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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餍足的那种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经意间从指缝间溜走。
  等谢妄察觉的时候,已经是新年了。
  窗外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整座京城裹上一层银白。
  别墅里早早就换了新桃符,红灯笼挂在檐下,风吹过的时候轻轻晃着,满眼都是辞旧迎新的热闹。
  然而这份热闹,在沈听挽说出“我要回家过年”这句话之后,瞬间碎了个干净。
  谢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他靠在玄关的墙边,一双黝黑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擒住她,眼角微微下撇,薄唇抿了抿,委屈巴巴地开口:
  “宝宝,那你回家记得想我哦~”
  “哦”字的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钩子。
  沈听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忍住,没理他。
  谢妄见她不接话,又往前凑了半步,偏了偏嘴巴,眨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声音挺大的,像是怕她听不见似的:
  “反正宝宝回家过年了,我就一个人在别墅等你。我会一直想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直想,想到你回来。”
  沈听挽:“……”
  好浓的绿茶味。
  她擡眼看着他,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穿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肩宽腰窄腿长,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可偏偏那张脸上写满了“求哄”“求摸”“求带走”三个词,活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家的大狗狗。
  好不委屈。
  换作别人,这副作态多少有点做作。
  但谢妄做出来,沈听挽只觉得……可爱。
  算了,自己惯出来的,自己哄着。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踮起脚尖。
  “小狗委屈。”
  温热的指尖点在他下巴上,微微用力,让他低下头来。
  沈听挽偏头,唇瓣贴着他的侧脸,好几下。
  “哄你。”
  “不委屈了。”
  亲完,她正要退开。
  谢妄没拦她。
  他垂着眼看她,那双桃花眼里原本的委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味,变得幽深,变得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烧。
  “要这样哄?”他嘶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磁性。
  沈听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
  男人一只滚烫的手掌扣上了她的后颈。
  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的指腹微微收紧,拇指抵在她下颌的地方,稍稍一擡,就迫使她仰起脸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听挽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是他的克制。
  密不透风的吻覆下来。
  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的谢妄吻她,像攻城略地,像烈火燎原,带着少年人横冲直撞的侵略感。
  而这一次,他像是把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寸一寸的温柔,如同春日里化开的溪水,不急不躁地流淌过她的唇瓣。
  温柔似月,细水长流。
  像夏日清晨荷花瓣上将落未落的露珠,晶莹剔透,清明得不染尘埃,却又藏着太阳升起时的炙热。
  沈听挽的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
  唇齿相贴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按进了温水里,整个人从脚尖开始一寸一寸地融化。
  他的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得像是在临摹一幅传世名画,一点一点地撬开她的齿关,然后缠上来。
  慢,但是深。
  温柔,但是致命。
  悄寂的玄关里,唇齿厮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一声一声敲击着沈听挽的耳膜,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擂鼓,又轻又重,让她整个人都酥了。
  她的腰肢往后折着,身体的重心全部依托在他紧实有力的臂膀上,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荷,纤细、柔软,毫无抵抗之力。
  而他贴在她腰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安分起来。
  掌心滚烫,隔着那件贴合身体曲线的旗袍缓慢地揉弄。
  布料薄得像是第二层皮肤,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动作的力道。
  那种潮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涌上大脑,让她的双腿发软,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一个念头从她混沌的脑海里浮上来,谢妄吻技又进步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的天赋简直令人发指,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让人难以招架,每一次都能把她亲得找不到北。
  而现在,这个温柔到极致的吻,已经有了燎原之势。
  沈听挽被他冲击得七零八落,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寸一寸地灼烧,一寸一寸地融化。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毛衣的前襟,指节泛白,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回应他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踮起脚尖的。
  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更多。
  想要亲死他。
  然而就在她的理智快要烧断最后一根弦的时候,那个勾缠的吻,毫无征兆地脱离了。
  谢妄退开了。
  嘴唇分开的一瞬间,凉意涌上来,沈听挽整个人像是被从沸水里捞出来,茫然又空虚。
  她下意识往前追了一下,没追到。
  沈听挽睁开眼。
  眼睫上还挂着水雾,一双眼睛又湿又亮,像是被晨露洗过的琉璃珠子。
  她漂亮的眼珠子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谢妄的脸,和三个大大的,怎么了?
  不吻了吗?
  可是她好舒服啊!
  谢妄垂眸看着她,呼吸又乱又重,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嘴唇还泛着水光,桃花眼里翻涌着暗沉的情潮,声音喑哑得仿佛在沙砾里滚过一遍:
  “再亲下去,要出事了。”
  沈听挽的大脑轰然一声。
  像是有什么闸门被猛然冲开,洪水裹挟着巨石倾泻而下,把她所有的理智冲刷得七零八落。
  她的耳朵尖“腾”地一下红透了,红得像要滴血,目光僵硬得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下意识地想要低头。
  她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僵住了,睫毛扑扇了两下,像一只受惊的蝴蝶,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冒着热气。
  谢妄看着她这副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
  他长臂一伸,把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脊背微微弓着,小腹及以下的位置空出些距离来,没有贴上去。
  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她的颈窝,一下一下,烫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颤栗。
  “别动,”他把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会儿。”
  沈听挽果真一动也不敢动。
  她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像一根绷紧的弦。掌心洇出湿润的薄汗,心跳快得像擂鼓,一声一声,咚咚咚咚,砸在自己的肋骨上。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着,和她自己的交织在一起,频率越来越相近,最后分不清是谁乱了谁的节奏。
  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墨色氤氲的画。
  窗外雪落无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沈听挽感觉自己像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年糕,浑身冒着热气,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烫的。
  她被箍在他怀里,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气息。
  清冽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点体温蒸出来的暖意,把她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实在忍不住了。
  “……你、你好了吗?”女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尾音发颤。
  谢妄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沈听挽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又哑又低,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你在这儿,没那么快。”
  沈听挽:“……”
  那她回家。
  她真的试着动了动,想要从他怀里挣出来。
  结果谢妄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用丝绒绳捆住了,挣不脱,也不想挣脱。
  “别动。”他说。
  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像是忍耐到了极限,“再动,今晚就别想走了。”
  沈听挽瞬间僵成了一根木头。
  连呼吸都放轻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谢妄终于松开了些力道,微微偏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又轻又低:
  “沈听挽。”
  他的唇瓣擦过她耳垂的边缘,带着若有若无的温度。
  “你过年回来,得对我负责。”
  沈听挽耳朵一麻,下意识偏头看他。
  谢妄的桃花眼里映着壁炉的火光,里面全是她,满满当当,像盛了整整一汪春水。
  沈听挽看了他两秒,忽然弯了弯嘴角。
  “好,”她说,声音又轻又柔,“对你负责。”
  谢妄愣了一下。
  内心毫无毫无征兆地激动起来,过不了多久,他可以吃大肉,吃到餍足的那种!
  ........
  除夕佳节,沈家屋内暖意融融,年味浓得化不开。
  宽敞明亮的客厅挂满了红彤彤的小灯笼,窗棂门框贴着崭新的福字,红火的色调铺满整个屋子,热闹喧嚣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沈爸爸系着干净的围裙,扎根在厨房大展身手。
  沈家里,此刻满是烟火温情。
  沈爸爸熟练地翻炒着年夜饭的佳肴,滋滋的油烟混着饭菜的浓香飘满全屋,勾得人味蕾大发。
  沈妈妈就站在一旁贴心打下手,递盘摆盘,夫妻两个人轻声说笑,默契十足,眉眼间尽是相守多年的温柔与恩爱。
  沙发边,沈听挽踩着柔软的拖鞋,认认真真贴着新春对联。
  她指尖轻轻抚平红纸边角,将喜庆的春联贴得端端正正。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乌黑的发顶和温柔的侧脸上,温顺又恬静。
  一家人各司其事,说说笑笑,没有丝毫喧闹浮躁,只有最安稳治愈的阖家欢喜,新年氛围直接拉满。
  整整忙碌了一个小时,丰盛的年夜饭终于摆满了整张餐桌。
  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满满一大桌佳肴,热气袅袅,香气四溢。
  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着团圆饭,聊着家常琐碎,欢声笑语不断,温馨又治愈。
  “敬,新年快乐。”
  “敬,新年快乐。”
  “敬,新年快乐。”
  一家三口,异口同声。
  年夜饭落幕之后,难得清闲。
  沈爸爸宠溺地牵起沈妈妈的手,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温柔,低声笑道:
  “一年到头都忙着工作,今天除夕,陪我去小区小公园走走,逛逛夜景。”
  “好。”沈妈妈笑着点头,温顺地跟着他出门。
  偌大的沈家大宅,瞬间就只剩下了沈听挽一个人。
  屋内灯火通明,暖意留存,可身边没了熟悉的身影,总归是少了几分热闹。
  她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给谢妄打一通视频电话。
  哪怕只是说上一句简简单单说一句新年快乐,听听他的声音,也好。
  分开仅仅两天,她竟然已经开始想念那个黏人的男人了。
  就在她刚点开联系人界面的瞬间,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谢妄的视频电话率先打了进来。
  沈听挽心头一甜,指尖飞快接通。
  屏幕刚亮起,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就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缱绻,直直撞进心底:
  “乖宝,下楼,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
  除夕夜的夜晚,远比寻常夜晚更加热闹喧嚣。
  整片小区灯火辉煌,沿路的红灯笼连成一片星海,家家户户窗内透出暖黄的灯光。
  街上行人往来不绝,处处都是阖家出行、欢声笑语的身影,新春的喜悦笼罩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月色皎洁清亮,温柔地洒满大地。
  沈听挽快步跑出单元楼,远远就看见了路灯下的男人。
  谢妄身姿高大挺拔,清冷的月色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银辉。
  他眉眼深邃,漆黑的眸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思念,目光牢牢锁定奔来的他家宝贝,一步步朝着她缓缓走来。
  思念攒了整整两天,在此刻彻底爆发。
  两人无需多言,默契地快步靠近,下一秒便紧紧相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