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滥情事故 > 【Episode.03】
  【episode.03】
  宾利一路疾驰。
  车厢内静谧无比,向来如此,纪柏昱喜静厌闹。徐特助小心翼翼通过前边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微微擡起右手。
  纪柏昱望向手背,多出的一道红色长印。
  褪了一层薄皮,痒意要大于痛意,纪柏昱频频低头看去,余光中不难瞥见柳书禾刚刚硬塞来的饼干。他没有在车上吃东西的习惯,却想起柳书禾弯腰探头时的讨好模样,顺手拿起,打开粉色的纸带,里面躺着一个方形的铁盒,有两个手掌的大小。
  铁盒的外表也犹如柳书禾这个人一般,花里胡哨,上面满是花花绿绿的幼稚图案。
  饼干盒倒是容易打开。
  拨开扣锁,饼干映入眼帘。
  总共三排,每块曲奇饼的形状都不一样,但模样精致美丽。
  手艺还行。
  在心底完成评价的下一秒纪柏昱在铁盒底下摸到一张卡片,他抽出,擡起。
  打印字体,还不是手写,纪柏昱冷嗤一声。
  撒谎都不知道怎么偷天换日。
  蠢。
  第一次见面纪柏昱就断定柳书禾是个蠢货。
  会管江越陉的破事有两个原因,头一个是江丹烟女士亲自登门。
  纪柏昱自回国后就是一人独居,江丹烟知道门锁密码,可一声招呼不打就出现在他家中不太符合他妈的行事作风。
  客厅的几盏灯尽数打开,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妈。”纪柏昱喊道。
  “你小时候不就是爱喝李阿姨炖的藕汤,今天家里炖了不少,给你送一点。”李阿姨是纪家老宅的家政阿姨,纪柏昱很小的时候就在纪家做工了。
  江丹烟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带着家里佣人煲的汤来亲自上门,找他演母慈子孝的戏码,应了那句老话,无事不登三宝殿,定然是非奸即盗。
  “谢谢妈,下次你找个人送过来就好,没必要特地跑过来。”
  “这不好久没看到你了吗?你又不怎么回去。”
  “好。”纪柏昱顿了顿,“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的时间宝贵,不想同对方拐弯抹角。
  这种假意寒暄母子二人其实都不太习惯。
  江丹烟还算委婉,试探地问他还记不记得江越陉身边那个叫柳书禾的女人。
  显而易见,大儿子没那么容易试探,最后她放弃,将柳书禾进医院前后的一系列事情坦白。
  这些事纪柏昱在几天之前便知晓,但又不是他让人怀孕的,最后还流产,来找他有什么用,当务之急不是应该让江越陉赶快从国外回来吗?
  “碰到这种事我肯定不忍心再出面,而且又不方便,那姑娘我见过,年纪轻轻,也挺可怜的。”
  言外之意他方便吗?纪柏昱在心里冷笑一声。
  江丹烟又补充了一句,“你爸爸还不知道这件事。”
  纪柏昱听明白了,是让他去做这个恶人,最好解决得神不知鬼不觉,他没有立马应下,而是不动声色地问:“江越陉还在外面?没回国吗?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我没告诉他,这两天没什么动静,看样子医院的那个小姑娘也没说,还挺明事理的。”
  那时柳书禾已经在医院躺了有三天。
  “你知道的,小陉现在正跟温家小姐在国外旅游,前几次打过电话两个人感情正在升温,过两天要一起看动物大迁徙,一来一回肯定就耽误事了,而且这件事肯定要压下去的呀,让温小姐的父母知道了,对方怎么想?”
  江丹烟一口吴侬软语,听得纪柏昱更加头疼了。
  “他从小就是个拎不清,每次到关键的时候脑子就不清醒,而且到时候板上钉钉的婚事又黄了怎么办?”
  你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对方是他妈妈,这话纪柏昱不好说。
  他沉默几秒问道:“你要我怎么做?”
  “你出面把这件事安抚下去,对方的要求不过分你都答应下来,对方好像是个什么网红,万一这事情在网络上传开了,被温家那边听到风声这门婚事肯定就完了,到时候你爸爸还有你爷爷肯定也要骂小陉。”
  “应该不难,这些年轻的小女孩就是为了钱,钱到位了就解决了。”
  江丹烟不愿再出面去解决这件事,那天柳书禾躺在血泊中触目惊心的模样她还记忆犹新,回来这两天不由想起还会心慌。
  再是觉得理亏,江丹烟两个孩子,一碗水是端不平的,她更喜欢自己的小儿子,她虽看不上那个女人,说到底也是她儿子的血脉。
  纪柏昱迟迟没有应声,他似乎有印象,还记得对方长什么模样。没有深究,只归咎于自己的记忆力实在太好。
  在他妈妈希冀的目光下,纪柏昱答应了这件事,没立马去医院,而是又过了两天,江越陉依旧没动静。
  江丹烟每天两通电话,纪柏昱总算去了医院。
  他的确一早就知道柳书禾的事,不是假话,这家私人医院当初是纪家花钱投资建成,如今对纪柏昱负责,江丹烟将人带进去的那一刻,就传到他的耳边。
  他的父亲大抵也知道,只是装作不知情,毕竟纪宏儒惯会装傻。
  纪柏昱没有带着一盒经典款韦特正版塔罗牌和《塔罗葵花宝典》去看望病人的经历,但自己的助理一直在同柳书禾的主治医生交流,对方想要什么反倒一一汇报到他这里。
  他自认自己十分有人情味。
  柳书禾半靠在病床上,一张小脸苍白无比,病恹恹的,很快纪柏昱就知道这些是假象。
  和他大吼大叫时气息十足,看样子无大碍。
  江越陉这个名字纪柏昱耳朵都快要听出茧了。
  他妈妈还有面前这个女人,都是在为江越陉伤神。
  病房里,纪柏昱把手机递给她,他知道柳书禾不会联系江越陉,否则也不会等到今天。
  这两天他不来,也一直在给柳书禾机会。
  在医院五天,竟然都没去找江越陉。
  自己再把手机递给看到柳书禾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眼底很快漫出一层水雾。
  “你跟人联姻去啊!”
  纪柏昱沉默,难以理解柳书禾的脑回路。
  “我不结婚。”
  “为什么不结婚?”
  “首先我是不婚主义。”说完之后纪柏昱微微皱眉,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其次是江越陉自己要去联姻,没人要逼他。”
  纪柏昱停顿几秒,想起江丹烟给他下达的任务,继续硬着头皮:“怪不到任何人,江越陉想要继承权,不过自身能力不行,所以选择联姻壮大自己的势力,我不介意你现在一个电话让他回来,之后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你怎么选择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纪柏昱会答应过来的第一个原因是江丹烟,那么第二个原因便是江越陉。
  无人知晓纪柏昱心里的弯弯绕绕,毕竟从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也瞧不出什么别的。
  纪家支系众多,庞根复杂,各方势力依旧在争权夺利。
  纪家主支这一脉从小把纪柏昱当“皇帝”培养。
  纪柏昱不负众望,又是有真才实干,如今不到三十,已经在那个位置坐稳。
  从表面看,那个位置江越陉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纪家一向自诩家风严谨,但江越陉不一样,自小备受宠爱,二十多年过去,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其中少不了纪柏昱的“溺爱”,这种事情都需要哥哥去帮忙解决,那就更证明他没用。
  江越陉需要这个助力才有机会跟他争一争,纪柏昱不介让让对方,从不觉得江越陉去联姻就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毕竟江越陉也是个从小脑子不好的蠢货。
  柳书禾:“你为什么非要跟江越陉抢家产?你不是他哥吗?你不能让着他吗?”
  短短的十几分钟纪柏昱见识到了这个女人的不可理喻。
  “没这个义务。”纪柏昱不打算同她废话。
  “为什么没有!你是江越陉的哥哥,你作为哥哥就是有这个义务!你得让着他。你去帮他结婚啊。”
  不可理喻加上胡搅蛮缠。
  第一次见面纪柏昱对她的印象可能差到极点。
  闻讯赶来的医生知晓纪柏昱的身份,只能弱弱提醒道病人现在的情况不好,情绪不宜太过激动。
  纪柏昱深吸一口气。
  头一次对自己心软所做的决定感到后悔。
  纪柏昱那日从医院离开就暗自确定之后不会再见柳书禾,让手底下的人解决就好,至于今天——他过来是因为知道江越陉已经订了回国的机票,再过几天就要回来,江丹烟本人更慌,害怕柳书禾的嘴不严实。
  说来说去,她觉得那个还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有她的原因,怕江越陉借此怨恨上了他。
  纪柏昱害怕耳边哭哭啼啼的声音。
  他知道柳书禾年龄不大,不到二十岁就跟在江越陉身边。
  而江越陉的缺点很多,纪柏昱不想一一举例,但喜新厌旧绝对可以算一个。
  三年身旁都是这一个女人,饶想对方手段不错。
  纪柏昱压根没想过对方会是这种性格,无法沟通。
  但凡脑子清醒一些,应该早找到江丹烟谈赔偿,而不是可怜兮兮地在医院里自暴自弃。
  回忆起今晚那张像调色盘一样的脸,不再像医院里的那副病态,纪柏昱不难猜出她在直播。
  化成那样真的有人看吗?
  纪柏昱低头,重新看向自己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