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死对头是atm机 > 第56章告白了!红三十。
  第56章告白了!红三十。
  凌晨四点,时乐尘到了医院。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旷的长廊里轻轻回荡。
  他走到肿瘤科病房外,一眼就看见守在门口的舅舅。男人靠着墙壁坐在长椅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琐事磨出来的倦意。
  听到声音,他擡了擡头,只是看了眼时乐尘便又低了头,声音沙哑低沉:“来了。
  “外婆怎么样了?”
  走到时旭的面前,他目光下意识看向紧闭的病房门,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医生说醒来的希望渺茫。
  “刚醒过来没多久。”时旭擡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情况并没有好转,我还没有同你母亲说,他只当我出来忙工作。”
  “那我妈她”
  “我妻子在照顾。”
  “嗯。”
  简短的对话后,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凌晨的天光渐渐泛起鱼肚白,淡淡的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冲淡了几分深夜的凉意。
  “我妈她受不了刺激。”
  这话是实话,但是,早已经成为时芹支柱的人离世,短时间没问题,那时间长了呢?
  “你觉得瞒着她算是好的?”
  显然并不是。
  “我明天会找孙医生拿药。”
  他也不愿意给他妈留下遗憾,“谢谢你。”
  “你给有钱。”
  言外之意,不需要。
  一时间,沉默再次蔓延。
  系统出现,【放心,会没事的。】
  时乐尘:嗯。会没事的。
  凌晨五点十二分,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出来轻声叮嘱:“病人身上的部分仪器会在上午八点的时候撤掉,在那之后,你们可以探房。”
  扫视两人一眼,护士继续说道:“没有意义的话,麻烦你们在告知书签个字。”
  时旭签了字,在护士离开后,他说了声,便转身离开。
  边走,他边给孙医生发了消息,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对方回复很快,让时乐尘七点到医院,他会开好药物等他直接来拿。
  甚至怕药物标注不清楚,他将注意事项,如何服用,在手机上也发了一遍。
  时乐尘道了谢,出了医院打车。
  拿了药,时乐尘去接了时芹。
  因着孩子哭闹,时旭的妻子并没有陪同,只有时乐尘和时芹两个人,在八点十分到了医院。
  时芹跟在时乐尘的一侧,眼睛止不住乱瞟。
  在即将走到地方时,时乐尘拿出了兜里另一个药,“妈,把这个吃了。”
  时芹抿唇,眼里满是不愿,她瞧着时乐尘,看对方坚定,撇撇嘴,拿起塞入了嘴里。
  见此,时乐尘掏出口袋里的小瓶水拧开,递给时芹。
  时芹哐哐哐喝了大半瓶。
  嘴里的苦味不散,时芹十分难受蹙眉,刚想说些什么,嘴里被塞了一颗糖。
  甜意散开,时芹双眼放光,她的儿子简直就是神仙儿子。
  时乐尘将瓶盖拧好,塞入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擡手,看着时芹,“走,我带你去找外婆。”
  时芹迅速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好哇!去找你外婆!”
  一边的系统,啃着菠萝干默默地感叹,【好会带“孩子”。】
  时乐尘牵扯时芹走到了病房门口,他轻轻推开门,带着人走进了病房。
  窗帘半掩,微弱的晨光落进屋内,照在洁白的病床上。时旭坐在一边和老人说着什么,听见声音,两人擡头看来。
  “来了啊。”
  老人脸色苍白,身形消瘦,头上贴着纱布,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原本温和的眉眼被病痛磨得脆弱不堪。
  “妈!”
  时芹挣脱开手,跑了过去。
  时旭起身,朝外走去。路过时乐尘的时候,他停了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要是有事可以摁铃呼救,我在门外。”
  “好。”
  门被虚掩上,时旭离开了房间。时乐尘没有往前走,站在门口位置看着两人。
  “喃喃……”
  浑浊的视线慢慢聚焦,她落在自己女儿身上,伸着手,不断靠近。
  时芹接住那双手,“妈妈,我来啦,我好想你。”
  说着,她坐在了一边的凳子上,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看看,没有你我瘦了多少?”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微弱又沙哑:“是……瘦了。”
  “妈,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呢?我想咱家,想狗狗了,也想阿姨烧的菜……”
  时芹絮叨着。
  “会,会出院的。”
  轻轻摩挲着自己女儿的脸,她鼻尖一酸,连忙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放柔声音:“到时候,喃喃可以多吃一些。”
  “会的,我肯定会吃很多的。”时芹笑着,大抵是她的母亲过于疲惫,以至于常年情绪感知都迟钝的她也看了出来,“妈,是不是没好全啊?你看起来好累!躺下,赶紧躺下。”
  说着,她起身就要去扶。
  “好好好……躺下。”
  借着力,她躺了下去。
  “天快亮了吧。”
  说出的话,气息微弱,说话断断续续。
  时芹心口顿顿的,顺着她的话看向窗边,“亮了,天已经亮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里面有你的爸爸,他还是那么年轻……”
  老人安静地望着窗外,声音轻轻的,带着憧憬,“他说他买了游乐园的票,要带着我们再去一起游乐园。”
  时芹心里堵得发慌,密密麻麻的难受,可翻遍心底,却说不出到底是哪里疼、为什么疼。
  情绪像一团揉乱的浓雾,闷在胸腔里散不开,她不会分辨,也不会描述,只莫名地不安、发闷、焦躁。
  然后,她开始扣弄自己的指甲。
  耳边若有若无的声音还在继续。
  “游乐园好啊,里面有旋转木马,是你弟弟最喜欢的,还有鬼屋,你总吵着要去看……”
  她的声音轻轻的,虚弱又温柔,像晚风絮絮地呢喃,一点点细数着陈年的细碎温柔。
  她就那么虚虚看着窗外,像是看到了一个游乐场,看见了两个嬉笑奔跑的孩童。
  “妈。”
  “在呢……妈妈在呢,喃喃。”
  说着,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擡手覆在了时芹的手背上,“不怕,妈妈一直都在,我们的喃喃是最最勇敢”的人。
  话,说得愈发缓慢,气息越来越轻,话音变得零碎、断续……最后骤然戛然而止,微弱气息悄然消散。
  时芹怔愣住,只觉得覆在手背上的手重了不少,她呆呆地看了又看,最后擡眸,面前的人眼底的柔光缓缓褪去,眼皮已轻轻合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叫妈,却发不出声。
  死寂在病房中蔓延。
  时芹想要求助自己的儿子,却猛然地,监护仪发出滴滴长鸣,瞬间刺破了安静,冰冷、刺耳,狠狠扎进她的耳膜里。
  这是没有生病体征的讯号。
  时乐尘几步走到了时芹的身边,他垂眸,看着时芹像是彻底丢了所有情绪的出口,嘴巴微微张着,反复翕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砸。
  “妈。”,时乐尘开口。
  时芹无措的,用空着的手去抓时乐尘,她的眼里满是哀求,希望有人能告诉她,怎么会这样,希望有人能救一救自己的母亲……
  “妈,妈,呼吸!快呼吸。”
  时乐尘焦急忙慌地晃了晃时芹,“妈,呼吸,妈,你呼吸!”
  时芹愣愣的,只感知得到铺天盖地的窒息与难过,却分辨不清是悲是痛,更不知道该怎么宣泄。
  所有的情绪都闷在胸腔里,沉得压垮四肢,只剩眼泪本能般不停滑落,打湿衣襟,冰凉一片。
  她随着时乐尘的动作摇晃,眼神失焦,周遭的一切喧嚣、仪器的长鸣,像是隔着一层模糊的雾,只能任由自己无休止地坠落,困住在这片猝不及防、无从言说的绝望里。
  “妈——”
  时乐尘眼疾手快接住昏迷了的人。
  门外的人听到这声呼喊,推开门,直直地同时乐尘焦灼的眼神对视上。
  “我去叫医生。”
  时旭踉跄转身跑着离开,完全忘记床头就有呼叫铃。
  【你别急,没事没事。】
  系统着急,想要说些什么,却奈何限制,说不了太具体,【不会有事的。】
  医生来得很迅速,将人放到移动病床上,朝外推去。
  时乐尘跟在一侧,同他们说着时芹早上来的时候服的药。
  “病人出现短暂性休克!”
  “妈——”
  “立刻建立静脉通路、吸氧,监测血压心率!快速补液,准备升压药,通知抢救团队到位!”
  “留一个在外面,弄清楚病人服用的过的药。”
  时乐尘被挡在外面,还有一个护士,她开口,“你将'病人吃过的药详细说一些,包括剂量,服用的时间。”
  “好的,早上七点二十五,她吃了……”
  “没有遗留的吧?”
  时乐尘又飞速想了一遍,摇头,“没有。”
  “行,你在外面等着。”
  说完,护士急匆匆转身进了抢救室。
  【别担心,没有生命危险的,你的母亲会好起来的。】
  系统化形萝卜,【三个小时后,医生就会出来,告诉你病人生命体征平稳。】
  “谢谢。”
  【不用客气。】
  也确实,三个小时零十分,门打开,他母亲的情况已经稳定,并无大碍,只等病人醒了就好。
  但,这一等,等了一天人都没有醒来。
  医院存放尸体有限,最后是时旭将尸体火化了。遵从他母亲一遗言,并没有举办葬礼,一切从简。
  —
  在距离系统离开还有十九个小时,知道自己的目前不会有事,时乐尘决定将人带回家。
  在距离系统离开还有十六个小时,他将自己的母亲安置在了自己准备的房间内,然后,点了一堆好吃的给系统。
  “请你吃大餐。”
  【啊?】
  “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其实不用哒。】
  系统扭捏起来,眨巴着大眼睛。
  “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有你喜欢吃的黄瓜味薯片。”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系统欣然接受,【嘿嘿,那就谢谢你。】
  然后,时乐尘下单了一堆。
  外卖有的能送上门,有的不行,只能放在小区的门口。
  将系统安置妥帖,时乐尘下了楼去拿外卖。他穿上了防晒衣,将帽子一戴,下了楼。
  烈日像一团烧红的铁球悬在天上,空气闷得凝滞不动,热浪裹着人,连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地面被晒得发烫,柏油路仿佛要融化,时乐尘挑着阴凉地方走。
  却没有料到自己会被袭击。
  猝不及防被狠狠推了一把,后背重重撞在细瘦的树干上。不等他挣扎,手腕便被人反剪至身后,粗粝的绳索骤然缠上腕间,随着骤然收紧的力道,将他死死缚住。
  “艹。”
  时乐尘受了惊的心脏险些跳出来,“裴则屹,你发什么疯?”
  “同我道歉。”
  见被认出来,裴则屹取了口罩。
  “……”
  时乐尘无语,“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要跟我道歉。”
  说这话的时候,瞧着时乐尘气红的眼尾,裴则屹的气势短了一大截,“你应该要跟我道歉的。”
  “……”
  时乐尘没有想到裴则屹能这么执拗,“好好好,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挑逗你。”
  裴则屹满意了。
  “不就是钱,我有的。”
  裴则屹靠近时乐尘,“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就是……就是”
  裴则屹踌躇着,一个“就是”重复了半天。
  “想干什么?”
  裴则屹凑近,亲了一下时乐尘。
  “别生气了呗。”
  裴则屹笑,不值钱地笑,“男朋友。”
  时乐尘呆了瞬,似被唇上的温度烫住了般,他的耳尖染上了红。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是认真的。”
  “时乐尘。”
  “我会努力成为钱。”
  “成为你的atm机。”
  时乐尘对此时此刻的情景茫然无知,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砸钱表白那一天,究竟这是发生了什么?
  “等等等,你先等一等。”
  时乐尘有些凌乱,“你不生气了?”
  “嗯。”
  裴则屹他想明白了,忽略掉某些不和谐的东西,那种行为可以称之为情趣。
  “……”
  时乐尘一言难尽,“是你m?”
  听不懂。
  裴则屹自动略过,“我是认真的。”
  “那你先松开我。”
  裴则屹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严肃而又认真,“你没有提分手,我也没有所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是情侣关系。”
  没了笑容的裴则屹,看起来也像威胁那么回事,酷酷的,硬硬的。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个?”
  “嗯。”
  “我不承认你就不松开?”
  裴则屹错开了视线,闷不做声。
  时乐尘简直要被气笑了,“行,男朋友,可以送来了吗?”
  裴则屹迅速回头,靠近,整个人像是要把时乐尘紧紧揽入怀里,替时乐尘解开绳子。
  绳子他特意选了质地柔软的,但还是,因此出现了一圈红。
  时乐尘丝毫不在意,“你的绷带解了?”
  “嗯。”
  耿耿于怀绑红的手腕,裴则屹不走心地回复,“我体质好,恢复快,昨天晚上拆了。”
  “哦。”
  时乐尘擡脚,裴则屹见状,紧紧跟着,“我的手机落在你家了,我得拿回来。”
  时乐尘瞥了一眼裴则屹,没说什么。
  “我们不回家吗?”
  “取外卖。”
  “好的。”
  裴则屹心思活络,打开外卖软件下单药膏。
  ……
  楼上,系统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啃了一口羊肉串。
  那近一百的黑色。
  变成了三十的红。
  要知道。
  时乐尘对他妈妈的红才六十。
  系统看向卧室的方向,那代表生机的绿色越来越浓。
  它就说,时乐尘会幸福快乐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