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63】
这些天过得太逍遥快活，柳书禾有种她真的和纪柏昱是对普通小夫妻的错觉。
事实上没那么简单，纪柏昱到底还是姓纪。
“你妈叫我出门，我要不要出去啊？”柳书禾挂断电话，她可没忘记上次和江丹烟相见的记忆。
从那件事以后，柳书禾过去每一次见江越陉都会想起那件事，没法轻易磨灭。而江丹烟没做错什么，可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跟你一起。”纪柏昱了解他的母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与其未来某一天在他不知道时将柳书禾带走，不如趁这次机会把事情说清楚。
纪柏昱订的时间地点，之后用柳书禾的手机发过去。
江丹烟提前到的咖啡馆。
她看到和柳书禾一起过来的纪柏昱，面色一下变得铁青。
“妈，这是我妻子。这是我妈，你们应该见过。”纪柏昱拉开柳书禾面前的椅子。
柳书禾早就知道纪柏昱心理强大，这会儿还能安之若素地介绍，绝对不是一般人。
江丹烟已经随时要发飙了。
“阿姨好。”
妇人没应声。
柳书禾也是个厚脸皮，在她的注视下坐下。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七个月，再见她柳书禾不出意外又想起上次的事情。
同样是在咖啡馆，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个人。
三人坐下后，纪柏昱问柳书禾想喝什么。
她要了一杯热拿铁，至于纪柏昱喝的是冰美式，江丹烟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偶尔会将目光飘到柳书禾的身上。
同上次见面相比，她的目光要变得犀利许多。
柳书禾当作不知。
“柳小姐好手段啊。”
就在柳书禾轻抿一口咖啡时，江丹烟突然开口。
“咳。”她被呛了一下。
自己的前男友还有现任丈夫的母亲都是她，会发难也不足为奇。
纪柏昱扭头对柳书禾道：“我突然想喝澳白，麻烦你去前台帮我点一杯。”
他的手边还有一杯没动过的美式，柳书禾知道纪柏昱这是有意要将她支走，她点点头，起身，前往前面的吧台走去。
“这是在干什么？跟我示威？”柳书禾离开后，江丹烟冷笑，不过现在她可笑不出来，所以脸上的表情格外难看。
“没有。只是有些话同她说没有用，还是说再给她一千万离开我？”
“跟你说就有用了？你真是好的很，让你把人送走，最后却把人送到自己的床上是吧？”
江丹烟在知道纪柏昱的结婚对象是柳书禾的那一刻差点没喘上气，别的她不清楚，可是当初是她让纪柏昱去找的柳书禾。
难怪那几天江越陉跟发了疯一样，对她也是颇多怨言。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小陉不爽吗？”
前段时间老宅人多眼杂，江丹烟其实没有找到机会和大儿子好好聊一聊。
“没有，我直接搞砸他的订婚再不济过段时间搞砸他的婚礼不就好了？”
这个回答是让江丹烟最难以接受的，说明纪柏昱是对柳书禾有别的心思。
“难道你不知道她怀过小……”
“妈。”纪柏昱打断。
在老宅时，江丹烟和纪柏昱默契的谁也没提那件事。
“既然你心里都清楚，那你还这样？”
“不重要，妈，你仔细想想，这种事情真的很重要吗？”
“怎么会不重要？你不……”一些话江丹烟难以启齿，最后低声骂一句“孽障。”
要不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江丹烟真心怀疑柳书禾是不是什么精怪变出来的，那么会魅惑男人的心。
纪柏昱只是笑笑，看样子心情很好的模样，一点都没有被赶出纪家的阴霾。
“好，我就当你脑子不清楚，那你真的就要把承稷拱手送人？你不整天你的东西别人都碰不得吗？”
“给小陉不就是你所想的吗？”
“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纪明庭和纪书章那两小子回国了。”
这俩是他大姑和大伯父的孩子。
纪柏昱点点头。
“现在正在你爷爷面前尽孝，你那两个姑姑看热闹不嫌事大，在那说纪家的情种可以在外面生了几个小崽子再重新回来。”
现在新一代情种是纪柏昱。
纪柏昱当听不出他妈妈的嘲讽。
柳书禾的事情目前说再多也没用，江丹烟谈起正事：“你在承稷不还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纪柏昱出世时，他的曾祖父还在世，不过那时已经生病，年岁已高，哪怕有钱，也很难治好，生命已经来到了倒计时。
不过各方面医疗条件到位，那位曾祖父在纪柏昱有记忆时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在纪柏昱出生的那年，承稷股市大涨，同样年过八十的曾祖父病情也突然好转。反正大家族内部搞搞迷信都是日常活动，再加上纪鸿儒的有意渲染，就是说纪柏昱带来了吉兆。
纪柏昱年纪越大，和他的父母就越不像，主要在性格做事方面。
可在别人眼中，却有故人的影子。
纪柏昱则是在一些人的嘴中得知他更像是曾祖父的胞弟，当初因为一场意外五十多岁便丧命。他的降世，在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眼中却带着另一层意思。
他小小年纪，明眼人都知道，未来承稷的掌权人有可能轮不到纪鸿儒但一定会是纪柏昱的。
后来又出了他大伯那一档子事，曾祖父在离世前将改了遗嘱，所以纪柏昱十八周岁那年就拿到了承稷百分之十的股份。
看着并不是多大的数字，可这在纪家是绝无仅有的。
为了股权一直在纪家人手中，都会将股权定向到继承人手中，这种百年大家族，从心底不愿相信“家族信托”的，真正的决定权还得掌握在自己人手上。
承稷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在纪家，纪老爷子手里有百分之二十的股权，百分之三十的投票权，纪鸿儒手上的股权百分之三十，但投票权最少，之前纪柏昱手上是有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这多出的百分之十是纪柏昱的曾祖父遗嘱上自愿赠予，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若是没这档子意外，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纪老爷子死后，所有的ab股权都会由纪柏昱继承。
不过现在的情况变得复杂了。
因为家族股权的继承附加条件很多，其中包括婚姻，各种条条框框的要求。因为继承人的另一半也会给集团带来风险。
因为纪柏昱突然丢下一颗炸弹，现在承稷的水可要比之前浑太多。
“是有，毕竟每年还要靠分红活啊。”言外之意这百分之十纪柏昱绝对不会卖出去。
他扭头看向咖啡馆外。
柳书禾今天来见江丹烟还特地编了一个辫子，像是麻花辫，松松垮垮，发丝飘扬。
她刚刚点了两杯澳白，还有一杯是给江女士，之后她就走出了咖啡馆。
申城的街口路边最不缺咖啡馆，她端着咖啡在室外坐下，举起手机开始自拍，说是在拍照，心思一点都不在上面，不少照片都是虚焦的。
她在想这复杂的关系是不是因为她的缘故导致的？
关系节点情感节点太乱，她的脑子理不清。
社会有一套自己的公序良俗或许是对的。
如今她见到江丹烟略微感到一丝羞耻，她好像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在一对亲兄弟间纠缠，导致对方家宅不宁。
可是妇道这条道上有什么啊？
柳书禾有点迷茫。
在她神游的时候，背后响起纪柏昱的声音：“我妈要走了。”
“阿姨再见。”对方一直冷脸，柳书禾基本的礼仪还在。
“我倒是小瞧了你。”江丹烟在经过柳书禾时冷哼一声。
二人擦肩而过。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见江丹烟过来立马打开车门，请人上去。
纪柏昱没有多送，目送江丹烟上车后转头对柳书禾道：“她以后应该都不会来找你。”
“好。”柳书禾望着远去的车影，不免想到，若是当初江越陉也在那家咖啡馆，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可这种事从来就没有如果。
“你不跟你妈妈回去吗？”
“不回。他们选择的是江越陉。江越陉的联婚就是我父母一手促成的，看似我妈牵线搭桥，实际是我父亲主导……”
柳书禾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慢慢开始接受纪柏昱的说法。
原来纪柏昱纪家也并不好过。
可柳书禾还是觉得不对劲，可要报复的话直接把承稷全都拿在自己手上不就好了？她对江越陉哪那么重要？
这事也是后面柳书禾才想通的。
若是江丹烟还在，她听到这话恐怕同样被气进医院。
对纪柏昱不好？
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未来承稷都是他的，只不过给了他亲弟弟一些小恩小惠他就无法接受。江丹烟实属不解。
纪柏昱并非因为缺爱而索取，他是因为习惯了家族的资源和关注。
哪怕家族对兄弟姐妹只是正常对待，纪柏昱都会觉得“这本来也该是我的，你们给了别人就是亏欠我”。
世界就应该围绕着他转。
不过纪柏昱向来把这种心理隐藏的极好，很少有人能窥探到。
所以江丹烟认定柳书禾是个妖精。
回去的路上柳书禾沉默无比，她在想之后该怎么办，到家后便开始翻箱倒柜。
“什么东西？”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柳书禾的手一抖，差点将手上的首饰盒丢了下来。
回来以后，纪柏昱就看到柳书禾把从望湖湾带回来的一些奢侈品尽数拿了出来。
后面不知道找到了个什么东西，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首饰盒上的蓝宝石静卧在黑丝绒上，像一汪被凝固的深夜海水。
灯光落上去并没有反射出刺目的光，而是温吞吞地沉了下去，光也仿佛被它的蓝吞噬了。
柳书禾没有回头。
纪柏昱的手臂从她身侧探过来，修长的手指毫不迟疑地拈起那颗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