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庞行乙快惊掉下巴,废物陈巽怎么真的能驯服这凶猛的大黑狗,这不合理!
  陈巽摸摸大黑狗的头:“它是爷爷从前养的狗,长到三岁时,被转赠给爷爷在王家的朋友。”
  “不可能!你现在用得可是王沧的身体,它怎么也认得你啊?”
  陈巽一脸神秘:“这就是爷爷转赠它的原因。”
  如果不是灵物,怎么会来到王家呢?
  “那你怎么不早说,害老子的屁股......哼!”
  害他出了这么一个大丑,现在裤子破了个洞,还破在屁股上,就这么走出去,他的面子不用要了,想到这里庞行乙气得想要打陈巽。
  但看到陈巽身边的大黑狗,庞行乙只能收回拳头,乖乖站在原地。
  “抱歉啦,其实我刚刚也不太确定它能不能认出我,所以没告诉你。”
  庞行乙像是抓到了把柄:“好啊,你果然拿王沧的身体做实验,看我告诉她,让她讨厌你!”
  陈巽苦笑着低头:“她好像也没喜欢过我吧。”
  听到这句话,庞行乙心中莫名舒坦,也有了一种莫名的同病相怜感。
  “哎呀,开玩笑啦,我不说。”
  再说了,他庞行乙现在的情敌是那个小白脸才对,陈巽这个窝囊样子,王沧应该不会喜欢的,他有信心。
  其实陈巽也不怕庞行乙告状,反正他敢接近这狗,就有不被伤害的把握。
  方才他叫出了狗的真名,所以这狗没有伤害他,而知道这狗真名的人,恐怕连王家都没有几个。
  “好了,救你朋友要紧,我们快走吧。”
  “你...你先过来。”庞行乙忸怩。
  陈巽知道他在害怕,但还是配合着顾全他的面子:“知道你担心王沧的身体,看吧,是不是没有受伤。”
  庞行乙连连点头,双手紧紧拉着陈巽的衣服,陈巽走一步,他才动一下。
  陈巽忍不住笑出声:“干嘛?这是要上我的身啊!”
  “少废话,快走!”
  察觉到背上来自庞行乙手心的湿意,陈巽不再逗他,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带着人走在王家的院落间。
  他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跟爷爷来过王家,那时候他一个人还在王家迷过路。
  虽然不知道哪里有医生,但只要看到人,开口求助也是一样的。
  出了院门,再也看不到狗的影子后,庞行乙才放开了陈巽。
  回过神后,陈巽意想不到的变数就来了。
  他早该想到,庞行乙根本不会听他的。
  就像刚才的岔路,陈巽说要走东边,庞行乙就非要走西边。
  偏偏陈巽还拗不过他,被他带到越来越人迹罕至的地方,连一块砖石都看不到。
  “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庞行乙先前在大黑狗那里失了面子,正是敏感的时候,即便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承认,他甩开陈巽的手。
  “你自己回去吧,我就要向前走。”
  他嘴硬道:“你懂什么啊?这异人宝物从来都是藏在深山里面的,也就你这么蠢,在那院子里走来走去,回头再被那小白脸逮住,看你在哪里去找王沧。”
  陈巽见庞行乙说得肯定,也担心他一个人走丢,只能选择相信他:“好吧,我跟你走,但天黑之前要回去哦,你朋友那边挺急的。”
  “知道啦!”庞行乙根本不在意苏桀的死活,再者说,苏桀可没那么容易死。
  庞行乙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然后,就带着陈巽迷失方向在王家的山林里。
  天也快黑了。
  陈巽扯扯他的袖子:“小乙,我们往回走吧。”
  “叫谁小乙呢?我跟你很熟吗?”庞行乙仍然嘴硬。
  其实他早就在往回走了,但越走越迷糊。
  “好吧,我们真的该回去了,明日王沧的朋友要帮我们换回意识,我不能缺席。”
  庞行乙理亏又生气,见四下无人,蛮横的推了陈巽一把。
  没想到这一推,就把陈巽推到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坑洞里。
  庞行乙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坑洞向里面望,被脚下的青苔一滑,身上脱力,也跟着掉了进去。
  陈巽摔在坑里的草堆和湿泥土上,并未受伤,但被随后摔下来的庞行乙压住,腿嗑在石头上,一阵剧痛。
  庞行乙见自己连累陈巽受伤,心里愧疚,嘴上依然不改:“都怪你不小心,我来救你,你却把王沧的腿磕破了,怎么样,还能动吗?”
  陈巽轻轻移动小腿,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皱眉摇头。
  庞行乙用t恤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便开始四处找寻出路。
  山洞壁都是松软的泥土,根本没有什么着力点,更尴尬的是,天上开始落雨,把两个人都浇得通透。
  陈巽本来就受了伤,这么一泡水,直接开始发烧。
  他躺在洞里,看着漆黑的天空,心里知道自己肯定出不去了。
  “小乙,趁我还有力气,这个洞也不算高,你踩着我的肩膀,出去求救吧。”
  庞行乙有些哭腔:“都说了别这么叫我,你不走我也不走,你那身子踩一下还有命吗?你不心疼王沧的身体我还心疼呢!”
  “……对不起。”
  见陈巽道歉,庞行乙更加内疚,但嘴上依旧不肯放松:“你知道错就好,反正你是我兄弟,我绝不让你有事。”
  陈巽迷迷糊糊,努力维持着神智。
  庞行乙见陈巽虚弱的样子,哭腔再也忍不住。
  “都怪你,你怎么不拦着我,非让我往山里跑,你不会死吧?”
  陈巽分神安慰庞行乙崩溃的情绪,但只有力气蹦出一个字:“嗯。”
  庞行乙急了:“嗯是什么意思,是会还是不会?”
  陈巽虚弱道:“你别哭了,我应该只是感冒。”还有伤口感染。
  但陈巽不想再吓他。
  “放心,为了王沧我也不会有事。”
  想到王沧,庞行乙哭得更加厉害。
  “都怪我没用,为什么受伤的不是我!”
  就在庞行乙抹眼泪的时候,陈巽瞥见他脚边有一团黑黑的东西在靠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扑过去用手挡住了那东西的攻击,这才看到那是一只长着长白毛的花斑大蜘蛛。
  被蜘蛛咬到手的陈巽感觉从伤口开始身体逐渐麻痹,在失去意识前,他还不忘提醒庞行乙:“小心。”
  “陈巽!”
  看到陈巽逐渐变白的身体,庞行乙更加慌乱了,他把裤子撕成布条缠在陈巽伤口上方阻止其溃散,可却阻止不了皮肤变白的进度。
  “陈巽!陈巽!你快醒醒!”
  庞行乙心中崩溃,哭得不能自已,看着那只正往洞壁爬的蜘蛛,心中生出无边愤怒,扑过去徒手抓住捏死,把蜘蛛泥敷在陈巽的伤口处。
  见陈巽皮肤的颜色逐渐恢复,庞行乙才松了口气,坐在他身边抱着自己的身体等待陈巽醒来。
  糟糕的是,庞行乙身上虽然没有伤口,但也被蜘蛛毒影响,开始产生幻觉,神智迷乱。
  朦胧中,庞行乙看到有很多看不清脸的人在靠近陈巽,想要伤害他,他便守在陈巽身前,手脚狂舞,挡住那些纷乱的攻击。
  陈巽是被一阵狗叫声惊醒的,他睁开眼,天已经快亮,他后来才知道,是王沧的那个朋友叫人用梯子把两人背出来。
  这时,庞行乙仍旧是疯疯癫癫的,见人就打,被人一掌打晕。
  王滈给陈巽喂了一粒药,便让人把他擡回房间去了。
  等再醒来时,一张贴近的大脸吓得陈巽从床上弹起。
  “小乙你干嘛?”
  “我在看王沧的脸。”庞行乙理直气壮。
  陈巽记起庞行乙的疯病,捂着有些钝痛的额头:“你身体好些了吧。”
  听到身体两个字,庞行乙脸上一红,嘴巴一张一张,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只是瞪着陈巽。
  陈巽看出他的心事,故意打趣他:“干嘛,想跟我道歉?”
  庞行乙努力拉着脸:“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我会罩你,大哥是不用给小弟道歉的。”
  “可是我年纪比你大。”陈巽显然不太同意这个提议。
  “那我还比你厉害呢!”
  “是,你厉害!”
  “对了,那个小白脸派人告诉我们,让你准备一下,今晚要赴宴。”
  “赴宴?”想起王滈说要帮七大家族的人恢复原状,陈巽心中有数。
  “要见到王沧了,你应该挺开心的吧。”庞行乙语气突然别扭起来。
  在陈巽昏迷的这段时间,庞行乙一直守着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和陈巽未来的关系。
  陈巽这个人很善良,也讲义气,可以做兄弟,但如果他喜欢王沧,那庞行乙怎么也不能接受。
  王沧是他一个人的!
  陈巽反问:“难道你不开心吗?”
  “还是说你在这里通过看我的脸来看她,这就满足了?”
  庞行乙看陈巽嘲笑自己,心里不爽:“这会儿不装正经了,还开我玩笑,我敢承认我喜欢王沧,你敢吗?”
  喜欢王沧。
  这四个字犹如一串鞭炮在陈巽脑海里炸响。
  为什么他想到这四个字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先否认,而是感到一阵酸涩,比起庞行乙笃定的喜欢,他的喜欢是否不够坚定,或者不够深刻。
  陈巽在心里不停给自己找借口,可这一次,他突然骗不了自己。
  庞行乙见他不说话,有些生气:“是还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这么难吗?”
  他要是敢回答是,那就去死!庞行乙暗搓搓咬牙。
  陈巽想了想,一脸认真:“我觉得你应该去问王沧喜欢谁,这才是最紧要的,愚蠢的男人才会想要解决男人,聪明的男人知道怎么解决女人。”
  听到愚蠢两个字,庞行乙一个机灵,他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立马开始自证清白:“随口问问,你这么当真?呆子一个。”
  见话题被自己成功转移,陈巽又假装不经意道:“我觉得王沧讨厌只会‘雄竞’的男人,你越逼她,她越不喜欢。你信不信,她的那个未婚夫她才不喜欢,否则她跟我们相处时不会对他只字不提,这人在王家身居要职,按理说王沧曾经有很多个可以向他求助的时机,可她却......”
  庞行乙被陈巽这一番分析整得醍醐灌顶,只觉得自己前二十几年都白活了,还是陈巽这小子心机深沉,看人也准。
  王沧不是不喜欢他,而是不喜欢他太主动,他要是矜持一点,那王沧还不直接追着自己跑!
  庞行乙幻想着痴笑出声。
  陈巽见庞行乙这傻子上钩,果然转移矛头,立马乘胜追击:“我们一定要帮助王沧,逃离那个控制狂未婚夫的魔掌!”
  庞行乙大乐:“说得对!不愧是我小弟,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魏素素在旁边听陈巽哄傻子一样的哄庞行乙,听得瞪眼撇嘴,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她都没发现这个一向沉默的陈家哥哥会有这样能言善辩的一面,他的机巧,他的口才,他的绿茶,七大家族的男人无人能出其右。
  怪不得他才干平平,也不涉足七大家族内部的事情。却坐到了家主的位置。
  她果然不能小瞧!
  也许真像爷爷说得那样,一切尚未论定之前,都存在变数,变由心起,陈巽就算不是那个变数,也一定是能影响变数的存在。
  今晚的宴会一定不是普通的宴会,她虽然能够重新见到爷爷,但将军却被王家这边扣下了,爷爷的擎苍也不能飞进王家,她得想个办法,把将军救出来。
  这样一来,即便今晚有变,她也能保全她和爷爷的性命。
  她总觉得,跟着这两个人一定会有有所发现。
  又或者说,她可以试着利用这两个人替自己找到将军。
  打定主意,魏素素有如天助,原来是庞行乙好好的说着话体内残留的蜘蛛毒又犯了,开始产生幻觉,抱着陈巽哭着喊着要和王沧结婚。
  一开始陈巽以为是庞行乙是用自己现在王沧的这幅躯体进行幻想代偿,直到后面对方的嘴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才感觉不对,好在魏素素眼疾手快用个茶杯盖将两人的唇部隔离开来。
  “小陈哥,小乙哥这是又毒发了,医生说是蜘蛛毒的后遗症,等他排完毒几天后自然就会好转,现在辛苦你先忍忍,苏桀大哥还没醒,我们两个制服不了他这么一个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