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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求婚~
  天光大亮,光线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
  沈听挽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第一个瞬间,下意识摸了摸额头。
  触感微凉,不烫了,应该是退烧了。
  她又摸出枕下的体温计测了一遍,屏幕上的数字稳稳落在正常阈值
  她偏头看向身侧,谢妄还睡着。
  他的侧脸埋在枕头里,眉目舒展却透着遮掩不住的倦意,眼下浮着一层很浅的青色。
  昨晚她烧得反反复复,他几乎一宿没合眼,给她测体温,又是擦身子和喂水的,连她半夜说梦话都轻声哄着应着。
  沈听挽心里微微一软,没出声,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溜出了卧室。
  早餐外卖是掐着点点的,她刚取了袋子放在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拆,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沈听挽指尖一顿,还没转身,腰上就多了一双手臂,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贴上来,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谢妄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处,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呼吸拂过皮肤。
  男人的嗓音低哑得像揉碎了的丝绒,“病好了?”
  “差不多吧。”沈听挽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好就着这个姿势去拆外卖盒,手指不太利索地掰开塑料盖子,问他: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昨晚照顾我都没怎么睡。”
  谢妄没回答。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像蜻蜓点水一样轻,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沈听挽耳根一热,就听他哑声说了三个字,“睡不着了。”
  谢妄半梦半醒之间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捞,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床单。
  那一瞬间他倏地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没睡醒的迷蒙,身体却已经比意识更快地坐了起来。
  乖宝不见了。
  空荡荡的床边,被子掀开一角,没人。
  他下床的动作快得近乎仓促,赤着脚就往外走,直到绕过玄关,看见客厅里那个娉婷的背影。
  心才安定下来。
  他害怕再次被抛弃了。
  他接受不了生活没有她,谢妄真的会疯的。
  晨光落在她肩头,她正低头专注地拆外卖盒,头发松松地披着,露出后颈一小截白腻的皮肤。
  心脏那一处角落的沟壑,才被悄然抚平。
  餐桌上摆着广式早茶,牛肉粥冒着热气,煎饺和红米肠码得整整齐齐。
  两人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吃,筷子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
  谢妄始终看着她,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她脸上巡视,像在确认什么。
  粥喝了两口,他还是没忍住,嗓音低低地开口:
  “真的不难受了?头还晕不晕?”
  “真的。”沈听挽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你看我现在的精神都好多了,能吃能喝的。”
  谢妄微微颔首,低头把那勺粥喝了,再擡起头时,漆黑眼眸里浮上一层极淡的笑意,像深潭表面漾开的涟漪。
  他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也是。你昨晚烧糊涂了,还记得么?”
  沈听挽手里的动作一僵。
  记得。
  当然记得。
  今早一睁眼,昨晚的点点滴滴就像高清投影一样事无巨细地在脑海里重播了一遍。
  她黏黏糊糊地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甚至还晕晕乎乎地给他讲冷笑话,还有医生来给她换药的时候,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不肯松手,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缠着他。
  好丢脸啊。
  她怎么就那么娇啊!
  偏偏他还提起来。
  沈听挽的筷子顿了顿,耳根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整只耳朵,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她僵硬地咬了一口煎饺,“我要快点吃了,待会儿还有课。”
  谢妄眉心微不可见地压了压,声音低了半度:
  “烧刚退,不请假再休息半天?你身体底子本来就弱。”
  “不用,都好了。”沈听挽咬了一大口鲜肉冬菇煎饺,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强调,“大女人就要战斗。”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唇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他往后一靠,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姿态慵懒散漫,眼神却带着某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真。
  他看着她,笑意从唇边蔓延到眼底,嗓音又低又缓,“宝宝这么努力。”
  沈听挽心跳漏了一拍。
  谢妄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双漆黑的眼瞳里有细碎的光在跳动,像是晨光落在深水里。
  他微微偏头,嘴角的笑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那我也要努力赚老婆本了。”
  沈听挽:“…………”
  桌上的煎饺突然就不香了。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谢妄,身家多到连她自己都算不清楚,名下产业横跨好几个行业,随便一个项目的零头都够普通人吃喝一辈子。
  他现在赚的钱就算再花十辈子也是花不完的。
  不用再努力了,真的。
  再卷下去,卷死的就是她了。
  沈听挽深吸一口气,筷子往煎饺上狠狠一戳,咬牙切齿地开口,“阿妄,你是在炫耀吗?”
  男人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震动的频率透过餐桌的空气传到她这边,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愉悦。
  他伸手越过桌面,拇指不紧不慢地擦过她嘴角沾着的一点酱汁。
  指腹在她下唇边缘停留了不到半秒,但那温度却像是烙上去的。
  “不是炫耀。”他收回手,将拇指上沾的酱汁慢慢抿掉,目光始终锁着她,声音像裹了蜜的砂纸,“是真的。”
  要赚老婆本。
  他想求婚了。
  沈听挽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好像懂他的暗隐喻了。
  她垂下眼,拼命告诉自己不要脸红不要脸红不要脸红,但那层绯色根本不听她的话,从耳根一路烧到锁骨,烫得她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沈听挽低头喝粥,声音闷闷的,“……你够了。”
  谢妄没再说什么,只是弯了弯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
  距离沈听挽在意大利深造已经过去一大半年了,谢妄也成为正式男朋友好久了。
  从始至终,他一直等着上位。
  直到某天,他终于等来了机会。
  我拿整个谢氏求你嫁我
  六月的傍晚,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沈听挽被谢妄从学校接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寻常的晚餐。
  车开了很久,她靠在副驾驶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再睁开眼,窗外已经不是市区熟悉的街道,开向通往城郊别墅区的林荫道。
  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绿色的穹顶,夕阳从叶隙间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车窗上。
  “这是去哪儿?”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谢妄单手握着方向盘,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没有回答,伸手过来,拇指不轻不重地蹭了蹭她嘴角。
  大概是她睡着时不小心流了点口水。
  那个动作很自然,沈听挽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谢妄会紧张?
  沈听挽还没来得及多想,车子已经拐进一扇雕花铁门,停在一栋法式庄园别墅前。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从入户门厅开始,一路铺满了白粉色芍药和洋桔梗,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黄昏的光线下晶莹剔透。
  花径两侧是星星点点的暖黄色灯串,像是把碎星星摘下来挂在了半空中。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着六月傍晚特有的温热气息,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告白。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女人仰头看了一眼谢妄,突然发现了一些小细节。
  谢妄今天穿得比平时都要正式。
  黑色的西装,深灰色的衬衫,裁剪利落,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劲瘦的腰身。
  领带是深墨绿色的,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走。”他说,嗓音低沉。
  沈听挽被他牵着,一步一步穿过花径,走进别墅大门。
  她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擂鼓。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确定。
  绕过玄关,视野豁然开朗。
  客厅里全是人。
  沈听挽的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
  她的妈妈郑馨穿着一件素雅的香云纱旗袍,坐在正中央的欧式沙发上。
  她的爸爸沈宴也穿了正装,深灰色的中山装,腰背挺得笔直,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那双一向深沉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像是冰面下的暗涌,随时要破冰而出。
  沙发另一侧,她的闺蜜洛依琳正捂着嘴,眼睛亮晶晶地瞪着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旁边坐着她的未婚夫周深煜。
  也是谢妄的好兄弟。
  此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唇角挂着痞里痞气的笑。
  啧啧啧,谢妄就是比他慢一步啊!
  才订婚啊!
  他都要结婚了,嗯呢,他和洛依琳宝宝看了八字,正在挑选好日子,去领证呢。
  当然啦,婚礼也在筹备中。
  周深煜身边,是周深谨,他的大哥,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目光牢牢锁在谢妄身上,眼底有掩不住的激动和期待。
  他这个金牌军师教导出来的徒弟,终于出息一回了,要求婚了!
  就连已婚男士季榆也来了,只和她的妻子黎溪紧紧十指相扣着,笑眯眯看着谢妄。
  “妈?爸?”沈听挽的声音都变了调,藏不住的激动,“你们怎么在这?还有一一?你们……你们怎么都在?”
  她猛地转头看向谢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谢妄没有回答。
  他松开她的手,在她父母面前站定。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九十度鞠躬。
  那个角度深得不像他。
  谢妄这个人,商场上翻云覆雨,对谁都是一副矜贵冷淡的样子,沈听挽从没见过他向任何人低过头。
  哦,不对,她忘记了,除了在她面前低头认错之外。
  但此刻,他弯下腰去,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姿态放到最低。
  “伯父,伯母。”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沈听挽听得出来,那平稳下面是快要溢出来的紧张,像绷到极限的弦,“感谢你们今天能来。”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郑馨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弯腰的男人,谢妄曾经是她最看不上的那个人,浪子一个,当然配不上她的女儿。
  沈宴也没有开口,他端坐在沙发上,目光沉沉地落在谢妄身上,像一座沉默的山,压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凝滞了。
  沈听挽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他们一直不喜欢谢妄。
  不,准确地说,是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意见。
  原因很简单,她和谢妄刚认识那会儿,谈过一段恋爱,说是恋爱,其实两个人都不当回事,不过是一时兴起、各取所需。
  那时候的谢妄是出了名的浪子,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而她沈听挽也不是什么痴情种,觉得新鲜,就玩了一局。
  分手分得干脆利落,连“再见”都没说。
  但爸妈不这么想。
  在他们眼里,谢妄就是那个糟蹋了他们女儿感情的纨绔子弟。爸爸当时知道这件事之后,气得把书房里的一个青花瓷瓶都摔了。
  差点就找上谢氏集团去了。
  后来谢妄改了,分手之后.........
  他发公告澄清,又以情人的身份追她,他放下谢氏总裁的架子随叫随到。
  他变了一个人。但沈宴邦心里的那根刺,一直没拔掉。
  直到现在。
  “上周三,我去见了你的父母。”谢妄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安慰她不用担心。
  他一切都安排好了。
  沈听挽浑身一僵,猛地擡眸,澄澈的眼底翻涌着错愕。
  上周三?
  他明明说远赴外地洽谈重磅并购案,原来是去取得爸爸妈妈的认可了
  是谢妄独自奔赴而去,一点点消解长辈的偏见,拼尽全力,只为求得一个被接纳的资格。
  执掌偌谢氏集团的男人,眼尾泛起一层浅浅的红,眼底水光隐隐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汹涌情绪,缓缓转过身,面对沈听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