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47】
“你愿意吗？”
后四个字柳书禾说的很轻。
在很久之前，柳书禾也曾听过江越陉这么问过自己。
应该是过了太久，久到了她差点都忘记这件事了。
柳书禾二十岁的夏天特别忙，前公司压榨得狠，她们有合同在身，每天晚上要直播到凌晨两三点，而直播从晚上七点开始，有一半的时间在跳舞，至于剩下的那一半时间在打pk，可是pk输了被惩罚，可能又要跳舞。
钱赚得比以前多，累是可以接受。
但柳书禾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挣的钱不太正当，软色情的一种，拿着钱的同时还会恐慌，那时她已经知道合同有问题，不由觉得她的前途好像比以前更灰暗了。
不过到了八月底，她二十岁生日过后，柳书禾发现自己好像转运了，那段时间她的账号流量极好，每场pk她都能赢。
减去平台和公司的分成，她们宿舍四个人，柳书禾每晚都是赚着最多的那个人。
所以在宿舍时也会有人问起：“盒盒，听说最近陉哥天天晚上是你的榜一？”
柳书禾想了下，她在最近晚上直播的流量很好，同时打赏也很多，的确有这个人的原因。
对方的网名就叫作“陉x.”，她们喊人的话一般都叫作xx哥。
陉哥舍得在pk圈花钱，渐渐地只要pk能玩得起来的网红都听过他的名号，也就是那一年年初开始的。
“嗯，最近每天晚上都在我直播间。”柳书禾点点头。
对方的亲密度等级够了，前几天晚上他们刚加上微信好友，柳书禾同对方聊了几句。
没聊几句对方就告诉她自己的真名叫作江越陉。
柳书禾摸不着头脑，感觉跟她之前的男粉丝都不太一样。
“他干什么的？感觉出手挺大方的。”
“我也不清楚。”柳书禾不太会和男人聊一些深入的话题，她维护顶多就是粉丝来哭诉她们安慰，有事没事跟粉丝说说早安晚安，群发一些可爱文案，让他们赶紧过来看自己的直播。
当然也有那种胆子大的，会比较露骨的维护，可惜柳书禾害怕，所以江越陉问她真名的时候都被她搪塞过去了。
不过江越陉依旧每天晚上在她直播间刷。
“我记得他之前也给零零直播的时候刷了一点。”
“我也看到过他来我直播间。”
众人在宿舍的时候对江越陉做什么的展开了猜测，最后不了了之，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聊话题。
后面一个多月，江越陉一直是柳书禾直播间的榜一。
只要柳书禾一上线，他就哪都没去。
柳书禾要说没有触动肯定是假的，她一个月内的pk一场都没输过。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江越陉砸起来的时候不眨眼。
没多久后江越陉就主动约她出来吃个饭，说自己也在杭城。
柳书禾拿不定主意，就把这事在宿舍里说了。
“是觉得钱砸多了，所以就能跟你睡觉了吗？”千岁任性绿茶讲话糙，“我靠，你还是小心点，真的，毕竟容易开出猥琐大叔。”
“还是那个陉哥吗？”小小像是在状态外。
“对。”
“大叔还好吧，就怕还对你动手动脚，我建议是不要。”零零反正觉得跟男粉丝见面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我看过他本人的视频，其实挺好看的。就在他账号的主页里。”柳书禾有点轻微颜控。
江越陉的账号只要关注就可见他发的一些日常视频。
柳书禾之前跟他互关了。
那条视频是最近一个月内发的，所有人都凑过来了。
“我靠，长得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看着挺年轻、挺帅的呢。”绿茶将那个视频截图，放大放大再放大，“不会是照骗吧？所以只发了一张侧脸。”
“是挺好看的。”小小附和。
“你怎么想的？”零零问。
“害怕不见面他之后不给我刷了，而且他应该就是想看一下我长什么样吧？怕我在直播间里美颜太大了，觉得自己白刷那么多了？”
主要江越陉的诚意十足，约的是中午的饭，地方她挑，若是不方便还可以带朋友过来，男女都行。
而且他们最近私下一直有聊天，柳书禾心底觉得对方应该不是个坏人。
“你要是真的很担心，到时候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听柳书禾说完，小小道。
“真的吗？太好了！”
她说了那么多，零零明白，柳书禾是想见的，加上有人陪着一起，零零就没有多劝阻。
吃饭的地点定在她们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柳书禾那天第一次见到江越陉，当初的江越陉也才二十三岁。
无论是气质或是长相都是柳书禾在现实中见过最好看的男人，要比她们全公司的男网红加起来都要好看。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全程江越陉主导话题，而且讲话幽默风趣，很会逗女孩子欢心。
无论是网上聊天还是线下见面，都和柳书禾印象里的男粉丝不太一样。
直到这顿饭结束，江越陉将二人送回公司，他降下车窗。“这下能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我叫柳书禾。”
那一刻有人在心动。
后来陆陆续续江越陉又约她吃了几顿饭，都是在中午。
在第三次见面以后，柳书禾知道江越陉在杭城开了家传媒公司。
原来是想挖人。当时柳书禾为江越陉所有的举动找了一个合适的解释。
柳书禾也把自己的合同的问题大致说了一遍。
本来就是小公司，可能也就唬一唬她们这种年轻没钱没权的小姑娘，但要是真配个硬板子，反倒就怂了。
江越陉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真的就让公司放人了，同时还帮柳书禾的三位朋友也解决了这个麻烦。
那时候柳书禾手上也有点存款，在离开前公司后，自己先租了一间房子，她没有多犹豫就签了zoomfun。
而在那之后江越陉约她的次数要更频繁一些。
两个人就是吃吃饭聊聊天，那时候她的几个朋友也陆续做出了选择，可能不会签zoomfun，柳书禾把这事告诉了对方。
江越陉却是一点都不在乎除了柳书禾其他人会不会进他的公司。
柳书禾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好像也只能说谢谢。
能感觉到江越陉对她的关照，可能她真的长得不错，能给他的新公司赚钱。
她放下豪言，一定会为他做牛做马，为他赚钱，帮zoomfun做大做强。
只要混熟了以后柳书禾就开始瞎说话。
江越陉望着她笑了，然后说道：“我在追你啊，追了那么久，你不会不知道吧？”
柳书禾目瞪口呆。
就是她感觉江越陉对她有一点好感，可又不确定，两个人的相处很朦胧、捉摸不定，后来才知道那是暧昧。
“我喜欢你啊，柳书禾。”
这是在告白。
迟钝如柳书禾明白了。
二十岁的柳书禾，以前从来没谈过恋爱，连有好感的异性都没有，若细算起来，可能她第一次见到江越陉的时候就有不一样的感觉。
从那天以后，江越陉一天一束花送到她的住处。
江越陉在追自己。
没谈过恋爱的柳书禾也感受到了，所有的节奏循序渐进走向好的方向，所以江越陉再次提起：“柳书禾，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柳书禾在那年冬天想都没想答应了。
想起最初时都会忍不住笑，如今却变成面目可憎。
“你知道不可能的。”面前的江越陉同她说。
柳书禾笑了笑，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因为在这一瞬间她想起了纪柏昱。
她问：“为什么不可能？”
不等江越陉回答，她继续说道：“因为你是承稷的二少爷？那真是不一般啊，赶紧滚。”
此时不算太早，早上十点多钟，路上不少走亲戚拜年的行人，一男一女在这对峙久了免不了有人观望。
柳书禾垂眸而后再仰起头大喊：“你都结婚了还要找小三！不要脸！”
“柳书禾。”江越陉沉声警告。
周围已经有人举起手机，江越陉知道这会儿不是和柳书禾纠缠的时候。
“你会后悔的。”
他在丢下这句话后转身上了车。
小区只有一扇能出行的大门，在离开时，江越陉和一辆黑色的悍马擦肩而过。
柳书禾见他的车身消失，一下浑身无力，她没着急上楼，而是在这花坛边沿坐下。
每次同江越陉交锋，最难受的都是她自己。
“不冷吗？”
不用擡头柳书禾都知道是谁。
现在柳书禾正低头看着纪柏昱的鞋尖。
纪柏昱进小区时看到江越陉的车，不用猜都知道两人刚刚在这争执。
他知道江越陉今天一定会来找柳书禾，或者从除夕那天他就知道了。
江越陉在老宅的时候差点就把后悔两个字写在脸上，今日他要来申城去温家拜年，自然会来找柳书禾的。
“还行，气热了。”
有心情开玩笑那就说明人还好，
结婚这件事需要冲动，那么柳书禾结婚的冲动就是江越陉。
“纪柏昱，我们结婚吧。”
无论她们是否睡过，从一开始她跟纪柏昱的感情节点就是乱掉的。
好像之后他们怎么做都不会拨乱反正，不如乱七八糟地进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