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60】
这十来天纪柏昱都待在老宅,但同江越陉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不过每次都不算愉悦。
江越陉每次见到他是臭着一张脸,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纪柏昱不知道被剜死多少回。
全家人都知道他长了一双笑眼,看谁都是笑眯眯的,如今这几天,没见他一个笑脸。
纪柏昱则是以胜利者的姿态在众人面前晃悠,任谁都看出他心情不错。
反倒让江丹烟莫名,不过她未多想,只是适当地点了江越陉几句。
换来的是小儿子的冷笑,同样话里带着刺,江丹烟自然愠怒,一个女人而已,江越陉过于不识大体。
纪鸿儒从外回来后,家中依旧是这样的局面。
捕捉到妻子还有两个儿子之间的暗流涌动,他私下询问问江丹烟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丹烟提起柳书禾。
她了解纪鸿儒,他恐怕知道一二,但从来不会插手去管这些,自己的身份也不该管这些,同时提醒江丹烟这些杂事应该她去处理。
“就因为这种小事?”
“嗯。”
纪鸿儒冷嗤一声:“纪柏昱就因为这个还在跟他置气?”
“嗯,可能还有别的。”江丹烟意有所指,主要还关于承稷的事情。
江丹烟的记忆里兄弟二人只动过一次手,如今江越陉为一个女人乱了分寸,她反倒更确定自己所做的是对的。
纪柏昱对于他母亲和弟弟的想法大概都能洞悉到一些,他将所有结果考虑清楚,如何处理也在脑海中上演了千百遍。
江越陉在祠堂前将自己拦下时,纪柏昱名明白他应该把事情查的差不多,这是过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江越陉手底下的人查到纪柏昱望湖湾的隔壁买下了一套房产,两人同进同出,前段时间二人一块去的新西兰旅游,品牌的春季上新活动,监控里纪柏昱抱着柳书禾离开……
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年八月?九月?又或是十月在半山别墅时,纪柏昱突然出现,和柳书禾已经在一起了?
江越陉在看到那些时怒火中烧,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纪柏昱对峙。
家中的仆人说他正在祠堂前的天井拍照。
在看到纪柏昱摆弄相机的身影时,江越陉的脚步顿了一下。
事实摆在眼前,他感觉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脸颊火辣辣的。
一个是他亲哥,一个是他女朋友。
江越陉知道,以纪柏昱的性格他要是不想让人知道,就绝对不会留下这么多的蛛丝马迹。
能看到的这些都是纪柏昱找人特意送到他面前的,赤裸裸的嘲讽,告诉他,他江越陉就是一个傻逼。
“纪柏昱。”江越陉喊道。
“我是你哥哥。”
两人这次来到老宅第一次说话,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的提醒扯得江越陉头皮发麻。
“你还知道你是我哥啊?”江越陉按捺住动手的念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倒是想听听纪柏昱要说什么。
纪柏昱转身看见他,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甚至擡手调整了一下相机镜头,将相机放到祠堂最外围的椅子上,转头问江越陉:“你想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柳书禾是我女朋友吗?”
“你们已经分手了。”纪柏昱再一次提醒他这个事实。
“在那之前。”
“从头到尾都知道。”纪柏昱一直以来都知道柳书禾和江越陉之间的那些事情,重要吗?感觉也不太重要。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让怒火彻底在胸腔里炸开。
二人再次动手。
这次还是在祠堂门口,彻底惊动了江丹烟和纪鸿儒两人。
打起来以后,很快惊动附近的佣人,不敢劝阻,两位谁都得罪不起,叫来了话事人。
江越陉在知晓一切后下了狠手,纪柏昱不遑多让,场地够大够空,反倒给了两人发挥的机会。
直到纪鸿儒让保安将两人分开。
每年除了祭祖祠堂里一般不会有人。
兄弟二人被罚跪在蒲团上,隔着两米多的的距离,脸上都挂了彩。
无人说话。
眼前缕缕白烟,淡淡的檀香味环绕在周围,纪柏昱对着一面墙的牌匾在等着江越陉开口。
从小江越陉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极强。
纪柏昱从不与他小争小抢,只觉得掉价,他看不上那些东西,自然不介意施舍给江越陉。
而至于江越陉在他眼里过于没有自制力,换一句话说是太贪心。
江越陉七岁那年看中他的某一件生日礼物,那样的东西自己有很多,不过那晚心情不佳,凭什么江越陉想要自己就要给?哪怕那东西都看不上。
或许因为江越陉没被拒绝过,当即觉得那就是一个好东西,一定要拿到。
江越陉那时年龄太小,就是想要,顾不得其他。
纪柏昱虚长三岁,自然占据上风。
而江越陉总觉得自己将声势弄得越大,他拿到的把握也就越大。
这点他从小到大屡试不爽。
江越陉十七,他那群狐朋狗友都不是缺钱的主,大部分都有自己的车,每天深更半夜不睡觉在杭城的环湖公路上炸街。
他正值青春期,哪怕不用朋友蛊惑,江越陉对此事也是格外难耐,别人有的他肯定也要有,而且是要最好的。
纪家家风严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就算旁人同意,纪鸿儒夫妻俩也不会让江越陉去做这种事,直接停了他所有的卡。
后来又给江越陉送了杭城的半山别墅作为补偿。但这没有打消他的念头,在出国读书前夕,他背着家里所有人和网上认识的户外徒步驴友去爬雪山。
一座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的雪山。
江越陉失联后纪家动用势力,出动了各类救援团队,好在后来有惊无险。
江丹烟快要吓死了,转头想想,不如依了他。
这般作为,想要什么就又送到他的面前了。
可真的到手后,他没两天又腻了。
江越陉一直如此,算是溺爱他的兄长纪柏昱自然也了解他的脾性。
但是兄弟的“小争小抢”,纪柏昱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范畴,他主动给的,那是恩赐,是施予,是君临天下般的愉悦,别人替他拿,那是窃取,是僭越,是把他的掌控视为无物。既然是他的东西,必须经由他的意志才能流动,这是他从有记忆起就建立的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