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72】
柳书禾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眨眼都放慢了几秒,不是自恋,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她很难不联系到自己身上。
江越陉不会因为她的话不结婚了?他这时候装什么深情啊?
“江越陉干什么了?”她下意识问道。
“你知道怎么回事?”纪柏昱不答反问。
“当然不知道。”纪柏昱应该不知道前几天自己和江越陉见过面,事实上那天他们也就简单地聊了下,不知为何,柳书禾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和江越陉见过,现在极力撇清关系:“那他不是新郎吗?我就认识他,联想到他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柳书禾不去看纪柏昱,扭头整理自己刚到的化妆品,最近她天天晚上在直播化妆,又有不少品牌方的pr看中她,最近又给她寄来不少产品。房子大的确有好处,现在光是化妆品就能放满半面墙,还有一面墙专门做了个柜子放置着塔罗牌。
她平日其实不教粉丝化妆的,直播时做的妆造在现实里很难复刻,出行的话一定会引起旁人侧目,不够实用。不过那群商家还是乐此不疲的给她寄东西,大部分寄来的柳书禾都试过,都不大好用,碰到好用的才会联系pr,接广告,然后推荐给粉丝。
她的活粉量太少,柳书禾十分珍惜,不愿意“恰烂钱”,透支信用。
“的确是江越陉的问题。”纪柏昱侧目,柳书禾坐在地上拆快递,头发很长,最近她去染发了,漂白了几度,整体颜色偏棕粉色。
“哦。”
“不想知道怎么回事?”
柳书禾手上的美工刀没停,她感觉纪柏昱像是在试探她,可是又没道理,她道:“那肯定还是有点好奇的。”
那天之后,江越陉不论是网上还是线下都没过来找她,大概不是她原因,想来,柳书禾的底气十足。
“前天出车祸了。”纪柏昱语气如常。
“啊?他人没事吧。”柳书禾之前有过恨不得江越陉赶紧去死的想法,可这都是分手后的诅咒,肯定不是真心希望。
“很担心?”
柳书禾的动作一顿,“他是弟弟,难道你不担心吗?”
“没大碍,左腿骨折,婚礼延期。”
“噢噢。”
的确,腿都骨折了,肯定没法在婚礼上活蹦乱跳,而且他们那种大家族肯定注意脸面,打着石膏上台影响也不好。
柳书禾觉得有些巧了。
不过江越陉应该不会为了逃避婚礼而策划一场车祸吧?
算了,那都是江越陉的事情,不关她事。
“大哥。”
纪柏昱看她已经将手边的快递拆完,这会儿又犹犹豫豫地开口,他突然觉得“大哥”这个称呼有些碍耳。
“要是他的婚礼成功举行了,你会参加吗?”
纪柏昱心中冷笑一声,她沉默时果然还在纠结这件事,“不会被邀请。”
如今他跟江越陉的关系可以用水火不容去形容,纪柏昱觉得自己没变过,只不过每次见面,江越陉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而已。
“那邀请呢?”
“会。”
他作为亲哥当然应该出席。
纪柏昱真心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位合格称职的哥哥,只是江越陉太幼稚。
若是此刻柳书禾,否则肯定满头问号,这种高配得感她需要一生去学习。
到了十三号那天,柳书禾的确没听到江越陉婚礼的消息,沈琅也不在她面前乱晃了,有关杭城的一切人和事都在渐渐远离。
她的生活繁忙,白天依旧监工,同时还要打版塔罗牌。
柳书禾给自己原创的第一副塔罗牌早就取好了名字,叫作时令神谕,她将上线的日期又往后退了一些,实操起来发现五月底还是太赶,总会出现各种意外,而且画师也不满意,想把一些牌面上的小细节重新改改。
两头都不顺利。
牌面释义柳书禾是根据原版韦特塔罗牌的牌意更改加一丝创新,毕竟要符合她设计的理念还有结合新牌面。
柳书禾还给纪柏昱看了这二十多张牌的文案,对方的表情如同在看天书,但是她不介意,纪柏昱的作用是去挑错别字。
总共二十二张牌,柳书禾定价128元,价格跟市面上的一些牌比起来的确有些贵,但柳书禾用的是最好的工艺,而且减去画师是还有印刷的费用的一些成本,她赚不了多少。
最后上架时间放在六月下旬,暑假前夕的日子。
有时候理想固然美好,现实却无比残酷,虽然她在音符平台有百万粉丝,但到了七月底,她的一万副塔罗牌才卖出去五千多副,其中还有一百副是树富婆买下的。
感觉剩下的一半之后的确可以放在她门店的店铺内售卖了。门店还在装修,柳书禾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她好像不太适合创业。
柳书禾都没自信,但是树富婆却很相信,给她甩了一份产品分析表,她看完后都觉得不好意思,树富婆对她的滤镜实在太厚重了一点。
现在柳书禾每天晚上都在用自己的塔罗牌直播,一晚上也能卖出个位数的,零零听说后可以发个视频帮她宣传一下。
柳书禾拒绝了,零零现在最简单的一条广告视频都有六位数,就算是好友,也不能这么帮,况且救急不救穷,她还没到特别难的时候。
所以主要还是因为没有专业塔罗牌主播带货,不过目前柳书禾不打算掏这笔钱,一切等她的店装修好再说。
柳书禾沉浸在亏钱的状态中,难免直播时要更卖力一些。
不过纪柏昱从不在她的事上指手画脚,所以柳书禾同他说自己的事时毫无负担,而纪柏昱也会跟她讲:“我们公司现在的产品也卖不出去。”
没有知名度的小公司自然比不上承稷,纪柏昱入职不到三个月,所遇到的问题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人才、物力、财力通通跟不上,偶尔承稷那边还会使个小绊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柳书禾没想到自己和纪柏昱还有同病相怜的时候。
“公司策划说带机器人上春晚。”
也还是不太一样,毕竟他们还有钱上春晚做宣传……
生意没法急于求成,七月末,纪柏昱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块去杭城吃席。
“江越陉的婚礼重新举行了?”这是柳书禾的第一反应。
距离江越陉车祸已经过去两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但这会儿应该已经可以拆石膏了,举行婚礼应该完全没问题。
纪柏昱看了她有十来秒,才缓缓开口:“林苡潼上个月生了个女儿,从国外回来时我们一块吃过饭。”
经他这么一提醒,柳书禾倒是想起那晚在日料店,在场的另一位女性模样看起来确有些丰腴,不过因为是冬天,衣服宽松,再加上对方脸小,柳书禾完全没看出来她怀孕了。
“哇,她身材好好啊,完全看不出来。她邀请我了?”
“邀请我们夫妻二人。”
“可以啊。”柳书禾还记得她在饭局上看自己不自在,频频同自己搭话,人很好,也很漂亮。
“满月酒,孩子会比较小。”
纪柏昱似是不经意的重复了一遍,柳书禾一愣,望着他眨眨眼,莞尔一笑,“没事,最近一直很忙,正好出去逛一逛。”
每年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小孩出生,柳书禾不至于看到一个别人家的小孩儿就应激。
况且她从头到尾都没准备好迎接一条生命的到来,就算那个意外真的降世了,恐怕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并不公平。
她没准备好,自然而然地离开反倒是一种恩赐。想通了的柳书禾就是非常豁达的一个人,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应激反应。
林苡潼和她丈夫两人的家族在杭城都有头有脸,当日包下了杭城最大的酒店宴会厅,上下两层,总共摆了一百零一桌。
数字吉利,等到了现场,柳书禾看到攒动的人头,确定现场可能真的来了千号人。
林苡潼的丈夫在宴会厅待客,见他们来了便迎了上来。
“她们在楼上的酒店套房,我让人带你们上去。”
纪柏昱从离开承稷之后就没在杭城的圈子露过面,众说纷纭,这还是他时隔三个多月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出现,同时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脸生的年轻女人。
认出纪柏昱的人,几乎都会看过去。
柳书禾能感受到他们的视线,目光里更多的是打量,应该是在好奇她们是什么关系。
楼上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奶香味,小婴儿还在里面的套房,林苡潼和亲友在外面的房间招待客人。
“今天人太多了,怕吓着孩子,所以只能看看照片了。”
“理解。”
纪柏昱递红包,柳书禾则是将礼物递过去,同时说了些漂亮话。
“那你们两个呢?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孩?”
纪柏昱看向柳书禾,她正滑动着平板上的婴儿照片,似是专注,他开口:“目前没这个打算。”
无论何种缘由,他和柳书禾都不应该有孩子。
客人一拨接着一拨,纪柏昱和柳书禾提出先下楼。
林苡潼没拦着,倒是他们走后没多久程冶过来了。
“你来的时候看到纪柏昱他们了吗?”林苡潼主动问道。
“正好打了个照面。”
“他们真结婚了啊?”
“如假包换,纪柏昱都离开纪家有一段时间了,肯定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你孩子都有了,今天可是满月宴,你不会对纪柏昱还有那个想法吧?”
大家都在一个高中读的,情窦初开的年纪,纪柏昱当初的桃花绝对不少,可对方像是对这类事倒是全然没有兴趣,乃至后来大学,他任职承稷的ceo都没见过对方身边有过亲密的女伴。
之前程冶和林苡潼还在私下打赌,猜纪柏昱是不是个gay。
“十几年前的事了,我至于吗?”林苡潼没好气道。
“那谁知道?你当初偷偷摸摸给纪柏昱写一封匿名情书就够让我和你老公大跌眼镜的。”
“滚哈,都有没长眼的时候。”
“那干嘛避开你老公问我,你是什么心理啊?”程冶反问。
“八卦不行啊。”
人类天生就有一颗八卦的心,不管男女,程冶不例外。
程冶投资的项目有很多,什么私房餐厅、科技公司……都有涉足,但不爱管事,所以如今半亩田掌事的还要属纪柏昱。
如今见纪柏昱的次数频繁,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对方,真的就特别爱?
“不爱。”
纪柏昱干脆利落地回了他两个字。
可是程冶都没说是谁。
“那你干嘛跟她结婚?”
“结婚有很多原因,不单只有爱情。”
“……”程冶不想跟神经病说话了。
纪柏昱的行事作风常人一直很难理解。
一百多桌的客人,遇到熟人再正常不过,先是出了电梯碰到程冶,再接着回到宴会厅不久柳书禾看到了江女士,她身边有一群富太太,倒是没瞧见江越陉。
柳书禾用胳膊肘悄悄戳了戳纪柏昱,示意他看过去。
江丹烟若有所感,望了过来,看到她们时面色一凝。
“你随便逛逛,我去同她说两句话。”
“好。”柳书禾点头,不打算上前给人找不痛快,转身往宴会厅的其他方向走去。
中式宴席,每桌上都有名牌,服务员根本忙不过来,柳书禾自己低头找着她和纪柏昱的名字。
“你好。”
柳书禾闻言擡起头,对方眉眼让她感觉到疑似熟悉,脱口而出:“温小姐?”
“原来你也知道我啊。”
这个“也”字用的很妙,柳书禾一瞬间听出她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