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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二十三)
  廊下仆人侍婢见到二人依偎在一起的模样,无不低头垂眼,唯恐冒犯。
  阮梨咬了咬唇,暗暗擡头嗔了傅兰蘅一眼,可毫无杀伤力,反而衬得她愈发可爱。
  这个傅兰蘅,怎么这么坏?
  男人勾起唇角,越发愉悦。
  红樱眼睛发光,暗暗掩唇一笑,早已小跑着先回了松雨阁,麻利地将里外门扉敞开,细心燃起暖香。
  傅兰蘅大步流星步入内室,将阮梨放置在床榻之上,回身让红樱关门退下,其意昭然若揭。
  阮梨不想让傅兰蘅觉得自己对此事还有抗拒,便温顺地跪在锦褥上,主动为他褪去衣衫,小心翼翼吻上他颈侧。
  傅兰蘅上了床,将温软的身躯揽入怀中,宽大手掌在她胸口上搁了搁,缓缓下移,覆在小腹处。
  肌肤相贴的刹那,阮梨气息凌乱了几分,到底还是生了怯意。
  傅兰蘅慢条斯理地移动着,低声问:“怕疼?还是怕我?”
  “殿下又不会真吃了我,自然是怕……”阮梨声音变得软糯,如实吐出一字,“疼。”
  傅兰蘅自知理亏,揉着她的乌发保证:“本王会注意。”
  他言而有信,温柔而缓慢地研磨起来。
  “殿下!”阮梨忍不住仰起鹅颈,“还没有沐浴。”
  “要吗?”傅兰蘅兀地停下,又继续,“我是无所谓。”
  好吧,还以为傅兰蘅讲究,那阮梨也不在意了。
  她很快被磨得口干舌燥,两颊的红潮一层层涨上来,昏昏沉沉间反倒咬着唇,催促傅兰蘅不必这般克制。
  傅兰蘅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眼眸湿漉,氲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楚楚地望着,喉间溢出一声吟笑:“都听王妃的。”
  门扉紧闭,红烛映照着满室旖旎风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男人脊背流畅,线条如山水起伏,阮梨指尖颤抖地描摹那轮廓,呼吸时而短促时而悠长。
  灯烛明暗跳动,阮梨眼前光影变换,傅兰蘅俊逸的五官却更加清晰深刻。傅兰蘅没有吝啬他的吻,轻落在她唇畔、脖颈以及浪波间。
  风停雨歇,阮梨浑身瘫软,如同陷在沼泽中,被傅兰蘅用滚烫的气息缠绕着,同时也紧紧包裹着他,汗水都融汇在一起。
  这真的是,极为亲密的姿势了。
  “好了吗?”
  “嗯。”阮梨顿觉无地自容,她竟然……竟然在这种事情上!被褥沙幔一片狼藉,空气也变得浑浊,她想要起身唤红樱去沐浴。
  可傅兰蘅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
  “你好了,我还没够。”
  他托着阮梨的腰肢和后脑将人放倒,又不知餍足,细细品味起来。
  待一切收拾妥当,窗外已是一片静谧。灯火熄灭,沐浴之后的阮梨带着一身水汽,浑身清爽地回到整理好的床上,已没了挤兑人的力气,软绵绵地靠在傅兰蘅怀里,阖上眼便睡了。
  翌日,天光破云,金丝穿幔而入。阮梨眼睫颤动,扯着锦被盖过头顶,困倦地钻回他跟傅兰蘅的被窝里。
  她从前只见三皇子殿下诗书骑射的本事,万分艳羡崇拜。如今嫁为人妻,不管领教多少回傅兰蘅在床笫间的功夫,都觉着惊骇至极。
  正欲重新睡下,锦被忽然被掀开一角,微凉的空气漫上肌肤,阮梨不满地嘟囔:“殿下还不肯放妾身睡觉吗?”
  “这事怪我。”傅兰蘅声音带笑,大概是见她这副疲乏模样,心头有了些许歉疚之意,连自称都改了,言语间可见宠溺。
  “昨日忘了与你说,母后凤体初愈,今日我们需进宫请安。尤其是你这新妇,合该趁此机会,以蘅王妃的身份,正式见一见母后。”
  “什么?”阮梨倏然睁眼,最后一点睡意消散殆尽。
  她满是惊诧和幽怨地看向傅兰蘅,今日要她进宫面见皇后,居然临到要动身才告诉她,还是在磋磨了她一夜之后!
  傅兰蘅微挑眉梢,声色慵懒:“不愿意?”
  “自然没有。”阮梨咬着唇,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锦被滑落,露出肩头几点暧昧红痕。她慌忙拢住,横了傅兰蘅一眼,“殿下若肯早些说,昨夜便不该……”
  傅兰蘅倚在枕上,含笑不语。
  阮梨懒得与他计较,掀被下床,双腿却是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傅兰蘅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肢:“急什么?时辰还早,先用过早膳,再慢慢梳妆。”
  阮梨被他箍在怀中,动弹不得,恼道:“那殿下先松手。”
  傅兰蘅松了力道,顺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长发。
  不是不知新婚妻子的疲倦,傅兰蘅跟着一并起身,内心里头一回有了自责的情绪。
  他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是什么风流浪荡之人,怎么偏偏碰上她,就难以自持,无法克制?
  折腾到这般地步,属实是有些失了理智。
  更衣后,阮梨坐在梳妆案旁边,半撑着下颌任由红樱替她上妆簪发。
  她年纪尚轻,容貌艳丽,再加上华贵的衣装与首饰,难免惹人注目。
  今日入宫,必得小心谨慎一些,不能像之前那样冒失,给自己树敌太多,步步凶险,也给傅兰蘅带来麻烦。
  最起码,得让皇后娘娘喜欢她才行。
  上妆时间有些久,阮梨撑在桌边昏昏欲睡,脑袋忽地一沉,随即落在了一个宽厚温热的掌心上。
  “好像自打认识你以后,就没见你睡足过。”
  阮梨仰起脸,困倦神色也掩盖不住她姣美的容颜,反而衬出了几分憔悴的病弱美感。
  傅兰蘅擡手摘下阮梨头上的素钗,在妆台上挑挑拣拣,选了支粉玉雕琢的海棠花簪,斜插在她发间。花心嵌一颗莹润宝珠,垂落极细的流苏,轻摇便有流光跃动。
  是极适合阮梨的。
  阮梨含笑仰面,在傅兰蘅满意后站起身来。
  今日不宜张扬,她特地换了身藕色交领襦裙,裙摆缠枝莲纹交错,随步伐摇曳,中间一条碧色衣带掐腰,勾勒出纤袅身姿。
  傅兰蘅只看了一眼,便知她是什么心思:“你可知今日在宫中,会碰到许多人?”
  阮梨微微蹙眉,点了点头。
  她自然是知道,所以才会如此穿着,免得太过张扬惹眼,平白惹他人注意。
  “这身穿着如此素雅,倒显得你柔弱可欺了。”
  傅兰蘅又点上一句,阮梨才恍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这是嫌她穿得太过朴素,失了王妃气质?
  阮梨略一思索,执起妆台上放着的红宝石鎏金耳坠,配在耳边做比,擡眼看向傅兰蘅。
  傅兰蘅没再多言,只静静看着她。
  阮梨便将耳坠戴上,起身道:“走吧殿下,莫要让母后久等。”
  入宫路上,阮梨的心绪有些难以平静。
  阮府到底是小门户,皇宫才是真正吃人的地儿,她自小到大虽没体验过,但对于这样的朝代里,看似平静无波的宫中究竟藏着多少腌臜事,猜也能猜到一二。
  思及此,她目光一偏,看向身旁神色淡然的傅兰蘅,不由自主遐想出神。
  身为皇子,活在深宫之中,未必是一件幸运事吧?
  傅永人前已是那般蛮横模样,私下里只会更疯狂,若非傅兰蘅拼命武装自己,寻常人与疯子,又怎能在同一擂台较量?
  一想到可能会在宫中见到傅永,阮梨就感觉太阳xue突跳,头疼万分,便擡起手来,垫在小窗边轻揉鬓角。
  这举动引起了傅兰蘅的注意,见她不安,唇角微勾道:“入宫以后只管请安,旁的无需你担心,自然有本王护着你。”
  闻言,阮梨眼底掠过一丝冷锐锋芒:“殿下所言妾身谨记。不过,我若是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非但无法给予殿下助力,反而要拖殿下后腿,又哪里过意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