她。
  “当然是她们两个不知道的事情,或者我不知道的事情啊,笨!”
  王沧听它们说了半天相声,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
  它们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声音怯生生道:“我知道。”
  “我从前在王家待过一段时间。”
  “那你为什么会被丢到我们堆里。”其他游魂追问。
  “我想,大概就是因为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终于来到关键的部分,王沧有些急切。
  “你们统统闭嘴,让它说!”
  那声音顿了顿道:“你的身体遇见阳光会变成水汽蒸发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