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那女孩讪讪的坐回座位上,有意避开庞行乙与苏桀投射而来的两道犀利目光。
  闻言,二人才把利剑一般的眼神剜回对方脸上,那气势像是要把身旁的空气凭空剜出一道口子来。
  “你最好给句准话,老子要去找王沧,要是不顺路,要么你早点爬,要么我早点滚!”庞行乙咂咂嘴。
  “王沧王沧,你他么脑子里没点别的东西了?”苏桀冷哼。
  “我迟早都要和王沧在一起的,除了王沧我还想什么,你说说看!”
  苏桀被庞行乙的嘴脸恶心到:“我特么怎么知道?!”
  “又特么骂人是吧,你别以为我没脾气,我没妈也不是给你随便骂的!你咋不骂我爸?”不过要是骂他爸他还得谢谢他呢。
  苏桀正要和庞行乙好好说道说道有妈没妈的事情。
  “那个......”一个甜甜的女声再次打断两人。
  “又怎么了?!”两人同时用力回头。
  “你们也认识王沧?”
  “也?”庞行乙站起身打量那个女孩:“你是?”
  “我叫黄珂,是魏小姐的贴身侍从。”说着,女孩指了指她身旁扎着双马尾的丹凤眼小女孩。
  “卧槽,小鬼头,你怎么在这儿!”庞行乙指着魏素素,一脸震惊。
  “哼。”魏素素对庞行乙翻了个白眼,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忙不叠带上自己的粉红色遮阳镜,靠在椅背上假寐。
  庞行乙灵活的从他的座位跳到魏素素和黄珂旁边,挤在她们中间,先是审问了黄珂为什么会认识王沧,得到黄珂和王沧不熟悉的结论,才将信将疑的打量她。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长得虽然不像田孟那样艳丽,但一张笑脸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的,这样的人表面无害,但看不出深浅,需要小心。
  尤其要小心王沧喜欢这种人!
  她虽然说是帮魏素素找人,但也不能不提防着。
  再者说,以魏老爷子的心性,怎么会放任魏素素一个人出门,还带着这么个一脸笑眯眯,看起来没什么本事的随从。
  魏素素一脚踩在庞行乙脚上:“烦不烦啊,挤死了,滚回去你的位置!”
  庞行乙无赖道:“我可以滚啊,但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还有你找王沧干嘛?”
  “关你屁事啊!”魏素素没好气道。
  “那可不嘛!关我全家的事,快说清楚,不然我一直跟着你!”
  “你要跟我没意见,随便。但是不要坐在这里,你很碍眼!”
  庞行乙指着魏素素:“你这小鬼头,怎么说话呢!咱们两家是世交,好歹你也得管我叫一声小乙哥哥,信不信我告诉你爷爷!”
  “去啊,去打小报告啊!”魏素素努嘴。
  “行,我不跟你计较,你有关于王沧下落线索吗?说出来共享一下。”
  魏素素冷漠道:“没有,有也不告诉你。”
  “啧,没有你一个人出来干嘛?来旅游啊!”
  魏素素取下遮阳镜:“当然是躲避仇家追杀啊,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整天吃饱了没事做。”
  “谁追杀你,你才几岁啊!得了吧。”庞行乙一脸质疑。
  魏素素掰着手指头:“还能有谁,任老太,还有王家,可能还有其他人吧。”
  庞行乙一下来了兴致:“真的假的?怎么我不在的时候发生这么多事儿!魏老爷子放心你一个小屁孩儿出来吗?”
  “他不知道。”
  “不知道?!”庞行乙瞪大双眼,“你偷跑出来的啊!”
  “叫什么叫,你不也一样!”魏素素一把掐在庞行乙大腿上,掐得他龇牙咧嘴。
  “嘶!疼!这手劲儿,怎么跟你家大公鸡叨人一样的疼!”
  魏素素眼珠一转,咧嘴笑道:“怎么,想它了?”
  庞行乙回忆起小时候去魏家做客,不小心跑进他们关鸡的平房里,那个下午过后,他开始害怕世界上所有长喙的动物。
  但他表面上还是装得很平静,忍着眼泪回到自己家后才开始哭,然后被白雨来嘲笑了整整一年。
  看到魏素素坏坏的表情,庞行乙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把它带出来了吧!”
  “嘻嘻,猜对咯!”
  这时,魏素素脚下的黑布笼子里适时发出一声响亮的鸣叫,周围同乘的游客纷纷好奇的侧目,这船上居然有活物!
  “卧槽,你来真的!”庞行乙被鸡吓得跳起来,差点摔在过道里。
  不等他站起身,黄珂一把按住他,悄声道:“别动!”
  “怎么啦?”庞行乙挣扎,被她一把捂住嘴。
  “将军不会无缘无故在人前打鸣,这里有危险!”黄珂警惕的看向四周。
  这时,坐在前排的苏桀显然也察觉到了不祥的气息,快速的靠近三人这边。
  魏素素紧紧的抱住笼子,警惕的看向四周,想要辨别危险的来源。
  她手中的大公鸡叫做酉日将军,从她小时候,甚至她爷爷小时候就一直在魏家,地位堪比太岁。
  只要有这大公鸡在,任他多顶尖的高手靠近都会被其发现,除了预警危险,它还能助人趋吉避凶,是不可多得的活宝贝,但也需要命格相合者才能令其服从,否则会反噬周围人的气运甚至性命,因此它常年待在魏家的小平房里,不常接触外人。
  与它八字相合者,魏老爷子算一个,魏素素勉强够得上,黄珂也是,所以她才敢放心的带它出来。
  说起来,她会离开魏家,还是因为一个穿着黑色大褂,提着鸟笼的神秘男人。这人莫名奇妙出现在魏家大门口,告诉魏素素,说她有危险,需要尽快离开。
  他走之后,将军就开始在傍晚时分不停打鸣,魏素素本来不信也不得不信了。
  因此她带上将军和黄珂,连夜离开了魏家,鬼使神差的上了这条船。
  没坐多久,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要找王沧。
  魏素素在半路收到魏老爷子传来的讯息,让她找到一个叫王沧的女人的下落。
  他爷爷还告知她那个王沧曾经混入过他们家,但现在下落不明,让她一定要查清楚,不论生死。
  麻烦的是,她那时每天都要接触很多女仆,根本不记得王沧长什么样子,而她爷爷也没有发来王沧的照片,这也是个难点。
  直到她发现庞行乙一口一个王沧,叫的亲热,这才叫黄珂去跟他搭话。
  否则,她才不想跟这个神经质的庞家老二说话!
  她爷爷现在被困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其中就有庞家的手笔!
  本以为离开魏家就能安全,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还追到了这里,她和黄珂毫无武力,只能靠庞行乙和他旁边那个大块头了!
  可她也不愿意成为谁的累赘,虽然她年纪小,但想到手里的“王牌”,她又有了一些信心,魏素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局势。
  她现在代表的可是魏家的脸面!
  爷爷常常告诉她,输人不输阵,她可不能先乱了脚步。
  但很显然,她脚底下这个人不是这样。
  庞行乙鬼鬼祟祟的四处打量,满脸心虚。
  其实要是换了平时,他才不会这样,但他很怕来找茬的是庞家派来的人,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要是被捉回去,那岂不是很惨!
  他的下场根本不用想,下半辈子都别想再踏出庞家一步,更别提见到王沧。
  “奇怪,我明明感觉不到杀气,但这里的气氛总让我觉得不对劲。”苏桀扫视四周。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习惯了这些杀气。”
  魏素素稚嫩且幽冷的声音让几人心中同感一寒。
  “那些人从头至尾就没有藏着,是我们主动走近了他们……”
  庞行乙吓得手脚失去控制,弹跳起来,环视四周,眼睛瞪得老大。
  “我靠,怪不得这些人一句话也不说。”
  苏桀问:“我们现在是往哪个方向去?”
  黄珂掏出随身的指南针,眉头皱起来:“南方。”
  “南方是哪里?”庞行乙看着黄珂,眉毛一高一低。
  “就是我们一开始准备去的地方……”
  庞行乙正要舒一口气,黄珂接着道:“的反方向。”
  “你一次性把话说完会死啊?”
  魏素素呵斥道:“闭嘴!再不闭嘴真的会死!”
  “那你倒是说说现在怎么办啊!”庞行乙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手脚虚浮,脑子迷迷糊糊的,越紧张越慌乱。
  “我有办法。”黄珂与魏素素对视一眼,魏素素带上遮阳镜,抱紧手中的笼子。
  黄珂试探着在座位过道旁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各位大哥,出门在外,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大家有条件尽管提,我们魏家大小姐很好说话……”
  座位上的人像是被定在原位上,根本没人理会黄珂的商量提议。
  黄珂也不气馁,循循善诱,极尽拖延之能事,与“空气”周旋着。
  庞行乙悄声道:“她在干嘛?要不我们趁现在跑吧!”
  魏素素瞪他一眼,用眼神告诉庞行乙自己的答案。
  “那我们倒是商量一下怎么跑啊!就呆这儿等死吗?”
  苏桀不耐烦的转头:“怎么商量,大声密谋是吧。”
  “我……”庞行乙还想分辩,但看到两人的态度,便自觉的闭上嘴巴。
  这时,黄珂在船头站定,叉着腰叹气。
  “那好吧,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黄珂将食指与拇指捏成一个圈,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
  口哨声只是掩护,另一手从身后扬起,有东西趁着风势吹向众人。
  她在这里来回走,就是在确认等待对的风向!
  那是一阵带着辛辣气息的刺激粉尘,庞行乙不及反应,吸入了一大口,顿时感觉肺部像着火一般刺痛,呼吸艰难,想咳嗽却咳不出,想呼吸却更加难受。
  他满面通红,不出几秒,活活把自己憋晕过去。
  苏桀看周围的人也与庞行乙一样晕死过去,心里稍稍松懈,一把将庞行乙抓起来丢在座位上。
  “真没用。”
  魏素素这才注意到苏桀的存在:“大哥贵姓啊?”
  苏桀深深看了魏素素一眼,他对七大家族的人一视同仁,没有好感。
  “不说话,这么酷?”魏素素掏出一个陶瓶丢给对方,“皮肤上沾到的用这个涂一涂,否则会很痒。”
  苏桀把瓶子丢回去,没有回话,对他来说,这种等级的粉雾根本不构成威胁。
  恐怕,那些倒下的人也是。
  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子虽然机灵,但到底缺乏实战经验,庞行乙不仅脑残还残血,他现在的负担已经乘以三了。
  “没想到各位还是演员出身?各位英雄是王家的人吗?起来说话。”
  闻言,那些倒下的人果然纷纷起身,但姿势透着怪异,直挺挺的动作中透着邪门。
  魏素素黄珂见状,吓得坐回原位,大眼瞪小眼。
  “大哥,你认识这些人吗?”
  魏素素打断黄珂的话:“别问了,这大哥是哑巴来的。”
  “可他刚才还跟这辫子男吵架呢!”
  苏桀有些无语,但依旧选择对魏素素的阴阳怪气置若罔闻。
  他小心的走到那些“人”身旁,试探的出了几拳,拳风扫过发丝,见这些人没有反应,才壮着胆子用手接触他们的身体。
  这一摸让他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那就是这些人全都没有脉搏,也没有体温,更没有正常人的皮肤触感,像是在摸一个纸制品。
  他没注意到的是,魏素素跟在苏桀身后,也模仿他的动作,自然也得知了这件事情,内心同感震撼。
  苏桀猜测,这些“人”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而是一早被安排在这里,另有目的,他们只是误入了这个所在。
  从庞家逃出来,他只找到这么一个没有庞家探子的交通工具,冒着风险上来,谁承想会是这样。
  黄珂想叫醒一旁的庞行乙,摇晃间看到庞行乙裤兜里半截悬着的船票,拿起来细细研究。
  “九虫?”
  魏素素注意到黄珂的举动:“什么九虫?你发现什么了?”
  黄珂举起船票,那是一枚两寸长的黄色草纸,上面是用墨水写好的船票位置和发船时间,九虫是草纸上的淡淡金线印记。
  “你在哪里捡到的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