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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小娇夫,等主人回消息
  清晨,天光还没明透。
  谢妄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道光刺醒的,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地往旁边伸过去。
  空的。
  床单是凉的。
  谢妄睁开眼,盯着沈听挽的枕头看了看,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
  是她最喜欢的那款洗发水,闻起来像雨后花园。
  半晌,他实在没忍住,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坐起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林特助的消息,卡着上班的点发来的,估计是刚好打卡上班。
  挺认真上班的打工人。
  [林特助]:【谢总~生日快乐!!!】
  [林特助]:【今晚需不需要安排公司宴会庆祝?】
  [林特助]:【还是说,我替您回绝掉所有的局,只想让沈小姐陪您过?】
  谢妄靠在床头,睡衣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膛。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眯着眼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
  [谢妄]:【嗯。】
  发完,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
  林特助看到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大概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死鱼脸。
  大清早在总裁办里咬着面包,瞪着屏幕。
  我是谁?我在哪??谢总到底什么意思???
  他很茫然........
  今晚到底需不需要安排公司宴会庆祝?
  还是回绝掉所有的局,只想让沈小姐陪谢总过生日?
  牛马打工人,累!!!
  上班就算了,还要揣摩老板的意思。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进沈听挽的对话框。
  她今天提早起床出去上课了,他起来给她做了早餐后,太困了,继续睡死下去。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他发的,一张照片
  拍的是拎在手里的菜,[今晚吃这几个菜可以吗?]
  沈听挽回了一个字:[嗯。]
  再往上翻。
  前天,他发了一张路边金毛的照片:
  ——【今天路过一家咖啡店,招牌是一只大金毛,有点像我。】
  沈听挽回:【。】
  一个句号。
  大前天,他发了一个包的链接:
  【这个包好不好看?给你买好不好?】
  沈听挽回:【嗯。】
  三天前,他发了一个小熊玩偶的照片:
  ——【这个小熊好像你,买来送你?】
  ”沈听挽回:【嗯。】
  谢妄盯着这些对话,指腹在屏幕上慢慢滑过,她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回过他一句话了。
  不是“嗯”,就是“。”。
  要么干脆不回。
  他不怪她,是他自己把她的热情耗尽的。
  当初她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消息发得比他现在还密,他回得比她现在还冷。
  因果报应,循环往复,老天爷从来不会饶过谁。
  他打了两个字:[早安。]
  然后删掉。
  不合适。
  又打:[今天天气不错。]
  有删掉。
  不合适。
  沈听挽不喜欢太阳高悬在天上的天气。
  又打了[乖宝~我好想你],盯着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删掉了。
  不知道说什么。
  或者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她才会回。
  谢妄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
  中午12点左右,电话进来了。
  谢妄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深谨,备注是“冤种”。
  一个特有的备注。
  半晌后,大约是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时,他懒洋洋地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炸了。
  “阿妄!!!生日快乐啊!!!”
  那声音大得像在他耳边放了个喇叭一样。
  谢妄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隔了半米都能听见周深谨在话筒里中气十足地喊着:
  ——“阿妄,生日快乐!!!”
  “喊什么?”谢妄把手机慢慢放回耳边,声音淡淡的。
  “我激动啊!你过生日我比你还激动,你知不知道我每年等你生日等得有多辛苦?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想送你什么礼物,我脑细胞都死光了。”
  说这么多,不嫌累。
  “今年怎么过?”
  周深谨终于切入正题:
  “老地方?我订个包厢,喊十几个兄弟,给你热闹热闹。酒我都选好了,你最喜欢的那款威士忌。”
  “不过。”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被按了暂停键。
  周深谨:“???”
  嗯哼?
  啥意思嘛?
  “……不过?”周深谨的声音变了,从兴高采烈变成了小心翼翼,“你认真的?”
  “嗯。”
  “不是,阿妄,你往年不都……”
  不都带着沈小姐和兄弟们一起过的吗?去年你还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沈小姐给你切蛋糕的时候你眼睛都长人家身上了,兄弟们叫你你都没听见。这才一年,怎么就........
  后面的话,周深谨当然没机会说出口。
  “挂了。”
  “等等等等!”周深谨急了:
  “阿妄,你是不是沈听挽不记得你生日了?你跟我说,我帮你分析分析,我可是情感大师——”
  谢妄把电话挂了。
  公寓安静下来。
  谢妄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中央空调的风声嗡嗡的,像一只蜜蜂被困在耳朵里。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去年生日的画面。
  沈听挽穿着那条墨绿色的裙子,端着一小块蛋糕递到他嘴边,说:
  ——“阿妄,张嘴,吃蛋糕啦~”
  她眼睛里有光,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那时候他还是她的男朋友,她是他的女朋友,他们是一对正常的情侣。
  在常人眼里正常的情侣。
  实际上双方都知道是玩一玩。
  他们会在朋友面前牵手,会在生日的时候一起吹蜡烛,会在所有人面前大大方方地站在一起。
  后来他们分手了。
  从那以后,他就从“男朋友”变成了“情人”,一个可以公开的人变成了需要藏起来的人。
  角色互换,不过如此。
  但不管什么时候,沈听挽都是感情上位者。
  手机又震了。这回是生父谢正鸿发来的消息。
  [谢国曜]:【今晚家宴,你回来一趟。你母亲亲自下厨。】
  谢妄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
  那个秘书,谢国曜渣男出轨的女人。
  那个毁了他母亲一辈子的女人。
  她亲自下厨?
  做什么?
  庆祝她又当了一年谢太太。
  还是庆祝他还没死?
  谢妄手指一动,把谢国曜拉黑了。
  谢国曜每次都会换新号码打过期待那点父子兵。
  恶心。
  妈妈,是一辈子里深爱着他的女人,不计回报,可早就离开了他。
  母亲走后,父亲谢国曜彻底放飞自我。贴身秘书登堂入室,踩着他母亲的遗物和体面过日子。
  那个女人穿他母亲的衣服,戴他母亲的首饰,住他母亲的婚房。
  更可恨的是,那个女人想要他死。
  却假惺惺和他说,“小妄,以后阿姨照顾你。”
  谢妄当时十三岁,站在客厅,看着那个女人的笑脸,只觉得恶心。
  谢国曜不爱他。
  从来不爱。
  他妈妈在的时候,他在肚子里,他就想要打掉他。
  出生后,更是给他取名谢妄。
  谢妄,谢妄,希望他妈妈忘掉一切,和他这个出轨男在一起。
  母亲一走,那层薄薄的父爱就像霜打的叶子,风一吹就散了。
  谢国曜娶了秘书,新的家庭,谢妄成了多余的。
  谢国曜不曾将他当成儿子,他更讨厌自己有这个渣爹。
  任由绝望的情绪灌进心里,谢妄闭上眼。
  半晌后,谢妄又点进了沈听挽的对话框。
  还是空白的。
  她今天一个字都没给他发。
  乖宝根本不记得他生日了。
  谢妄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
  ......
  下午三点,谢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高楼林立,车流如织,整个城市在阳光下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可此刻他站在这座公寓里,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是谢妄啊,谢氏集团的掌舵人,身家千亿,商场上没有人敢跟他叫板。
  他在谈判桌前坐着的时候,对面的人连动都不敢动。
  公寓空荡荡的,他看不到未来。
  他和沈听挽的未来。
  谢妄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喂,帮我布置一下公寓。气球要酒红色和金色,灯带沿着天花板走一圈,再送一个双层蛋糕过来。”
  电话那头是策划公司的员工,跟谢妄合作过很多次了。
  她听完愣了一下,“谢总,是您自己过生日吗?”
  “嗯。”
  “好的,马上安排。”
  15分钟后,门铃响了。三个工人提着大箱子进来。
  谢妄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指挥。
  他的样子看起来冷淡极了,没有生日的主角该有的兴奋或期待,那双桃花眼里甚至带着一点懒散的倦意。
  烦躁。
  但他的眼睛一直跟着工人们的动作转。
  “灯带再往左偏一点。”
  工人调整了一下。
  “不对,往右,刚才那个位置再往右两厘米。”
  工人:“……”
  两厘米。
  这位谢总的眼睛是尺子?
  蛋糕摆上茶几的时候,谢妄走过去看了两眼。
  双层,草莓奶油,上面缀着鲜红的草莓和可食用金箔。
  他皱着眉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蛋糕转了个方向,让有花的那面对着门口。
  又退后一步看了看,合适了,乖宝一回来,就能看到蛋糕的花花~
  布置了大约两个小时,工人拎着空箱子走了。
  门关上,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谢妄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切。
  酒红色的气球扎成簇,金色丝带垂下来,在空调风里轻轻晃。
  灯带沿着天花板边缘走了一圈,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衬得像一个琥珀色的梦。
  茶几上的蛋糕精致,草莓的红和奶油的白的交织在一起。
  谢妄站在客厅正中央,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他拿起手机,对着客厅拍了张照,打开微信,点进沈听挽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撤回。
  过了三分钟,沈听挽发了一个问号。
  谢妄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几秒,打字:
  【发错了。】
  [沈听挽]:【发错什么了?】
  人总是这样,对别人不想要告诉自己的事,一般超想知道。
  [谢妄]:【没什么。】
  [沈听挽]:【。】
  句号。
  又是一个句号。
  沈听挽最常发的消息,不是句号就是“嗯”。
  谢妄看着那个句号,退出了微信。
  他打开相册,翻到去年沈听挽生日那天的照片。
  那时候她还不是他的“金主”,是他的女朋友。
  生日现场是他亲手弄的,没有请人。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气球一个一个吹起来,灯带一寸一寸地贴好。
  蛋糕是自己烤的。
  烤糊了两盘,第三盘勉强能看,奶油抹得坑坑洼洼的,上面的草莓切得大小不一。
  沈听挽回来的时候,站在玄关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下巴,说:
  ——“阿妄,这是你亲手给我布置的吗?”
  他说不是。
  其实是。
  但那时候他觉得他是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怎么能做这种掉价的事情?
  他嘴硬,不承认。
  现在想想,真想回去抽自己两巴掌。
  当初什么都好,就是嘴硬。
  ........
  晚上九点。
  沈听挽还没有回来。
  她今天出去上课了,谢妄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综艺。
  沈听挽平时喜欢追的那个。
  笑声罐头一阵一阵地响,他面无表情地听着。
  手机亮了。
  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的,速度快到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小娇夫,等着主人回消息。
  然后他看到来电显示。
  是周深谨。
  谢妄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嫌弃,接起来。
  “阿妄!”周深谨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
  那边的背景音很吵,大概已经在清吧喝上了:
  “你确定不来?我在清吧等你呢,寂寞死了!我一个人坐了好久了,旁边那桌情侣在亲嘴,我快要被酸死了!”
  谢妄没说话。
  “你要是沈小姐在家陪着你过生日你就吱个声,我羡慕嫉妒恨你!”
  周深谨继续说:
  “阿妄,你别告诉我,你过生日还独守空房,沈小姐不在家?那我会笑话你一辈子的!”
  “她还没回来。”谢妄实话实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周深谨发出一声悠长般意味深长的:
  “哦——”
  谢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