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96】
“之前没见过，不太熟悉。”江丹烟出声，她对柳曦晞的好有一大部分出自愧疚。
她知道几年前发生过什么，还是难以接受现在的状况，如今面子上能过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想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变成谈资。
“新年快乐。”江越陉回神，盯着小孩一字一顿缓缓道。
话音落下，一人出现在柳书禾的身后。
纪柏昱亲昵地搭上柳书禾的肩膀，不顾旁人眼光。
柳书禾仰起头，“聊完了？”
“嗯。”
纪柏昱坐下。
柳曦晞瞬间扭过头喊了一声“爸爸”。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家三口。
这一幕落在江越陉的眼里格外刺眼，他怪自己，同样怪纪柏昱。
“柏昱和二哥都到了，爸，可以开饭了。”
不知是纪柏昱的哪个姑姑喊了一声，同时外面的烟花声响起。
氛围又变得阖家欢乐，喜气洋洋。
所有人心照不宣，在座的都知道兄弟俩曾经因为一个“狐貍精”大打出手，不过没想到有生之年打赢的那个会将“狐貍精”带回家里，同时和打输的那个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这狐貍精的确会勾人，当初一大家子人在医院看了一眼后就确定了。
柳书禾心大，却依稀能感觉到这顿饭的刀光剑影，但矛头没有对准她。
除了江越陉，回过头再看这顿年夜饭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纪鸿儒话里话外意有所指。
纪大伯反过来阴阳怪气。
江丹烟猛然发现因为私生子问题介怀了半辈子，如今是懒得再开口。
老一辈有老一辈的恩怨。
小辈们在桌底下快将手机敲烂了，似是在热聊。
在古怪的氛围中保持异样的和谐。
柳书禾第一次来，她不了解。
但纪柏昱显然习惯了，在过去这都是常态。
饭后，纪柏昱则带着孩子和妻子到花园里放烟花。
很快，表弟表妹们围着柳曦晞，教她怎么拿仙女棒。
原地只剩下他们二人，纪柏昱道：“柳书禾，四年。”
“什么？”
周围声音嘈杂，烟花燃放声夹杂着嬉笑，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尖叫声，柳书禾真的没有听清纪柏昱说了什么。
四年。
比三年多一年。
纪柏昱确实有一种隐秘而雀跃的高兴，是占有欲被满足后的轻微膨胀。
时间现在站在了他这边，过去正在被这一年又一年地覆盖掉。
“新的一年，天天开心。”纪柏昱重新道。
“好哦，你也是。”
最后纪柏昱还是没有提起弟弟的名字。
这种时候本就不应该提起另一个男人的姓名。
柳书禾很快就会忘记了。
一个懦弱且过去的男人不该再被提起。
婚姻在纪柏昱眼里只是男女关系存在的一种制度，要比恋爱牢固。
如今再看，他的确十分有先见之明，如同他过去的投资一般，具有十足的长远性，
纪柏昱做事一向谨慎，不会得意忘形太久。
他警醒着自己绝不能给任何人这样的机会，随之，他低头吻住柳书禾，不再像下午那个轻描淡写的触碰。
所有人都该看见他们在相爱。
一切的感触总是莫名其妙，就像某一个时刻纪柏昱认同他们之间是有爱情。
最后不再挣扎，只剩下沉沦。
庄园的确很大，柳书禾没待两天就觉得无趣了，因为再大的地方都有逛尽的一天，主要是不自在。
总体来说还是美妙占据高地一些，住在天然氧吧里心情很难会差。
所以在年三十过后，他们便离开了老宅。
柳书禾没有再同没必要的人见面。
同样她知道除夕的晚上纪柏昱和江越陉又大打出手了。
从伤口上看，这次不再是平手，年长的占了上风。
不过冰雪聪明的她没有点明。
在回到申城以后，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柳书禾的“时令神谕”卖的不错，可能这次是整副牌的缘故，纪柏昱要比之前忙很多了，不单单是半亩田，还有承稷的一些事务会经他手。
承稷的总部在杭城，纪柏昱没有要回去的打算。
他依旧和纪家僵持着。
想要纪柏昱承认牵挂承稷很难。
毕竟活了那么多年，他只承认过对柳书禾的牵挂是出于本心。
在夏天到来之后，柳曦晞便三岁了，到秋天就可以上幼儿园了。
在此之前，纪柏昱提议要给柳曦晞报一个暑假班，作为上幼儿园的提前过渡。
“小班制，一个班五个学生，老师比学生多。”纪柏昱像是知道柳书禾在担心什么，补充道。
“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提前适应，家长可以在外陪同。”
“那试试看？”柳书禾不太管教育这方面，纪柏昱提起她觉得就可以尝试。
纪柏昱的想法很简单，他希望柳曦晞的早日独立，而不是整日缠着父母。
前两天情况挺好，柳书禾去实地陪同，发现就是一群同龄孩子在老师的看护下一块玩。但是很快，她就被老师叫来私下谈话。
刚开始柳书禾一位老师就是想夸夸柳曦晞，到后面突然话锋一转。
“骂人？”
从老师嘴中得到答案，柳书禾难以置信。
她印象里的女儿乖巧又聪明，怎么可能会骂人呢？
“也不能算是骂人，小树苗说话有些过于直爽。”老师很委婉。
柳书禾不生气，而是想着要把事情弄清楚，等到纪柏昱回来以后决定和小树苗好好谈一谈。
“你说别的小朋友是笨小孩了？”
纪柏昱的早教的确成功，柳曦晞要比同龄人懂得多，所以在接触跟她一样大的小朋友后发现自己很聪明，不论是做游戏还是答题那就应该听她的。
“他们什么都不会，我提醒他们，还反驳我说的不对。”
柳书禾越听眉头越皱。
“最后的确是我对了，然后我就说他们是笨小孩。”
“的确。”纪柏昱赞同。
“的确什么的确？”柳书禾打断。
她对小树苗大多数时候都是溺爱的，女儿屁颠屁颠跑过来抱着她的腿撒个娇柳书禾就心软了。
可柳曦晞有时候又有超出这个年纪小孩的聪慧。
父母像孩子的一面镜子，柳书禾觉得小树苗的傲慢来源于纪柏昱。
纪柏昱的确没当一回事，只是拉着柳曦晞聊了半个小时，最后出来抱着柳书禾道了歉并保证明天会和其他小朋友道歉的，最后说道“最喜欢妈妈了！”
柳书禾很难不心软。
暑假班最后还在上，她不知道纪柏昱跟小树苗说了什么，最后小树苗成了孩子王，剩余几个小朋友最后都听她的了。
柳书禾没多想，打算等暑假班结束后带她出去旅游。
同年七月底，里娓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特意告知柳书禾一声。
当时在知晓里娓的高考成绩时，柳书禾惊呼，她们家有会学习的人。
如今里娓拿到录取通知书，她们的阿爸脸上格外有光，打算办一场升学宴，把过去丢掉的面子全都找回来。
聊了一会儿后，里娓支支吾吾问道：“阿妈问你回不回来。”
柳书禾没在电话里回应，只是说想想。
她犹犹豫豫，最后决定还是回来一趟，将小树苗托付给江丹烟。
为什么还会回来呢？
可能想炫耀。
在落地泗省后，柳书禾不得不承认她身上其实也有着她阿爸的劣根性。
大抵是想跟她的阿爸阿妈炫耀，你看，没有你们拖累，我能过得更好。
你们要是再对我好一点，也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可到了镇上之后她又不想回了。
“现在回去。”纪柏昱跟着她一起来的，当初的事情他还没忘记。
柳书禾就是如此，对待任何事总有种黏黏糊糊劲。
其实只要对他一个人就好了。
“好啊，那逛一圈回省会吧。”
“这个镇子就是我当初读初中的地方……”柳书禾这人喜欢甜的，甜的吃多了，反倒对苦的事忘得差不多了，就在说着以前读书碰到的趣事。
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声嘟囔一句：“好嫉妒啊。”
柳书禾边走边踢着路边的石子，不过她穿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差点一个踉跄跌倒，纪柏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看路。”纪柏昱提醒，却没有松开她的胳膊，掌心慢慢向下，牵住她的手。
她真的好嫉妒，要是自己不是那个姐姐，又或者聪明些就好了。
柳书禾越想越委屈，现在纪柏昱在她身边，反倒哭得稀里哗啦。
她是很高兴里娓能够考一个好大学，却又不能以平常心去对待，否则不可能憋着一口气坐着飞机转高铁过来。
“我真是一个好小气的人。”
“嗯，我也是。”在小气这方面纪柏昱不遑多让。
“哦，我是个小气的人，”柳书禾顿时来了精神，像是只能听到纪柏昱的前半句，“那你还爱我吗？”
“爱。”
回答的太快了，柳书禾皱眉，“我不信。”
“那不爱。”
“怎么可能？”
“……”
“你怎么不说话，果然！”
“爱。”
柳书禾照常“胡搅蛮缠”，纪柏昱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回去的路途遥远，还是要两个人一起走快些。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