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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还有一点,白雨来非常在意。
  “王沧死了吗?”怎么这么快!死了都还想着要给他们送情报,还挺够义气的。
  “我看未必,她说是王沧咱们就要信吗?”田孟阴恻恻道,“先不提这个了,咱们现在去哪儿?”
  “计划照旧,它既然出现在任家,就算已经被人取走,也总会留下点什么蛛丝马迹吧!”
  说到泉眼,田孟道:“我倒是知道任家有一口枯井。”
  “枯井?”白雨来背起庞二,腋下抄着贺珠珠,“边走边说吧。”
  “好。”
  田孟知道的和任寅所了解的关于任家的事情大差不差,他们前后脚到达目的地,任寅四处查看,发现原先的古井消失了,附近的地面平整结实,连一点泥土松动的痕迹都没有,根本不像是被人填平了。
  与此同时,地底的那些竹根也消失不见,掘地三尺也挖不着半根儿,地面上的竹子虽然还长着,但已经失去了生命力,只能作为掩盖和装饰物,静静地矗立在这边土地上。
  虽然任寅不觉得自己是任家人,但她受不了这种冒犯。
  “小贼,别让我找到你们!”
  白雨来没放弃,带着避役继续搜寻,恨不得将土地翻过来。
  田孟好奇道:“你怎么不用之前的方法?提高感知。”
  瞎子淡淡道:“那个方法耗命,况且避役能做的事情,我没有必要重复。”
  “你有发现?”田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当然有,就是痕迹很乱,需要时间。”
  “哪有这么多时间?”任寅没好气道,她取出腰间的碧虚郎,按师父留下的手记中记载的唤魂曲调吹奏起来。
  霎时,竹林响起沙沙声,风被无声的曲调勾勒出形状,拂过在场几人的脸庞。
  田孟配合的将身旁一大一小打晕,风停以后,两个媒介同时睁开眼睛。
  “你们是谁?报上名字。”
  任寅适时上前,站到田孟身侧,更方便控制两人的位置。
  “家里怎么有不认识的女人?”使用庞行乙身体的意识嘟哝道,余光瞥见“自己”的身体和穿着,面色诡异的想找块镜子来照。
  田孟贴心的为他打开前置摄像头,被手机里的图像吓到,那人眼睛瞪得老大,片刻后,才接受了事实,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原来我死了。”说着,他四处探看,发现被夷为平地的任家故地,无措的长大了嘴巴。
  “我家去哪里了?”
  任寅一边摇晃着浑身发抖的贺珠珠,一边无所谓道:“除了我以外,姓任的早就死的渣都不剩了,井都被人偷走了还家呢。”
  “对了!井。”那人脚步踉跄的摸到了古井曾经的所在地,不敢置信的坐在地上,呼吸困难。
  “感觉这个没啥用,你要不重新吹一下笛子,换个有用的人来?”田孟对任寅建议。
  任寅还在唤醒贺珠珠,头也不回道:“先看看这个如何,没用再一起换掉。”
  田孟有些迟疑道:“其实她的身体已经有些透支了,要换的话不太建议用她。”
  “难得你会说出这样的人话。”白雨来起身,收回避役,“检查完毕,这里的确曾有水源的痕迹,并且脚步杂乱,有人故意毁掉了追踪痕迹。”
  说完,白雨来掏出怀里的棕色药瓶,给贺珠珠喂了一点药下去,吞下药丸,女孩咳嗽一阵,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面前的任寅,她惊恐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什么意思?你是谁?你认识我们。”任寅探究的看着她。
  不等她回答,田孟追问她:“你知道泉眼的下落吗?”
  “庞行乙”听到几人的对话,小跑过来,站在视线中间,问他们井里什么时候出现的泉眼。
  “当然是我们来之前,你们没看到吗?”任寅疑惑,按理说徘徊在任家故地的游魂,或者说那口井里的无数个意识,都会变成守护这边土地的力量才对。
  王家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影响到这些游魂的意识。
  “你们快走啊!晚了就走不了了。”贺珠珠身上的意识愈发着急。
  白雨来侧耳道:“什么走不了?谁要追杀我们不成?”
  任寅跟着补充:“我们既没有筹码,也没有仇家,走不走都没什么区别吧。”
  “你可以尽量简单明了的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我们走吗?”田孟耐心的询问。
  “走!一定要找到古井,否则,泉眼一旦离开古井,落地生根,就会漫发洪水,再过不久,天上就会落雨,雨势最大时,洪水顷刻便至。”
  “庞行乙”听得瞳孔放大,他声音颤抖:“你是说......无......无根水!”
  “什么玩意儿啊!泉眼不是复生药吗?”田孟满脸疑惑,“还是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
  “复生的第一步,是杀生。”贺珠珠脸上阴惨惨的。
  白雨来皱眉道:“没发生的问题可以先搁置,告诉我们,谁偷走了古井和泉眼?”
  “一个男人。”
  “具体长相。”
  “他脸上蒙着一团黑雾,我没看清。”
  “古井和泉眼,都是他拿走的?”
  “是,泉眼从天而降,落在井中,就在这片土地即将复活的那一刻,古井和泉眼被那个人一齐带走了。”
  任寅恨恨道:“肯定是黄鸣,他一直都知道药在哪里,不可能让别人抢先。”
  田孟则更关心洪水的问题:“他想杀了所有人,然后再复活所有人吗?”
  白雨来又继续问道:“那个人走后,是不是还来了一男一女。”
  “贺珠珠”惊奇道:“你怎么知道?不过他们也晚了一步。”
  “他们带走了这里的部分地脉,应该就是为了追寻古井和泉眼的踪迹。”
  “这片土地的地脉只能追踪与之有关联的存在,任家家传宝典中曾记载过,古井是天外来物。”说话的是摸着下巴的“庞行乙”,见众人疑惑的目光扫射向他,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的说起自己是任家家主的事情。
  任寅下意识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任君竹的女人,没想到那人还真知道。
  “她也是我母亲生下的孩子。”
  “姊妹就姊妹,说得这么见外?”
  任寅反驳田孟道:“无所谓,反正我师父也不承认自己任家人的身份,亲生的和陌生人没区别。”
  那人仿佛陷入回忆:“我记得你师父被王家收养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任寅撇嘴:“也就比你们晚死几十年吧。”
  “话说回来,既然这位老兄几十年前就在这里了,为什么他没看见古井和泉眼被偷走的事情?”白雨来不解。
  “王家搞的鬼呗。”田孟看向任寅,见她面色如常,继续道:“任家当年是得罪了王家才消失的,王家一向做事干净,他们的意识出现空缺也很正常。”
  “说起来,王家人确实擅长偷天换日,估计行刑当刻,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那人说起来有些唏嘘,显然对自己的现状感到不可置信。
  “如果能够复活,也许是件好事。”
  “那可不一定,这种方式就算活过来,指不定变成什么怪物。”任寅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嫌弃。
  “对那些不该死的人来说,也许不错。”田孟咋舌。
  “那你说,谁该死?谁不该死?”白雨来听得火起,“自然是神圣、不可逆的。”
  他想起王沧,有些感慨:“这些药物带来的巨大代价,是常人难以承受的。”
  如果复活后继续被某些人或者所谓的命运控制,那还不如做个自由的鬼魂呢。
  说到这里,两个媒介的身体开始颤抖,任寅知道,是时间快到了。
  “快!你们还有问题吗?他们要离开了。”
  田孟摇摇头,白雨来也说自己没有问题。
  等待片刻,两个媒介重新回到昏睡状态。
  见周围只剩下自己人,田孟这才说起,先前魏老爷子的那个提议。
  白雨来有些震惊:“你们是想让王沧一个人承受所有的因果?”
  任寅也不同意:“害人也要有个限度吧!王沧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这些药总归要有个归属,如果那个人是王沧,大家都能放心。”田孟叹息一声,“我们几家商量过了,如果那些药不是王沧吃的话,那就要保证我们这边的人复生。”
  其实田孟的话两人心中也有几分赞同,只是情谊挡在理智面前,阻止他们深入下去。
  “牺牲她一个人,救大多数人,真划算啊。”任寅哭笑不得,“你别说,她或许真的会同意。”
  “太卑鄙了。”
  “是,我就是一个卑鄙的人,我会卑鄙的维护我的利益,以及我身后人的利益。”田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不在乎。
  “我不想再说这个问题,你们也别在我面前说。”白雨来背起庞行乙就走。
  他不能控制别人的思想,只能尽量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你去哪里?不找泉眼了吗?”任寅问他。
  毕竟现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再说吧。”白雨来头也不回道。
  几人分开,各自行动。
  任寅和田孟在孟家遇见,同时发现田父田母、陈父陈母,以及孟行云的尸体。
  因为没有伤口和血迹,一开始,两人还以为他们只是晕过去了。
  走近检查,发现几人整齐的躺在地上,脖子连接脊椎处的骨骼断裂,无一例外。
  因为太过难以置信,两人不约而同出现了解离症状,耳内嗡鸣。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踪迹,也没留下一个活口,家里什么东西也没少。
  任寅想起在任家时听到复生第一步是杀生的事情,把矛头对准了黄鸣。
  田孟打给还在王家的田骏,手机接通了但是无人接听。瞬间,她心中升起一股紧迫感,拉着任寅就走。
  “去哪里?放手!”任寅情绪崩溃,她不能放任孟行云的尸身就这么停在这里。
  “管不了这些,马上就到我们了。”
  “也好,老子就在这里等着,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干的!”她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报仇。
  “你不要意气用事,如果我们也死了,那就没人能替他们报仇了。”田孟呼吸沉重,“如果对方的目的真的是所谓的复生,那他们的尸身绝对不会出事。”
  “我知道。”任寅的声音逐渐转向崩溃,“我当然知道!”
  可她还是不能接受,师父离开的事情给她造成了太大的影响,她无法做到情绪与理智快速分离,马上转移到下一个目标上。
  更重要的是,她心中升起一股绝望,人生第一次,她感觉自己赢不了了。
  好累,为什么永远这么累,一切都没有暂停键,这太残忍了。
  “不要认输!”田孟朝她吼,“一旦认输,再想赢就难了。”
  “我不想赢了。”任寅无力的坐在地上,“我累了,你走吧。”
  再走下去,或许会遇上更多的熟人“身体”。
  “你不是要阻止我吗?不是要拯救王沧吗?”田孟察觉自己的失态,其实这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也没有信服力。
  “我根本救不了任何人。”任寅眼泪锤地。
  就在这时,角落传来一阵响动,田孟冲过去,把人从窗帘后面揪出来。
  是王沧。
  她蜷缩在墙边,身体颤抖,一只手捂着左边的眼睛,眼泪不断从她手指缝隙中渗出来。
  任寅见是王沧,冲过去质问她:“你看到了对吧!是谁?是谁干的!”
  她猜测王沧这么一副逃避的样子,说不定凶手不是黄鸣,而是王滈。
  也对,只有王滈才会独独放过她。
  “是不是王滈!说话呀!”任寅声嘶力竭。
  田孟拉住她:“你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冷静?”
  田孟别过头:“已经这样了,只能一起用复生药了。”
  “怎么一起?一起去死?”任寅觉得田孟疯了,这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她将腰间的六壬神剑丢到田孟脚下。
  “喏,去吧,去死。”
  田孟捡起剑,想说什么,终究没能开口,看着任寅走出屋子。
  追出来的是王沧,任寅打开肩膀上的手,一回头,望着捂住眼睛的王沧,双眼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