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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告白了吗?舅舅
  厕所隔间。
  时乐尘拨通了电话,电话铃声持续十几秒后,被接通了,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喂?”
  “你好,我是秦蓝的外甥。”
  “你好。”
  “打扰了,因为目前我正在警局,无法赶过去,所以我想问一下关于我外婆目前的情况。”
  电话另一边静了好一会儿,老人似是轻轻叹了口气,气息浑浊又沉重。
  “病人目前依旧处于昏迷中。”苍老的声音放缓,带着几分不忍,“中期脑癌不比早期,癌细胞已经开始浸润周边脑组织,彻底根治很难。原本药物控制下,病情还算稳住,可这次突然急性发作,颅内压骤升,直接陷入了深度昏迷。”
  老人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我们已经用上了急救保守治疗,只能先稳住生命体征,延缓癌细胞扩散。能不能醒过来,要看接下来四十八小时的观察。”
  这话像一块冰石,沉沉压在时乐尘的心头。
  他指尖不自觉攥紧手机,喉间发紧,强压下翻涌的慌乱:“那……中期脑癌还有治疗的希望吗?做手术、化疗都行,只要能稳住病情,能多撑一段时间也好。”
  对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理论上是可以做手术切除病灶,配合放化疗控制扩散,能延缓病情发展,延长生存期,也能减轻你外婆的病痛。只是……复发的风险一直都在,要看她自身的体质,还有后续治疗的配合。而且,你外婆今年六十九,身体素质不比年轻人,开刀的风险很大。”
  “那保守治疗呢?”时乐尘捏紧了手机,心里还攥着最后一丝侥幸,“如果年纪大了经不起手术,保守治疗能撑多久?”
  “保守治疗只能靠药物□□,缓解症状,拖不了太久。”老人语气诚恳,不带半点敷衍,“而且,某些药物副作用极其大,吃药的同时也在耗费着身体里器官的寿命。”
  时乐尘敛眸,轻颤地指尖泄露出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无力。耳边医生沉稳又残忍的话语一遍遍萦绕,警局冰冷的空气裹着寒意钻进四肢百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妈妈知道吗?
  时乐尘不敢想。
  良久后,时乐尘开口,“好的,谢谢。”
  电话挂断,时乐尘卸了力,他看了眼时间,出来已经有二十分钟了,还有十分钟左右,药效一过,他母亲就会醒过来。
  时乐尘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打算回去。然而,还没走,系统的声音便骤然响起。
  【宿主,我给你赚的老婆本能帮你。】
  它查阅了大量的规则,找出来个小bug,而这个小bug能解决时乐尘缺钱这个窘况,【我跟你说……然后,你只要利用这个小bug,我能给你大把大把的钱。】
  时乐尘驻足,沉默。
  【是……我没有解释清楚吗?】
  时乐尘摇头,系统解释得很清楚,他想的是另一件事……能把裴则屹先锁起来吗?
  时乐尘略加衡量,便下定了某种决心。
  ——人首先要有钱,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起码对于时乐尘来说是的。
  时乐尘回了房间,到了门口,里面已经有人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只是看着。
  一如之前的每一次。
  医生很专业,她的母亲并没有出现什么应激反应,大概是这些年接触的医生要比接触的人还多,虽然看起来她还是有点紧张的。
  时乐尘静静立在原处,眼眸温润缱绻,盛满了温柔与包容,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哀伤。
  他该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让她少一点痛苦呢?
  时乐尘不知道,十三岁之前,他总是在想,这世间为什么就不能有个时光机呢?让他回到所有事情都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告诉他妈有多远跑多远,别信男人的鬼话。
  这世界上没有时光机。
  就如同时乐尘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时芹好过一点。
  问话的过程不长,时芹一扭头就看到了自己儿子,原本还迟钝的脑子顿时清明,她挥挥手,“小尘!”
  明显带着兴奋的声音,让医生眼里多了一份深究。
  “嗯。”
  时乐尘回神,眼神柔和,他注意到时芹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开口安抚着时芹的情绪,“我们待会就回家。”
  医生没有多说什么,拿着表离开了房间。
  时芹起身,快步走到时乐尘面前。
  她踌躇着,视线粘在时乐尘身上,时乐尘侧了身让医生离开,平和地看着时芹,等她捋顺自己的情绪,等她开口。
  “那你外婆她”
  “在医院。”
  时乐尘没有瞒她,也自己瞒不过,便避重就轻说:“外婆年纪大了,这一遭被吓到了,医生说要休养休养,外婆就给舅舅打电话了,说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我。”
  时芹瞪大了双眼,茫然无措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时乐尘点头。
  冷不丁的要跟自己儿子长长地待在一起,时芹还是蛮羞怯的,记忆中她好像嫌少和他待在一块过,就算是有,一两天便又走了。
  现在,是被允许了吗?
  时芹犹豫,“但是你的学习”
  时乐尘打断她,“不耽误的,而且两周后我就考试了,两天考完就是暑假了。”
  “那我们先去看看你外婆,看完后我跟你回家。”时芹弯弯眸,眼神里漾出明媚。
  时乐尘有个家。
  不,或许说是个临时住所。
  房租一个月四千三,包含水电费,两室一厅,是为了方便他假期有地可待。
  至于为什么不租一室一厅……
  时乐尘看着时芹,擡手为她拂去耳边的碎发,好像五年前,他就已经比时芹,他这个生母高了。
  “对了,也不知道你舅舅知道不知道,咱不告诉他,省得他担心,唉,到时候也要再问问医生你外婆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前段时间……”
  时芹喋喋不休,絮叨着。
  时乐尘听着,不曾打断。
  约莫半个多小时,来了个小警官。他敲了敲门,对两人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时乐尘道了谢,牵着时芹离开。
  其实有预料的,他给时芹喂的药可不仅仅只是镇定作用……
  “作用巨大!时哥!你不懂我们学渣的痛!你那笔记就是我们的保命丸好吗?百分之二十的重复率!苍天啊!没有你,导员办公室门口的露台能站满学生!”
  时乐尘把手机拿远了些,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将时芹哄睡着他便出了门,原是想给他名义上的舅舅时旭打个电话,却不料周毅先来了电话。
  “……你都不知道你的笔记市场价已经炒到两百块一份了!”
  捕捉到钱这个字眼,时乐尘开了口,“我已经跟导员请过假了,最近不会回宿舍了,笔记我还没做完。”
  “啊?笔记是次要的,你还参加考试吗?还是说一直到考试前你都不会回来了?”
  周毅话里满含担忧。
  而身后的李然闻言,下意识看向了裴则屹,对方依旧在打游戏。
  “会参加的。”
  随着时乐尘的声音落下,还有一道游戏失败的声音。
  李然眼神闪烁一下,起身走到了周毅身边。
  “你的考察作业怎么办?”
  周毅捣蒜似得点头,附和着:“是啊是啊!今天魏老师布置了考察作业,让组队做ppt来着,要求是两个人,一人制作一人讲解。”
  因为李然的掺和,周毅外放了声音。
  “没事,我会联系老师进行说明的。”
  时乐尘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风声。李然和周毅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一瞬间,寝室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地都能听见。
  后知后觉,周毅和李然对视一眼,两人十分默契地转身看去,裴则屹不知何时已经关掉了游戏,斜靠在椅子上,耳机一戴,举着手机看起了小视频。
  是打扰到了裴则屹吗?
  周毅眼珠子滴溜一转,伸手戳了戳李然,眼里带着疑惑。李然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周毅略微一想,手动调节音量。
  李然:……
  “实在不行,你和我俩任何个人组个队,你只有做个ppt就好了。”
  “没事,考查课你们不用记挂,学委都跟我说明白了。至于笔记本,也只有小部分没完善,我明天傍晚会回一趟学校的,笔记我会整理出来发你们的。”
  “哎呀笔记事小,现在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周毅皱巴起脸来,他似乎听见了风声,很安静,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嗯,在阳台上。”
  其实并不是,他来了顶楼。
  “听说今晚上会有暴雨。”
  周毅关心道:“记得收衣服。”
  时乐尘“嗯”了声,一时间,竟相顾无言。
  最后周毅开口说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一定和我们说。”
  虽然他不知道时乐尘出了什么事,但是,能让时乐尘在期末周离校回家,应该是十分棘手的事。
  “你说是吧,李然。”
  “嗯,周毅说的对。你有什么我们能帮的,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时乐尘身形一顿,怔愣片刻,应了声,“谢谢你们。”
  最后,时乐尘并没有说出是什么事,到了谢后,便挂断了电话。
  周毅看着挂断的手机,侧头问李然,“你说,有什么事比期末周还重要?”
  李然并没有直接回答,“期末周对于学霸来说,只是查漏补缺。”
  潜意思,人家不是用来临时抱佛脚用的。
  周毅撇嘴,锤了一下李然,“滚,老子洗澡去。”
  李然轻飘飘地“哦”了声。
  转身的时候,李然看到了裴则屹那手机屏幕,也不是他故意看的,瞥见聊天框后无意识地停顿,让他看到了熟悉的头像
  ——时乐尘。
  备注是——金媳妇。
  李然:……
  聊天界面的消息停在几个表情包,手机的主人迟迟地没有动作,正呆呆地坐着。
  李然心里唏嘘了声,扭头想和周毅分享,周毅已经脱了上半身衣服,正撅着屁股找东西。
  算了,独乐乐也别有风味。
  李然回到位置上,揣着一肚子心事,打开了夸克找出千问,他将老师给的要求复制粘贴后,发送。
  另一边,时乐尘眺望着远方,任由风砸面而来。
  他和时旭的对话还停留在四年前,通话时长一分三十七秒,通话内容十分简短,一句话总结一下,就是没钱,去南方不止是升职,也是为了时芹的病。
  时旭很直白地告诉时乐尘,时芹吃的药烧钱,并有理有据的用数据说明早些年为了寻找时芹,他已经付出很多了,所以,时芹的药钱得四六分,时乐尘得承担里面的六。
  至此,他们便再无任何通讯。
  手机屏幕上方不断弹出消息,一条跟着一条,是裴则屹发来的,有长的也有短的,短的时乐尘看到几句撒娇,长的大概是对于白天行为的解释,时乐尘并没有点开,他看着同时旭的聊天框,良久点击输入框,开始编辑。
  字数不断增多,一行,两行,三行……直到第七行,时乐尘犹豫般又摁着删除键删除,七行,六行,五行……零。
  时乐尘抿唇。
  对于时旭仅有的记忆里,对方一米九的身高,因为总是仰望他,清楚地看到他下颌处的黑痣,至于长什么样,他记不太清楚了,那颗黑痣承载了他对时旭的最后印象。
  闭了闭眼,时乐尘打字
  ——速回,外婆癌症晚期。
  时乐尘没有称呼时旭,因为见到的他的第一面,对方直接打断了他外婆的话,说,“别叫我舅舅,我不是,你也不是。”
  话语里的疏离,不管怎样都无法掩饰的厌恶,刺痛着时乐尘。
  相比起来,他外婆那冷漠的眼神正常的多了。
  作者有话说:
  来更新了,实习终于快要结束了会慢慢稳定住更新的